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沉的动作很快,在确定场地之后,他和苏建军就去跑村委会。
村委会也很给力。
毕竟那个小学放在那也是放着。
现在刚好有人接手,政府部门的人也是一顿欣喜若狂。
大概几天后,政府部门的人就通知苏沉来取批条。
苏沉站在刘主任办公桌的前面,面带微笑。
而刘主任,此刻正在办公桌后面翻文件。
他把文件放在桌子上,并盖了个章。
最后,把批条递给苏沉,并笑着说道。
“苏沉,这地方空了三年了,你要用就用,租金一年六千,按季度交。”
苏沉在接过批条的时候,顿时愣了一下。
啥?竟然有六千。
这可比老刘那个破粮站便宜了整整十八倍啊!
“刘主任,谢谢您。”
苏沉说完,就把批条折了对折,并塞进自己贴身的口袋里。
刘主任闻言,顿时摆了摆手。
“谢啥,那房子再不用就塌了,你拿去折腾吧,说不定还能折腾出来点啥呢!”
苏沉再次感谢后,就跑回了家。
——
第二天一早,苏建军就扛着铁锹到了。
还有其他人。
老陈拎着一卷砂纸,王婶带着她闺女,还抱了四把拖把。
赵大壮更是骑着三轮车拉了半车砖头,两袋水泥。
此时,苏沉正站在教室门口,看大家什么时候到。
刚好此时。
包有钱从三轮车后面跳下来。
他一脚就踩在泥坑里,一脸笑嘻嘻地说道。
“沉哥,我来了!”
苏沉看了一眼他脚上那双白球鞋,似笑非笑着。
“胖子,你就穿这玩意来干活?”
包有钱低头瞅了一眼鞋面上的泥点,咧了咧嘴。
“来不及换了嘛。”
苏沉也懒得搭理他,转头冲苏建军喊了一嗓子。
“爸,教室里面的课桌先全搬出去。”
苏建军“哎”了一声,把铁锹往墙根一靠,就开始走进教室。
教室里的那些课桌在地上都拖了好几年,桌腿跟地面粘在一起了。
苏建军两手抓着桌沿往上一掀。
下一秒。
桌腿从地面上“嘣”地就撕开了,扬了他一脸灰。
但苏建军没有在意。
他眯着眼,随意地拿袖子擦了擦。
紧接着就开始搬第二张。
苏沉也没闲着,他爬上教室东侧窗户旁边的梯子。
此时,东侧窗框上还挂着半块碎玻璃。
只见苏沉戴着手套把边沿的碎茬一块一块往外抠。
那玻璃碴子扎在手套上,把苏沉的手套面都戳出好几个洞。
苏沉不在意,他只是换了只手继续抠。
在苏沉抠到第三扇窗户的时候,他左手的手套从虎口那直接裂了。
玻璃茬子刮过苏沉虎口的皮,火辣辣地疼。
苏沉皱了皱眉毛,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虎口。
发现,虎口上竟然磨出一个水泡。
他把手套扯下来扔到地上,从裤兜里掏出一截纱布缠了两圈。
随后,就接着开始干。
与此同时,
在教室的另一头。
老陈正蹲在墙角,手里捏着一块砂纸。
他的手在墙面上来回搓,搓掉那些翘起来的水泥毛刺。
砂纸蹭在水泥上“嚓嚓”地响。
老陈搓了大概有半面墙,手指头都搓红了。
但是他依旧在搓,没有停下。
包有钱蹲在操场上的电线杆底下接电线。
他把两根铜线拧在一起的时候,手指头碰到了裸露的线头。
“啊!”
包有钱嗷地一嗓子蹦了起来。
他的手甩得跟拨浪鼓似的,嘴里还叽叽喳喳地叫着。
“电到我了!电到我了!”
此时,老陈在教室里头也没抬,嘴里却蹦出这么一句。
“年轻人皮糙肉厚,电不死的,你就放心吧!”
包有钱蹲在电线杆底下嘬着指头,龇牙咧嘴的。
“哼!你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这时,苏沉从梯子上也探出头看了一眼,一脸嘻嘻道。
“胖子,你到底行不行?不行我就叫大壮来。”
包有钱一听,立刻把手从嘴里抽出来。
“行行行!沉哥你别叫大壮,我能搞定!”
