他缓缓后退一步，脚跟已经贴近安全线。
整个人的重心，却在前倾。
像是随时会被风推下深渊。
就在这一瞬，一道白影，悄然入镜。
没有脚步声。
没有多余动作。
刘天仙出现在崖侧岩壁之上，仿佛本就该在那里。
她站得很稳，白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却丝毫不显狼狈。
眉眼清冷，目光淡漠。
她低头，看向崖边的江风辰。
那一眼，没有怜悯。
没有情绪。
像是在看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
“过儿，你不该来这里的！”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风声。
那一瞬间。
连现场工作人员都忍不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太干净了。
干净到不像是在“演”。
更像是某个本就不属于尘世的人，随意开口。
江风辰猛地抬头。
目光与她对上。
刹那间，他的眼神变了。
不是爱慕。
不是惊艳。
而是被命运强行拉住的错愕。
仿佛溺水之人，在即将沉底的瞬间，看见了一只伸出的手。
“龙儿，真的是你吗？”
他脱口而出。
声音嘶哑，却带着一丝不该出现的颤抖。
刘天仙微微垂眸。
白衣轻动。
“你回去吧！”
冷淡。
疏离。
却偏偏，站在生死之间。
风更大了。
白衣与深色旧衫，在镜头里形成强烈对比。
生与死。
凡与仙。
断肠崖三字，在这一刻，真正立住。
徐可死死盯着监视器，手指微微收紧。
他没有喊停。
整整一分钟。
无人出声。
直到这一段戏自然收束。
徐可猛地抬手。
“——卡！”
下一秒。
整个片场，彻底安静。
徐可盯着监视器，足足看了十几秒。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
只说了一句：
“这一条。”
“过。”
话音落下。
片场，瞬间炸开。
灯光师愣住了。
副导演愣住了。
连安全组的人，都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一条过？
断肠崖第一场实景戏。
无替身。
无预演。
一条过？！
徐可却已经站起身，走向江风辰，拍了拍他的肩。
语气极轻，却极重：“你演的很好，恍惚间，我感觉你刚才不是在演杨过，你就是杨过！”
而不远处。
刘天仙站在原地，目光依旧平静。
只是她看向江风辰的眼神里，那一丝原本的审视，已经悄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对对方演技的认可。
“过？”
副导演愣了足足两秒，才反应过来，连忙确认了一遍：
“徐导……确认过了？”
徐可头也没回，只摆了摆手：
“确认，直接下一场。”
这句话落下，现场像是被人按下了解封键。
工作人员压低声音，却压不住情绪。
“卧槽，一条过？”
“断肠崖实景啊，这可是第一场！”
“刚才那眼神……我都忘了这是在拍戏。”
摄影师下意识低头回放刚才的素材，画面一出来，整个人都愣住了。
镜头没有多余晃动。
没有刻意的调度。
可画面里，那股临崖而立的孤绝感，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段……后期都不用补情绪。”
摄影师忍不住低声感叹，“已经满了。”
江风辰这时才缓缓松了口气。
刚才那一段，看似平稳，实际上他整个人的精神始终绷在极限上。
不是怕危险，而是怕一松，就不是杨过了。
安全人员上前替他解开防护绳，他才活动了一下肩膀，指节微微发白。
徐可走到他面前，没有多余夸张的表情，只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
“你刚才那一眼，不是设计出来的吧？”
江风辰摇了摇头：“没想那么多，站在那儿，就该那样。”
徐可听完，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什么都没再说，只转身回到监视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