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唐七见得宅门被撞倒,挥了挥肥胖的手掌:
“将里面那些破烂先砸了,再将人赶出来!”
“是!兄弟们,给我上!”
赖三狗手拿短棍嚎叫一声,领着三十来个汉子冲进宅去。
正在喝酒的刘慧淑与刘鱼龙,以及吾屿岛的一众百姓们,听得大门轰响倒塌,皆是一愣,全部往大门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带着一大群手拿短棍的人,骂骂咧咧的冲了进来。
刘慧淑兄妹与亲卫营的一众将士见得这情形,齐齐站了起来,竟然没有一人出声喝问,只是冷冷的看着这群贸然闯进来的人。
刘鱼龙与一众手下弟兄,跟着姜远在尸山血海中杀进杀出,早就学会了处变不惊,全然没有了当海贼时的毛糙。
他们此时也还全然不知道,这些人为何要砸坏自家大门,所以只是冷眼看着,并没有第一时间冲上去动手。
而宅内的乔五驴与一众妇孺,见得这些人后,却是吓得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姑姑!坏人…”
兰儿哆嗦着躲到刘慧淑身后,颤抖着说道。
“兰儿别怕,姑姑在呢。
你在这跟着爷爷,别乱跑,姑姑过去对付这些坏人。”
刘慧淑安慰了一句兰儿后,迈了大步而出,向大门处走去。
刘鱼龙与一众手下弟兄,见得刘慧淑往前走去,也紧紧跟在了后面。
冲进来的赖三狗与那三十来个汉子,也有些傻眼。
他们刚一进门,就见三百多汉子一言不发,用冷若寒冰的眸子盯着自己,心底也不由得直冒寒气。
俗话说,人在外面混,气势绝对不能输。
赖三狗一想到自己背后有唐记商号与唐七爷撑腰,若是在这群刁民罪贼面前输了气势,那以后还怎么在丰洲城混。
眼前这些一言不发的刁民,眼神虽然凶得像要吃人,但那又如何?
一群无根基,还是被充过军的罪人,拿什么跟唐记商行斗!
赖三狗又将腰一挺,喝骂道:
“你们这群刁民贱奴…”
“啪!”
刘慧淑此时已是走到了他的面前,不待赖三狗喝骂完,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冷声喝问:
“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强闯民宅,是不想要命了,还是想吃官司!”
赖三狗人本就瘦,被刘慧淑一巴掌扇得螺旋倒地,嘴里的牙也被打掉了几颗。
跟着赖三狗冲进来的那几十个汉子,见得刘慧淑一上来,就将赖三狗扇翻在地,全都愣住了,竟不敢上前帮忙。
“你…你敢打老子!你知道我是谁么!”
赖三狗捂着腮帮子,指着刘慧淑嚎叫道。
刘慧淑冷笑一声:“我管你是哪家的狗,敢强闯我家,拆我家大门,打你都是轻的!
三哥,将这些人拿了,送去府衙!”
刘鱼龙按了按拳头,将指节骨按得咔咔作响,狞笑道:
“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也来我家闹事,我看你们是寿星公上吊!
兄弟们,将人全拿了!”
亲卫营的将士们听得号令,呼啦上前将赖三狗等人围了,动手就要拿人。
“我看谁敢!”
唐七暴喝一声,阴沉着一张脸,迈了王八步走了进来,喝道:
“我看谁敢动我的人!”
刘鱼龙呸了一口,骂道:
“你他娘的谁啊?带着这么多人,拿着凶器打上我家,也是好胆了。
你来了也别走了。”
唐七从鼻孔里喷出一道气来,鄙夷的看了一眼刘鱼龙与刘慧淑:
“你们俩就是刘赖子与刘鱼龙吧?
呵,你们也敢拿我?你们算什么东西?!
我今天是来收宅子的,你们识相的就自己滚出去。”
这话,不仅让刘鱼龙怒了,一众亲卫营将士也怒了。
这宅子是姜远出钱买的,这些人平白无故的,跑来收哪门子的宅子?
