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上所述。”
黎问音挑拣了一些重点,对破烂小班的朋友们讲述了一下。
她双手一摊,面容无辜:“我现在一入睡就会被尉迟霆找上来。”
面前的四个人个个神情愕然,慕枫的表情更是大白天撞鬼了,吓得毛骨悚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去拿点糯米和黑狗血来,”裴元起身又坐下,狠狠皱眉,“感觉不是糯米和黑狗血能解决的问题了。”
黎问音百无聊赖地托腮:“虽然也找到了出来的办法吧,但每次都得先听他开口雷我一耳朵,十分影响我的睡眠质量!我不高兴!”
“这太恐怖了吧,”慕枫这几天完全接二连三受到更大层次的冲击,疑惑,“找风水大师来驱邪有用吗?还是得圣教法师级别的?”
风水大师?
黎问音一努嘴,吐槽:“沧海院某个著名的风水大师自己的心理状态都极其堪忧。”
慕枫扑通一声狠狠坐下:“我们魔法学院完蛋了。”
“小音,”秦冠玉很是担心,“真的没事吗?听起来真的很危险。”
黎问音很乐观地开怀笑:“真的没事啦!有你们、有老师,还说不定有某个世外高人保护我,没关系的,就是总是被骚扰确实有点烦。”
秦冠玉还是很担心:“我现在的变形魔法已经进步到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混淆身份认定了,要不晚上我变成你吧?说不定可以代替你被找上......”
“真不用真不用!”黎问音连忙摆手拒绝。
虞知鸢安静且担心地看着她,轻微拧起的眉间,也在诉说着她也很想代替。
“各位!”
黎问音一拍手,集合他们颇为担忧的目光,宣布。
“我告诉你们,不是让你们为我担心的,我是想请你们集思广益,帮我想想怎么解决我睡眠质量变差的问题,晚上睡不好觉,白天我上课都没精神了!”
见她百般强调了,其他人都纷纷叹了一口气,只好顺着她的话题想下去。
“不然......改善床上三件套?”慕枫苦思冥想,“黎问音我给你床单被套上都写个魔阵吧,可以帮助修养身心,带有一定按摩功能,帮助睡眠。”
黎问音微感不妙:“这魔阵有名字吗?”
慕枫沉默了,生硬地移开目光。
黎问音一拍桌子:“慕枫!”
“哎呀,告诉你行了吧!”慕枫被激一下就不行了,“安抚家猪一百招魔阵。”
黎问音:“......”她就这样失望地、痛心疾首地看着慕枫。
慕枫嘟囔:“只是名字奇怪了点,功效就是我说的那些嘛,我自己也是躺着这个睡觉的......”
“跟你没话讲,”黎问音别开脑袋,“我们人畜有别。”
慕枫嚷嚷:“黎问音!”
“我本来想说,要不要给你调试点安神魔药的,”裴元凝思,“但再好的魔药也有相应的副作用,吃多了也不好,我想想......有什么更好的助眠方式?你有什么想法吗?”
“哦!裴元,你那里还真有个我用的上。”黎问音灵光一闪。
裴元看过来:“什么?”
黎问音笑着说:“你之前拿出来看过的《以数学理论辨析解读前沿魔药学》,这个太厉害了,光看封面我就困得不行,保证睡得很香。”
裴元无语凝噎:“......”她怎么能乐观成这样?还有心思胡说八道。
超级乐观并且胡说八道的黎问音又乐颠颠地去问秦冠玉:“冠玉你嘞,你有什么睡得香的秘诀吗?”
