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啸天把这几样东西摊在手心里,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那头正朝我们步步逼近的九灵元圣,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还有些无奈。
他苦笑了一声,把手中的东西往我面前递了递。
“这个……之前与那些傀儡对战的时候,我已经消耗很大了。好东西……基本上都用完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歉意。
“就剩这些了,品质嘛……你也看到了。”
我扫了一眼他掌心里的那几样东西,又抬头看了看那头距离我们已经不足十丈的九灵元圣,只觉得一阵头疼。
这点东西里蕴含的灵气,怕是连给那九头狮子塞牙缝都不够。
非但不能满足它,反而可能把它惹得更馋。
与灵泉道长相比,他手上的好东西是真的太少了,如此情形之下,这金啸天是靠不住的。
金啸天随即把目光转向了我,上下打量了一番,像是忽然才想起来我这个人似的。
“犇牛道友,你实力也不错,你手上可有什么宝物?”
我低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灵泉道士,又抬头看了看那头正一步步逼近的九灵元圣,那九颗头颅上的十八只眼睛全都亮晶晶地盯着我们,像是在等着下一道菜上桌。
我叹了口气,对金啸天说。
“看来,咱们还是得依靠道长啊。”
金啸天一愣,看了看地上那具“尸体”,又看了看我,满脸的不解。
“道长都晕过去了,如何依靠?”
我却笑了,蹲下身来,目光落在灵泉道士那张苍白的脸上,慢悠悠地说。
“咱们只要想办法把他弄醒,不就行了?”
“再说了,那边的棺材,也快打开了。”
我朝身后瞥了一眼,玄衣人那边阵法的光芒越来越亮,那口巨棺上的符文已经破解了大半,隐约可以感觉到一股古老而浩瀚的气息正从棺材的缝隙中渗透出来,像是一只沉睡了无尽岁月的巨兽正在缓缓苏醒。
我收回目光。
重新看向地上的灵泉道士,我嘴角微微一挑。
“说实话,之前那么狠地去抽他的血气,他后来都能够活蹦乱跳的,我就不信,一道灵宝,还不是什么本命法宝,就能够把他干倒?”
我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什么人听到似的。
“我觉得,分明就是这个老道士心疼他的宝贝,所以在装死。”
金啸天半信半疑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地上的灵泉道士。
我也不再多说,伸出手去,探向灵泉道士的鼻息。
我的手指刚一凑到他的鼻孔前,便感觉到那股原本微弱的气息瞬间消失了,像是被人刻意掐断了一样。
灵泉道士的胸膛也不再起伏了,整个人彻底静止下来,连睫毛都不眨一下,活脱脱就是一具死去多时的尸体。
金啸天紧张地看着我,问道。
“道长他……怎么样了?”
我沉默了片刻,缓缓收回了手,故意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三分沉重、三分惋惜、四分憋着笑。
“反噬严重……没气了。”
金啸天一听这话,整个人都惊了,猛地站起身来,又蹲下去,瞪大了眼睛看着地上的灵泉道士,声音都变了调。
“什么?”
“这不可能!道长他怎么会……”
我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继续用一种沉痛的语气说道。
“道长走了……走得……很安详。”
我顿了顿,又叹了一口气。
“这样吧,我觉得,道长走的时候,也一样希望我们好的。”
“你把他的储物袋取了,咱们就用他的灵宝,渡过难关。”
“我呢,先帮他封了七窍,以免他尸体受损。若是……若是他真的能够活下来,到时候,我们……我们可以一同送道长一程……”
说到最后,我的声音里故意带上了一丝哽咽,还抬起袖子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
金啸天愣愣地看着我,又看了看地上的灵泉道士,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咬了咬牙,伸出手去,小心翼翼地探向灵泉道士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储物袋的那一瞬间。
地上的“尸体”猛地睁开了眼睛。
灵泉道士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动作之迅捷,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刚“反噬严重、断了气息”的人。
他一把护住自己的储物袋,瞪着我和金啸天,脸上写满了悲愤。
“贫道还没死呢!贫道只是累了,躺下休息一会儿而已!封什么七窍?拿什么储物袋?你们两个小兔崽子,是想趁火打劫是不是?”
他说完这番话,大概是牵动了伤势,又猛地咳嗽了几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但他依然死死地护着那个储物袋,警惕地盯着我们俩,那模样,活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
我看着他那副明明受了伤却还要拼命护住宝贝的模样,实在是忍不住,嘴角往上翘了一下,又赶紧压了下去,换上一副惊喜的表情。
“哎呀!道长!你……你居然还活着!真是太好了!我们还以为你……”
“以为什么?以为贫道死了,好分贫道的遗产?”
灵泉道士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腿一软,又坐了回去。
他捂着胸口,喘了几口粗气,然后抬起头来,用一种近乎绝望的目光看向那头已经近在咫尺的九灵元圣,喃喃道。
“贫道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