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眉头皱得更紧。
他记得很清楚,当时那个叫张小龙的混混,虽然挨了几下,但主要是皮外伤,绝没有伤到内脏的程度。
而且对方当时还能跑能跳,骂人的中气十足。
怎么会回去后内脏出血致死?
这不合常理。
“对于你儿子的去世,我表示遗憾。”
江北看着那对悲痛欲绝的父母,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但我必须说明,当晚的冲突程度,不可能造成致命伤害。”
“这件事,我认为应该交由警方来处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个记者。
“在警方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任何关于我‘杀人’的指控,都是不负责任的诽谤。”
说完,他不再理会家属的哭骂和记者的追问,直接拿出了手机。
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110吗?我要报案,地址是……”
他的声音冷静清晰,将情况简单说明,并主动说明了自己所在位置和涉及的可能关联。
挂断电话后,他收起手机,对保安负责人点了点头。
“维持好秩序,等警察来,不要发生冲突。”
“是,江先生。”
保安负责人连忙应道,心中也松了口气。
有江北镇场,而且主动报警,事情总算没有往更暴力的方向发展。
十几分钟后,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几辆警车停在了小区门口。
警察迅速下车,控制现场,疏散围观人群,将情绪激动的家属暂时隔开。
带队的警官认识江北,也知道他的身份,态度比较客气,但程序上必须公事公办。
“江先生,根据报案和现场情况,需要请您回去协助调查,了解当晚冲突的具体细节。”
“可以。”
江北很配合。
“我会让我的律师马上过去。”
他看了一眼那些依旧不肯散去、死死瞪着他的家属,又看了一眼不远处闪烁的镜头。
心中明白,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意外?
还是……又有人在背后搞鬼?
艾琳的影子,再次在他脑中闪过。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平静地跟着警察上了车。
警车缓缓驶离。
身后,是家属撕心裂肺的哭喊和记者们追逐的镜头。
魔都市公安局。
询问室里光线明亮,陈设简单。
江北坐在桌子一侧,神色平静。
对面是两位负责询问的民警,一位年纪稍长,姓陈,表情严肃。
另一位年轻些,姓王,负责记录。
气氛不算紧张,但透着公事公办的严谨。
“江先生,请再详细描述一下上周三晚上,在酒吧街附近,与张小龙等人发生冲突的经过。”
陈警官开口,语气平稳。
江北点了点头,将那天晚上的情况又复述了一遍。
时间、地点、起因、经过、结果。
包括对方先挑衅、先动手,自己被迫还击,以及冲突结束后对方自行离开的细节。
他叙述得很客观,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淡化。
“你确定当时张小龙离开时,行动无碍?没有表现出严重不适?”
陈警官追问。
“确定。”
江北肯定地回答。
“他当时还能跑,还能骂人。”
“如果内脏严重受损,不可能有那样的表现。”
陈警官和小王警官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调取过附近的监控,虽然角度不算太好,但也能大致看到冲突过程。
时间很短,江北的动作干净利落。
主要是击打对方四肢和躯干非要害部位。
从监控上看,确实不像能造成致命内伤的程度。
而且张小龙离开时的步伐,虽然有点踉跄,但速度不慢,也不像重伤垂危的样子。
“医院的尸检报告显示,张小龙死于迟发性脾脏破裂导致的大出血。”
陈警官看着手中的资料。
“这种损伤,有时确实可能在受伤后一段时间才出现明显症状。”
“甚至有一段‘代偿期’,看起来没事,但内里已经在出血。”
“从医学角度,不能完全排除是当晚冲突造成的。”
江北眉头微蹙。
“我理解医学上的可能性。”
“但根据我的常识和当时的情况,这种概率极低。”
“而且,张小龙在离开冲突现场后,到他回家,再到第二天早上出事,中间有数个小时。”
“这期间他是否去过别的地方?是否再次与人发生冲突?是否自己磕碰摔倒?这些都需要调查。”
他的思路很清晰,点出了关键。
陈警官点了点头。
“这些我们已经在调查。”
“张小龙那晚离开后,确实又去了另一家酒吧继续喝酒,凌晨才被朋友送回家。”
“据他朋友说,在第二家酒吧时,张小龙曾与人发生口角,但没动手,只是推搡了几下。”
“我们也正在排查这些接触。”
正说着,询问室的门被敲响。
一个民警探头进来。
“陈哥,江氏集团的法务部负责人来了,还有几位律师。”
陈警官看了一眼江北。
“让他们稍等,做完笔录再说。”
江北却开口道。
“陈警官,我的律师对情况更了解,能否让她参与?这样也能提高效率。”
陈警官沉吟了一下,考虑到江北的身份和配合态度,点了点头。
“可以,但询问过程必须符合规定。”
很快,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深蓝色职业套裙、挽着发髻、戴着无框眼镜、气质干练而冷冽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五官清秀,但眉眼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锐利。
正是江氏集团法务部主任玉银莲。
玉银莲自从加入到江氏集团后。
展现出了超强的才能,短短数个月的时间,就晋升到了主任的位置。
身后还跟着两名提着公文箱的精英律师。
“江哥。”
玉银莲对江北微微颔首,然后转向两位警官,递上自己的证件和委托书。
“我是江氏集团法务总监玉银莲,受江北先生委托,作为其本次事件的代理律师,这是我的助手。”
她的声音清晰冷静,不带多余情绪。
陈警官检查了一下证件,示意她们在旁边的椅子坐下。
“玉律师,我们正在向江先生了解情况。”
“既然你来了,也请遵守询问纪律。”
“明白。”
玉银莲坐下,腰背挺直,打开随身的笔记本,目光专注。
有了律师在场,询问继续。
玉银莲偶尔会就一些细节提出询问或澄清,但措辞严谨,完全在合法合理的范围内。
她的存在,像一根定海神针,让整个询问过程更加规范、高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