“姐姐很怕黑,我也有些畏暗,因此我们都会点着台灯入睡,”秦冠玉柔和耐心地说起,“灯光照耀的很温暖。”
“喔,可惜,这个我就用不上了。”黎问音惋惜。
她讲起自己睡觉的小知识,黎问音说自己眼皮薄,外面有亮光,她闭上眼睛,看见的就不是黑漆漆的,而是红通通的一大片。
这样黎问音就睡不着,她就需要捂进被子里睡。
但黎问音又是个睡觉必须伸出脑袋的人,整个人都在被子里,她就会失去一定平衡感,憋闷地到处滚,是真的可以卷着被子“咚”地一声滚下床去,摔在地上,再大的床都能摔。
“...所以说,”黎问音无奈表示,“我睡相真的一般。”
“只是一般吗?”慕枫难言,“这睡相很差了。”
“枫,”黎问音瞥他一眼,“口下积德知道不,再不口下积德,掀开被子全是尉迟霆。”
这话真是太吓人了,光是联想了一下,给慕枫吓得毛骨悚然。
裴元若有所思:“我是说怎么总能听见楼上半夜,有重物坠地的声响。”
“元,”黎问音轻啧了一声,不满意,“什么叫重物坠地?你应该说,携带柔软绒被,臀尖点地的,轻盈曼妙动人的灵动拨弦之声。”
“......?”裴元无言地看她。
“再不口下积德,”黎问音当即分配,“你也掀开被子全是尉迟霆。”
谁再敢忤逆她,挨个分发一个尉迟霆。
实在是太恐怖太可怕了,慕枫和裴元立刻哑口无言。
“小音,”虞知鸢思考良久,出声道,“我这有个办法,你要不要试试?”
几个人跟着虞知鸢来到一楼公共净手池边。
虞知鸢用一个器皿接了一盆水,端至他们面前,捏着由许多种魔兽羽毛制成的羽毛笔,在水面上画了几道。
她说:“这是我家那边的习俗,无法安睡、噩梦缠身的孩子们,就由护佑美好梦乡的魔兽之主庇护他们,怀揣着真挚的愿望,诚恳地祈祷,伟大的魔兽之主就会把他们视作自己的幼崽,美梦之乡的魔兽之主会永远庇护纯洁善良的孩子们。”
注入魔力,羽毛笔的笔尖转动水面,泛起波澜,水面荡漾起闪亮的彩霞波光。
虞知鸢请他们所有人双手合十,闭上眼睛,真诚地祈祷。
黎问音听话照做了,又有些紧张:“一定要心思特别纯洁吗?我不够纯洁怎么办?”她自认还是蛮好色的。
慕枫已经闭眼合十:“那你多求求,祈求善良的魔兽之主庇护庇护心思龌龊的你。”
裴元闭着眼睛开口:“我把我的被庇护之位让给你?”
“真是谢谢你们啊,”黎问音紧抿着眼睛扯着嘴角,“但能不能反驳一下我说自己心思不纯洁这件事,你们应该这样回答,‘啊,哪里呀,黎问音,你是我见过最纯洁无瑕的人啦’。”
一阵诡异的沉默。
“......喂,”黎问音眼角一抽,“说话啊!”
慕枫:“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算了,慕枫,”裴元说道,“她愿意这样想,就这样想吧,毕竟现在噩梦缠身,很可怜的。”
慕枫答应:“也是。”
黎问音:“......”要不是现在得闭眼祈祷,她立刻给这两货一人抽一巴掌。
虞知鸢用沾了水的羽毛笔轻轻点在他们每个人的眉心,黎问音感觉眉心忽然一湿。
水珠并不是顺着脸部轮廓向下滑,它像是侵染进体内了一样,慢慢散开,也不冰冷,反而很温润,宁静、舒适,润泽万物般的温暖。
像是施展了某种净化魔法,真的整个人都心旷神怡,舒畅多了。
希望今夜好梦。
仪式结束,所有人睁眼。
“对了,”秦冠玉提起,“早就过了下班点,会长怎么还没回来?”
黎问音回答:“他去找上官煜有点事了。”
慕枫好奇:“什么事?”
“没说,”黎问音一歪脑袋,“但我感觉,有点向前辈借鉴经验的意思。”
——
弑父进行时去找了弑父完成时。
学生会医疗部,尉迟权低眸看着手中几支颜色完全透明的魔药。
“你要的毒,”上官煜揉了揉肩膀,“不过怎么突然要加快进度了?不是说要慢慢处理他吗?”
尉迟权晃了晃两指捏着的一支魔药,目光没移开:“忽然认为他有些过于碍眼了。”
上官煜默然,明明是来拜托他做事,尉迟权却跟个大爷一样,这不满意那不满意地挑来挑去,态度极其恶劣,这是要被吊在路灯上游街的。
很明显,这人最近过得很滋润,甚至都开始恃宠而骄了,一度飞越至要被宠坏了,看人都开始用鼻孔了。
当然,没有说之前的尉迟权看其他人没有用鼻孔的意思。
“还是感觉,”尉迟权轻蹙眉,“不太够。”
“你那个爹比我的爹难杀多了,”上官煜无奈,“再怎么调配毒药,也只能起到一个削弱作用吧,想要一击毙命太困难了。”
的确如此,尉迟权心里也清楚,看着琳琅满目的魔药若有所思。
比起这些,上官煜还有一件事很好奇,他靠在桌边,侧眸疑问:“你要对你爹下手的事,黎问音知道吗?”