他吸了口气,重新捏起那两根铜线。
这回手抖得跟筛糠似的,但是内心很是坚定。
……
然而在教室那边,王婶带着她闺女正在教室里拖地。
水磨石地面上积了三年的灰,很是不好拖。
王婶第一遍拖过去,拖把拉出来的全是黑水。
王婶把拖把往水桶里一涮,黑水翻着沫子直直往上冒。
她闺女皱着鼻子说道。
“妈,这地板还能要吗?”
王婶把拖把攥在手心里拧了两把,水“噼里啪啦”地滴在桶沿上。
“当然得要,咱再拖两遍就出来了。”
……
到了下午的时候。
苏沉坐在车间门口的台阶上歇脚。
他的脸上糊着一层石灰,眉毛上挂着碎渣子,手上全是白点。
包有钱拎着一个纸箱从操场那边跑过来。
“沉哥!快递!”
苏沉接过纸箱翻了翻,上面写着学校的地址。
寄件人那一栏写着“沈若溪”。
苏沉的手指头在纸箱的封口胶上蹭了两下,随后才把封口撕开。
扒开以后是一个牛皮纸信封。
苏沉把信封抽出来,并撕开。
一张A4纸顿时滑出来。
苏沉展开那张纸,顿时愣住了。
那纸上画着一张俯视图,铅笔线条非常干净。
四间教室的轮廓被框了出来,每台设备的位置都标了尺寸。
两台真空包装机画在西墙那一排,旁边用虚线勾出了电源走线的路径。
五台电子秤排在中间的操作台上。
三台冷藏柜贴着北墙。
品控台画在出口旁边,台子旁边有一个小箭头,指着窗户的方向。
箭头旁边写着四个字——“光线最好的位置”。
苏沉的拇指在那个箭头上蹭了一下。
他翻了翻信封,底部还压着一张对折的纸条。
苏沉把纸条捏出来展开。
六个字,是沈若溪的笔迹。
“辅助线画歪了没关系,方向对就行。”
苏沉盯着那行字,鼻根顶了一下。
他想起刘德贵在办公室里说的话——“你这个人就跟这条辅助线一样,路子是野了点,可方向始终没错。”
苏沉把纸条折好,塞进裤兜里。
纸条贴着小本子的封皮,刚好卡住了。
包有钱凑过来,伸着脖子往那张A4纸上瞅。
“沉哥,这谁画的?”
苏沉把A4纸折了两折夹在腋下,一脸笑嘻嘻地说道。
“你管谁画的,去把品控台挪到门口去。”
包有钱瞪着眼,一脸不开心地说。
“为啥挪那?”
苏沉拿着那张图往教室里走。
“那个位置光线好。”
“啊!好吧。”
……
到了晚上的时候。
赵大壮和苏建军一人抬着冷藏柜的一头,从三轮车上往教室里搬。
冷藏柜非常沉,赵大壮胳膊上的青筋都鼓成一条一条的。
他咬着后槽牙喊了一声。
“建军哥,你那边往左抬一点!”
“好。”
苏建军把那头往左扭了半寸。
随后。
两个人侧着身子从门框里挤了进去。
把冷藏柜的底座落在水磨石地面上。
苏沉蹲在旁边把电源插头捅进插座里。
刹那间。
压缩机“嗡”地响了。
那一声把所有人都震住了。
老陈放下手里的砂纸,站起来看着那台冷藏柜。
王婶拎着拖把也停在原地。
苏建军把手在裤腿上搓了两把,冲苏沉说了一句。
“响了好啊!”
苏沉点点头,随后,他就站在门口,向四周巡视了一圈。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但他没管,而是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打开相机。
对着车间里面,从左到右扫了一圈。
快门“咔嚓”响了一声。
最后,苏沉打开和沈若溪的对话框,把照片发了过去。
“若溪,你画的图,我给你建出来了。”
消息发出去以后,对方秒回。
“品控台放在门口右边了?”
苏沉的嘴角歪了一下,回了两个字。
“放了。”
对方隔了几秒,又弹出来一条。
“欠四碗面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