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宝比谁都激动,虽然秦璎也戳了一下它的印记,把它戳了个跟斗。
但小蓝鸟振翅发出一长串啾啾啾的小鸡叫。
然后它飞起来。
众人只看见紫蓝电光一闪,进宝已经飞出去一截。
谢邵反应最快迅速圆场:“是不是我们刚才说的东西,让进宝发现了点什么?快跟上。”
谢邵真不愧是最佳二五仔,只一瞬间就把谎编得挺圆乎。
进宝不认识去老王山的路,谢邵手隐晦地朝着一个方向指了下,速度快得像闪电。
谢邵调查过小寨村车祸那事,他脑袋里有小寨村附近的地图,知道老王山在哪。
空中飞出去老远的进宝,一个闪现,朝着谢邵指的方向飞。
谢邵和宗利、豹子、面罗像是脱衣舞舞男一样,风衣一甩,纷纷追着进宝去。
进宝速度极快,在云层中穿梭,时不时看谢邵的指示。
约莫小半个小时后,从进宝看见了一处异常。
一大团一大团的苍蝇,乌乌泱泱像是黑云。
进宝收拢翅膀在苍蝇云里转了一圈,那些苍蝇没头没脑在小蓝鸟身上撞,一股子恶臭即便鸟类都能熏趴下。
进宝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翅膀一折,转身去给谢邵他们引路。
谢邵他们一帮,野猪、仓鼠、黑毛耗子和长尾豹子,在这荒林间可谓猪突猛进鸡飞狗跳。
进宝翅膀一收,俯冲下去,眨眼间给四个家伙啄得满头包,然后站在一截树枝上,用翅膀比画。
豹子眯着眼睛看,嘿嘿了一声:“这鸟好玩,给我们比心嘿,真通人性。”
谢邵两根獠牙翘着,转头白他,心说那小鸟小翅膀在脖子上比画是叫比心吗?
“进宝是说,再弄出声响,就做了我们!”宗利在旁边翻译出了正确答案。
豹子沉默了一下,面罗一副黑耗子模样冷不丁道:“这样更通人性了。”
死人沉默了一瞬,然后各自恢复正常。
“别扯犊子了。”谢邵把声音压得极低,“想想行动方案吧。”
“这地方太臭了,我鼻子太灵吃亏。”面罗黑毛覆盖的尖嘴脸上已经一脸痛苦,“比窖了十年的流汤臭豆腐还臭十倍。”
“那你别进去了。”谢邵一摆手,“你在外头策应。”
面罗一点头。
四个叽里咕噜说了一通,谢邵道:“那里面很可能有凶手,我们得做好战斗准备。”
豹子心说你怎么知道?但考虑到进宝挺通人性的样子,他迅速反应过来谢邵应该懂鸟语。
三人都是行动队的精英,也就宗利次一点,豹子和谢邵是一线行动队元老了,简单商量了战术后,豹子打头阵,一跃攀上旁边的树。
这会他速度全开,在林间像只小松鼠似的跳跃,长长长长的尾巴像是旌旗在树枝间晃动。
身边一道蓝光环绕,是飞翔的进宝。
谢邵和宗利也悄无声息向前推进。
谢邵脑海里浮现出老王山的信息,老王山这洞叫寡母子洞,据说曾经是人工开凿的藏兵洞,后来用来供奉神。
当然寡母子洞的由来,是因为据说这洞很灵。
十里八乡被欺负的女人如果来这洞哭,就会死老公,所以叫寡母子洞。
以前据说是打卡圣地,每天都有女人受了委屈跑来哭。
什么辛辛苦苦的存粮被老公拿去给村头寡妇之类的,那家的女人就来哭,洞里供奉的东西听见就会出来收男人。
知道近代一场改变地貌的泥石流后,这才没人来了。
当时这里也是积尸地备选之一,只是概率没前三个大,谢邵没想到竟在这。
那尸臭味,隔着两百米已经闻到了。
走到近前,那股臭味几乎凝成实质,可以像小手抽所有靠近的人嘴巴子。
宗利整了两坨泥堵住鼻孔,谢邵野猪化后鼻孔太大没法堵,只能减少呼吸频次。
这会功夫,豹子和进宝已经顶着漫天苍蝇,到了洞口。
这寡母子洞洞口极窄,又大量碎石遮挡洞口,像谢邵目前这当康体型要挤进去得吸肚子,还需要宗利在背后推他屁股。
但一过了窄口子,就会立刻感觉“阔”起来,里头只有一条道,九曲十八弯,但洞顶很高。