“你说这宅子是你的?”
刘鱼龙迈前一步,一双虎眼盯着唐七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问道。
唐七也是勇,竟然不惧刘鱼龙,还用手中的折扇戳了戳刘鱼龙的胸口:
“没错,这宅子是我们唐记商号的。”
刘鱼龙怒道:“放屁!这宅子是我们买的,何时成唐记商号的了?!”
乔五驴抱着兰儿小跑着上得前来,挡在刘鱼龙与唐七中间,赔笑道:
“七爷,这宅子的确是我们买的,官府有地契凭证…”
唐七嘲笑道:“你们买的?这宅子,李员外一年前就抵给了我们唐记商行了。
李员外骗了你们,你们去找他去,老子只管收宅子。”
乔五驴急忙摆手:
“不是这样的,我这有地契,上面写得明明白白,这宅子没有被抵出去过。
府衙也有存根凭证的,咱们上官府对质。”
唐七不耐烦的打断:
“呵,你手上的地契,那是李员外伪造的。
你们还想去官府对质?你们以为我们唐记商号会怕?”
刘慧淑自然知道这唐七来的目的,也不与他多说:
“那你们不怕,就一起去官府查验地契!”
唐七呵笑一声:
“你想去对质也行,不过,在此之前,你们这些罪奴先从咱商号的宅子里滚出去!
老子今日来都来了,不能白来!”
刘鱼龙与一众兄弟听得肝火大旺:
“好!很好!老子先把你打成残废,再去官府告你们强闯民宅!”
唐七瞟了一眼刘鱼龙:“你想动手打我?你试试?
你们本就是戴罪之人,私占我唐记商号的宅子,我还要告你们呢!
你们敢打我,老子告到你砍头!”
刘鱼龙是什么人,吾屿岛二当家,本就脾气火爆,后又从军远征,砍过不知道多少人的脑袋。
唐七挑衅,刘鱼龙又怎会忍,当即扬了拳头就要揍唐七。
乔五驴见得刘鱼龙要动手,连忙抱住他的胳膊,哀求道:
“鱼龙啊,使不得啊,别动手!千万别动手!”
刘慧淑挥了挥手:“二哥,先别动手。”
刘鱼龙被乔五驴抱了胳膊,又被刘慧淑阻止,恨恨的将拳头放了下来。
唐七见得刘鱼龙不敢动手,啐了口痰,得意的说道:
“现在就搬吧,别让老子帮你们。”
刘慧淑轻哼一声:“如果我们不搬呢?”
“不搬也行,用你们手里的秘方换这座宅子。”唐七将折扇一收,居然去挑刘慧淑的下巴:
“但你们先前住了这么久,得交点利息。
这样,刘赖子,你陪我一晚,就当利息如何?”
刘慧淑见得唐七竟敢拿折扇来挑她的下巴,还口出污言,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唐七猝不及防,肥脸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这一掌比刚才赖三狗挨的那一巴掌还重。
刘鱼龙等人更怒,这唐七的胆子是真大到天上去了,敢拿扇子挑刘慧淑的下巴,还说那等污言,这事情就大发了。
刘慧淑今日才得上官沅芷赠甲,又让她改口喊了一声姐姐。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刘慧淑虽未正式过侯府的门,却已是有了名份了的。
她现在是当朝丰邑侯的家眷。
唐七当众调戏王侯妾室,作为姜远的亲卫营,没能及时阻止。
这已经不是亲人相互保护的关系了,是亲卫营失职了。
唐七全然不知大祸已经临头,叫道:
“你…你敢打老子!刘赖子你死定了!
来人,给我打!将这群罪奴赶出去!
出了事,我唐七与商号担着!”
唐七也是真勇,他分明看见刘鱼龙等人起了杀心了,连眼睛都红了,却仍然让手下上。
那些跟着唐七来的汉子们,听得有唐七与商号撑腰,顿时气势大震。
或者,也可以说成是不知死活。
赖三狗刚才当众挨了巴掌失了面子,此时也雄了起来,爬起身来抡了棍子便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