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都是一家人,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怎么能干出把孩子丢在家里,自己出去逍遥快活的事情呢?”
见毓芳天真的发言,萧振东也是没招了。
孩子在家里待着,就已经很麻烦人了,吃喝拉撒,折磨的人憔悴不堪。
若是把孩子带出去一起玩,那就不是娱乐休闲,那是纯纯变着花样给自己找罪受的。
尤其是现在孩子的尿布,一个小时就得换一两次,湿了换,换了湿,又不是后世的纸尿裤,两个小时换一次,不漏还干净。
“哈哈,”萧振东干巴巴的,“行,你说带,那咱就带。”
他这时候把嘴皮子磨破了,对方也不见得会信任他的话,很有可能会因为自己的反对,心生烦闷。
与其这样,倒不如等孩子生下来,让她自己个儿带孩子出去溜达一圈。
这其中的滋味,她就明白了。
“什么叫做我说带咱就带?归根结底,你还是不想带呗。”
眼看着战争一触即发,毓芳的毛,也炸了起来。
萧振东想了想,“媳妇儿,你是不是在家里憋的时间太长了,心里不舒坦。
要不,明天我带你去县城溜达溜达?”
这叫啥?
这叫紧急避险。
刚刚那个话题实在是太危险了,能不唠就不唠吧,还是换一个稳妥点的话题比较靠谱。
毓芳愣住了,“啊?去、去县城吗?”
“对啊。”
“这、这不好吧。”
嘴上说的,是拒绝的话。
可眼睛里是掩盖不住的欣喜,这才是最真实、不骗人的情绪。
咋说呢,虽然在家里吃喝不愁,也有人陪着她说话、解闷。
可是,一码归一码,这跟自己出门溜达,感觉还是不一样的。整天在家里闷着,她感觉自己都要闷出来毛病了。
能出去走走也挺好的。
可转念间,她想到自己挺起来的肚子。
又有些打怵,犹豫不决的,“我确实是想出门玩一玩,可是我这个样子出去,怕是会给大家伙添乱。”
她承认自己的玩心重。
可必须得把安全放在第一位。
不止是萧振东珍爱这个孩子,她对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同样很期待的。
“那有什么?”
萧振东觉着,毓芳和别人出去,他不放心,但是跟着自己,只能这么安全了。
难道,他还能坑自己个儿的娘们不成。
“别老皱着眉头,担心这,担心那的。咱们是上街溜达,买点东西,又不是去做危险的事情。”
毓芳意动,“这行吗?”
“当然行,”萧振东见毓芳这样期待,思索片刻,“回头,我跟曹叔说一声。
咱们把大队的牛车一套,到时候进了县城,咱们就在坐牛车上溜达,看见合适的铺子,咱再下来逛,行不行?”
见毓芳心中天人交战,左手是安全,右手是放松,那摇摆不定、犹豫不决的样子,萧振东乐了。
不慌不忙的处理手中的人参,又添了一把火,“对了,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家里的米面粮油啥的,都快没了……”
话没说完,夏奇慢悠悠的探头出来,贱了吧嗖,呲着个大牙打断了萧振东的话,“咳咳,那啥,你们家的米面粮油,就算是再来两口人,也能吃个三两月。”
想出去玩那就去呗,又没人拦着不叫去,干什么左一个借口,右一个借口,还不够费劲的呢。
毓芳:“……”
萧振东瞪了一眼夏奇,对于他的拆台,稍微有些无奈。
但是也能理解。
自己做的初一,就不能怪人家做十五。在山上的时候,他的嘴巴子也没饶人,现在还回来了……
呵!
算他夏奇耳朵尖,“去去去,我们小两口说话,跟你有什么关系?赶紧进你的厨房,做你的饭。”
“嘿!”看萧振东吃瘪,夏奇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一挑眉,嘟囔道:“你看你、你看你,我这不是跟你唠嗑吗?
这么不经逗,还急了。”
萧振东说过了,这还不走。
那……
他抓起一把从人参身上拆下来的泥土,照着夏奇的方向砸了过去。
“唉!”
夏奇一躲,泥团在墙角炸开,“嘿嘿嘿。”
好家伙,这给夏奇嘚瑟的,“打不到!打不到!”