人肉眼几乎看不见豹子的动作,只能通过苍蝇黑雾印出个豹子形缺口这点来判断这货已经进洞里去了。
豹子四爪如人手,但掌心有厚爪垫,指甲弯曲而尖,抓住洞顶岩石往里走。
越往里越臭,臭味都塞嗓子眼,豹子险些睁不开眼睛。
走了约二十步,就是个直直向下的裂隙,边缘坡度角度很高,但有碎石,属于努努力就能爬下去的类型。
进宝无声振翅,在半空飞,突然前面亮起一点点火光。
那火光一晃一晃,幽绿色,像隔夜六天的炒青菜。
火光周围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死苍蝇。
豹子看见火光,看见那么多死苍蝇顿时警觉。
他像是捕猎的豹子,以极慢的速度潜伏过去。
这才看见承着火光的居然是一个骷髅头。
骷髅头还很新鲜,是才刚死不久的,头盖骨砸开个粗糙的洞,斜耷着一根灯芯。
好像谁缺了灯具,随便捡个容器当灯一样,这种随随便便的态度让豹子的背毛无声炸了一瞬。
进宝倒挂站洞顶装蝙蝠,它没有再飞而是狗狗祟祟用爪子抓着洞顶岩石往前挪。
又往前走几十步,前方赫然洞开。
宽阔的空间,更大,更臭,更……
豹子借着几盏灯看了个够,险些恶心得隔夜饭吐出来。
只见在这篮球场大小的洞里,竟然全是尸体。
这些尸体全被剥去衣服,堆肥一样堆在地面。
为了加速尸体的腐烂,故意像是堆肥一样堆在地面。
各种腐败产生的组织液脓黏水,淌了满地。
豹子腹部颤了两下又迅速缩起,免得自己被恶心吐出来。
他也是老调查员了,这场景是真没见过。
豹子像巡场一样,沿着洞在洞顶绕了一整圈。
但洞很空,除了尸体什么也没有。
豹子的视线最后落到了那三五十具尸体堆起的尸堆上。
豹子脸都黑了大半,他觉得,今天干完这件事,他得找个道佛儒三合一庙去敲三天钟。
心里虽然抱怨着,但豹子还是从洞顶下来。
一落地脚底板粘黏着温乎乎的地面。
豹子闭了一下眼,不去想自己踩了什么。
他朝着那堆尸体走,脚步声啪叽啪叽。
就在豹子在那盏落满苍蝇的灯旁走过时,突然,一只手突兀地从火光里伸出。
隔夜菜色的火光上浮着三尺,像是一幅画被撕裂开个洞,从那洞中伸出只手朝着豹子抓来。
这一抓势如雷霆,在这种情况下惊吓度拉满,正通过进宝的印迹观看现场的秦璎恶心得够呛,不自觉向后仰了一下。
她这不在现场的观众尚且如此,不必说直面那只手的豹子了。
豹子表情还算正常但浑身毛发吓得支棱,整个身子像是个大毛球。
要不说他是老能人呢,面对这封眼一抓,他竟然一个硬扳桥,腰向后一折躲掉了。
刚刚艰难挤进来的谢邵和宗利来不及鼓掌,合身扑上。
却见隔夜菜色火光又一晃,那只伸出的手缩了回去。
谢邵和宗利看见这诡异一幕连臭也忘了,愣在当场。
也就在这时,宗利旁边的噼啪一下,凭空燃起一隔夜菜色灯。
那手重新出现,一把薅向宗利脑袋顶那撮存在感过强的黄呆毛。
宗利只觉后颈凉飕飕,他没有豹子的速度和灵活性,只能就地一个懒驴打滚。
但地面有什么众所周知。
秦璎在那边看得直闭眼,但她也不是光看着,她像加buff一样,选定当康印记,标记高亮给他加幸运。
谢邵福至心灵一般,伸手一抓,覆满黑毛的手,攥住了凭空伸来那只手臂。
然后谢邵嗷了一声,转身反背把那东西借力往外拽。
手里的重量轻得出乎意料,这一拽谢邵险些扭了腰,他一踉跄,向后仰了一瞬。
就在那一瞬,一块利啸的尖石擦着他面门而过。
要不是谢邵幸运歪那一下,这石子正中他眼睛。
谢邵不干不净骂了句脏话,无序语言交流,黄泥巴堵鼻子宗利和豹子,同时朝着石子投来的方向扑去。
谢邵则举高手臂,看他手里提着的……人。
穿着蓝色寿衣披头散发,像是疯子的女人。
这女人活鱼似的扑腾,头发后的脸露了出来。
秦璎瞳孔一缩,这个女人是小寨村那个追小屁孩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