尉迟权手中动作停下,余光看他:“怎么。”
“总是有人接受不了亲手弄死亲人这件事的,哪怕亲人再罪恶滔天,我那回也是有一个黑魔法师嚯嚯上官穹,有你们的帮忙,”上官煜说道,“我很鄙夷,但‘再怎么也有个生恩’这观念的确存在着,会影响到你和黎问音的感情吗?”
会影响到的话,那就交给他、周觅旋、东方芜代替他去弑父吧。
尉迟权一顿,忽然一笑:“你眼里黎问音是什么样的人?”
“很好,灿烂、明媚,阳光般的存在,”上官煜笑着谈起,“我很感谢她的热心,也很遗憾她眼睛有点不好、受你蒙蔽,你完全是依靠装纯风向上社交拿到大结果。”
尉迟权微嗤了一声,举起手中毒药:“我看你是很尝尝你自己刚制作的大结果。”
这一滴下去得死十个人,上官煜才不尝,立刻后退。
尉迟权收回目光,继续琢磨这些毒药,忽然说道:“我戴着戒指,黎问音送给我的戒指。”
“......”上官煜心道怎么又来,炫耀个没完没了了,“够了,学生会的苍蝇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了。”
“所以,”尉迟权目光锁定在一支魔药上,将它拿起,“她很喜欢我。”
上官煜:“......”他就这样看着发疯的恋爱脑。
“她真的很喜欢我。”
尉迟权轻笑着回眸,谈起。
“昨晚我有和她聊起类似的话题,隐晦地问,尉迟霆是个不怕死的,死亡对他来说反倒轻松随便,要不然折磨他、让他痛苦地活一辈子,不弑到底?”
尉迟权笑着接着说:“她是这样回的,那怎么行?肯定得痛苦折磨要有,杀也要杀死啊,尉迟霆是不怕死亡,但她要他死,尉迟霆不在意死亡就不杀了?她在意啊,他死了她就爽了,怎么惩罚尉迟霆凭什么得按尉迟霆的脑回路来,当然是按照她怎么爽怎么来。”
天哪,他家音音怎么这么可爱。
太好了,尉迟权很开心地说:“我家音要杀我爹妈。”
“......”上官煜松了一口气,又默默看了眼医疗部的门,庆幸这话是在医疗部里面说的,他清楚内情,这要是不慎流传出去,学生会长美滋滋地说这话,人设名声得毁于一旦了。
不过......上官煜思索,他们要比自己先前认为的契合非常多啊。
还好世界上有个黎问音。
尉迟权锁定了一支魔药,决定就用这个配合着最烈的毒药,下给尉迟霆。
上官煜有些疑惑:“顶级醒神魔药?”
“嗯。”尉迟权想好了,不让尉迟霆入梦,他自然也就来不了梦里骚扰黎问音了,醒神魔药配合烈性毒药,最清醒的疼痛。
他要好好守护黎问音宁静安逸的美好梦乡啊。
上官煜:“用什么借口送过去?”
尉迟权瞅了眼日历:“魔法师父亲节。”
上官煜笑道:“那很孝顺了。”
尉迟权:“彼此彼此。”
医疗部大门响了两声,一颗脑袋探了进来。
百里吟善见医疗部灯还是亮的,想来献殷勤,往里一看,会长竟然也在,顿时紧张:“会长、部长,你们是在忙什么?”
尉迟权优雅客气地微笑:“调制了一些帮助睡眠的安息魔药,作为父亲节礼物。”
父、父亲节礼物!不愧是会长!不愧是部长!如此惦念家人亲眷!如此孝顺!百里吟善懊恼自己就不如他们,自己完全忙忘了这码事。
“这样么,那能不能也给我一份配方?我也想为家父送礼,正好家父今日头疼难眠,我也想表表我的赤诚孝心......”
尉迟权和上官煜平和安静地盯着他。
想给你爹送这个魔药吗?那你也很大孝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