屋里忙忙碌碌的杜若云:“……”
看着自家男人那撅着屁股扭来扭去的贱样,她恨得咬牙切齿。
娘的,想来,她也是真的不容易。
带着俩小的调皮捣蛋就算了,这还有一个,养这男人跟养儿子有啥区别?
刚才还寻思着难得休息一天,能在厨房里跟他说两句知心话,顺带着让他给自己帮帮忙的。
结果,这人是进来了,就是一点正事都不愿意干。
人在厨房,心已经飘出来了。
就知道去整那些没用的玩意儿,还出言挑衅……
奶奶的,该给他一点颜色看看了。
杜若云悄无声息的过去,抬起脚,照着屁股就是一下子。
“夏奇!”
对此,夏奇是毫无防备。
挨了一脚之后,连滚带爬冲了出去,因着刹不住车,一步、两步、三步后,砰的一声栽在了雪堆里。
“哈哈哈哈!”
萧振东一下子就乐了,“我嘞个去,你就算是再兴奋,也用不着行这么大的礼吧,快起来,快起来!”
夏奇爬起来,翻身坐在地上,呸呸吐出嘴里已经化成水的雪,委屈的,“媳妇,你干嘛~”
杜若云拿着马勺,叉着腰,“我干嘛?你还好意思问我干嘛?我倒要问问你想干什么。”
“我、我这不跟东子闹着玩吗?”
“啥时候不能闹着玩,非得现在闹着玩?饭菜都没出来呢,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我又要忙这个又要忙那个的,分身乏术,恨不得生出来18只手。
你,能帮点忙不?”
眼看着杜若云是真的生气了,夏奇瞬间就怂了,出溜一下站起来,也不喊疼了。
谄媚的凑到媳妇跟前,“能能能,你看看你,咋这样式儿的。
想让我干啥,你直说不就行了吗?犯得着生气不?气大伤身,气大伤身,千万别跟我一般计较。”
“我也不想跟你计较,但是,你看看自己干的这个事,我不跟你计较能行吗?”
“错了错了。”
夏奇讪讪的,“我这,不是寻思着逗那小两口玩玩吗?”
“那我逗你玩,行不?”
人家小两口的事情,他跟着瞎掺和什么?
找揍!
将夏奇弄厨房去,杜若云微微颔首,“你们俩聊你们的,该干啥就干啥,等饭菜好了,我叫你们吃饭。”
“行。”
世界安静了,萧振东、毓芳对视一眼,噗嗤一下,笑了。
哎呀!
人间烟火味,最抚凡人心,这烟火指的不只是饭菜的馨香,有的更是家庭成员相处的和睦、偶尔的喧闹。
望着眉眼弯弯,满脸都是笑意的媳妇儿。
讲真的,萧振东现在还有一些感谢夏奇了,如果不是他蹦跶出来,出这个洋相的话,他媳妇兴许还不能这么开心。
思及此,他微微笑了一下,“我跟你说真的,明天天气应该不错,咱们一块出去溜达溜达呗。
你搓脸搓手的雪花膏也见底了,明天咱们买点回来,咋样?”
“行!”
应了之后,毓芳心里如释重负,长出一口气,“其实我早就想出去玩了。
只是,我娘整天在我面前唠叨,说出去不安全,怕路滑,怕人碰,怕这、怕那的,说的我胆子都小了。”
“娘的顾虑是对的,我带你出去玩可以,我能保证你的安全。”
萧振东也有些后怕,万一给媳妇的胆子养大了……
嘶!
不行,必须得再吓唬吓唬她,“但是,我不在家的话,你少出门,就算是出门,也必须得找人陪着,不能走远,知道吗?”
毓芳:“……”
耳边传来萧振东的啰嗦,搞得她满脸麻木。
奶奶的,本以为娘今天不在他身边,他的耳根子稍微能清静点,现在看来还是他想的太美好了。
是人,就长嘴的。
长嘴,就是会唠叨的!
啊啊啊,真是可恶啊!
萧振东不知道,自己已经给毓芳念叨萎靡了,手上摆弄着小刷子,慢悠悠的,“走远了,大家伙都自身难保,谁能保证你的安全?
再说了,出了这个门,咱可没少得罪人,平日里小心点,总不能出错。”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不要再念了,念得我脑瓜子都疼了。”毓芳一脸哀怨,“我是怀孕了,又不是变傻子了。
你放心好了,以后只要你不在,我是绝对不会随便跑出去玩的,行了吧!”
“嗯,这样才乖。”
“去去去!”
饶是被萧振东的唠叨整的心情些微不明亮,可整体来说,还是很开心的。
她撑着下巴,“你说,咱们明天去哪玩呢?我好久没吃国营饭店的红烧肉了。”
说完了,还没等萧振东给出可以,或者不可以的回答,她自己摇摇头,就否掉了。
“还是算了吧,今天中午就吃红烧肉,明天跑出去再吃红烧肉,感觉蛮奢侈的。”
最重要的是,家里的红烧肉,也就出点材料钱。
可若是去国营饭店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既要出钱,还要拿票。
钱倒好说,东哥能赚,倒是票,倒腾的时候怪麻烦的。
能省则省吧。
再加上开了春,要不了多久,这孩子就该落地了,到时候家里再添一张吃饭的嘴,那花钱的地方就更多了。
萧振东抬眼,气笑了,“想啥呢?”
“没啥,”毓芳嘟囔着,“就想明天吃啥的。”
“你,刚才要是真的在想明天吃啥,我跟你姓。”
毓芳一愣,“为啥这么说?”
“你是什么性子,别人不知道,我这个枕边人还能不知道吗?”
就毓芳那点小九九,萧振东给看的明明白白的。
“提到吃的就两眼放光,若是真的想明天吃什么,你应该很开心才对。
但是,你刚刚的状态明显不对劲,有点发愁,怎么着?是怕孩子落地,咱们没钱养吗?”
毓芳看着萧振东,目瞪口呆,不敢置信的,“你、你……”
“我咋了?”萧振东将人参处理好,放在一旁,活动着略微僵硬的肩颈,“是不是字字句句都说对了?”
“我现在都有点怀疑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了。”
“哈哈哈哈,”萧振东笑不行了,“我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但是我足够懂你。
再就是,你的心思实在是太浅了,让人一眼就看到底了。”
说实在的,萧振东喜欢这样的媳妇儿。
心思浅点好啊,有啥就说啥,想哭哭,想笑笑。
那种说一句话,恨不得绕八个弯儿的,他是真的整不来,也吃不消。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以后心里想啥,我想要啥,我就不跟你说了,你就自己个儿猜去吧。”
萧振东:“……”
他傻眼了,这种事情偶尔来一次是情趣,整天来的话谁受得了?
“别介啊!我就不跟你闹着玩的呢,以后你想要啥、想干啥还是得跟我说,咱们不省时间吗?”
“哈!”一下子,萧振东被毓芳抓住了话柄,“什么意思?让你猜一下我想要什么,在你看来是浪费时间吗?”
“……祖宗!您可少整点吧。”
“我不要,你说,你到底啥意思?”
萧振东绝望的,“我错了。”
“你没错,你就跟我说是啥意思,不就得了吗?”
“我真的真的错了。”
“你真的真的没错。”
杜若云看小两口闹了起来,忍不住笑了,努努嘴,“哎,老东西,你快来看。”
夏奇伸头,纳闷的,“看啥?”
“啧,看年轻人搞对象啊。”
“他们俩还年轻人啊?”
夏奇摇摇头,不赞同的,“这俩都结婚了,看起来就没啥意思了。
我跟你讲,你要是想看的话,还是得去看那种十七八岁,才刚刚开始说对象的大闺女、小伙子。
啧啧,你是不知道,一个对视,那脸就红的跟猴子腚似的。”
“嘶,”杜若云觉着不对头,“那不对呀,咱俩认识的时候你都二十一二了,这么说来,你年轻的时候,也没少相亲?
哟呵,我说怎么说起来头头是道的,合着这就是你的亲身经历啊。”
夏奇:“……”
啧,没别的感觉,就是想抬手照着自己的嘴,整上两下,奶奶的,实在是太欠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