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三狗这厮也是有点聪明的,他知道自己瘦小,根本打不过亲卫营的任何一个人,便将棍子抡向乔五驴与兰儿。
“还敢反抗打人!”
刘鱼龙眼疾手快,抬臂挡住赖三狗砸下来的棍子。
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那砸在刘鱼龙手臂上的棍子断成了两截。
赖三狗目瞪口呆的,看着手中断裂的短棍,暗叫一声,这还是人么,转了身便跑。
刘鱼龙哪容他跑,抬脚用力一踢,正中赖三狗的后背。
赖三狗只觉被大船撞了一下,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砸在了院墙之上,砸得土石纷飞。
只这一下,赖三狗便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兄弟们,给我打!一个别放走!”
刘鱼龙高喝一声,早已怒不可遏的亲卫营将士听得号令,如同出笼猛虎一般扑了上去。
“别打啊!别打了!”
乔五驴见得两方人马动起手来,抱着兰儿躲在远处焦急的大喊。
但现在这个场面,谁还会听他的。
吾屿岛的妇孺们,见得自家的男人们全上了,牙一咬,一改懦弱害怕之色,尖叫着也冲了上去。
她们的男人们曾当过海贼,海贼的女人可不是什么娇娘子,有事是真上的。
唐七只带了三十多人来,面对身经百战又当过海贼,人数多达三百多的亲卫营来说,打趴他们不过是呼吸间的事。
只眨眼的功夫,唐七与那三十几号汉子,便被打翻在地。
亲卫营是实打实上阵杀过敌的,此时下起手来没个轻重,顿时被打得骨断筋折。
那唐七的脸上更是被吾屿岛的妇人们,抓成了破麻布,鲜血淋淋,哪还有一块好肉。
这些妇人在丰洲码头谋生,处处被唐七刁难,早将他恨透了。
此时既然已经成了这样了,不报仇还等什么时候。
“好了,别把人打死了!打死了,我们有理变没理,还得官府处置。”
刘慧淑拦住刘鱼龙等人:“将他们捆了,拖去官府报官!”
刘鱼龙往唐七脸上吐了口痰:
“他们拿着凶器强闯民宅,按大周律,打死都不为过!
也就是咱们从良了,否则现在就打死他们!
来人绑了,送去官府!”
亲卫营众多将士嫌捆绳子麻烦,取来一张大网,将唐七等人全罩了进去。
反正这些人的腿脚已经断了,也不怕他们跑了。
一个三十来岁的亲卫营袍泽,对刘慧淑道:
“当家的,刚才唐七还有两个手下,趁乱跑了,咱们要不要去抓回来。”
刘慧淑听得有人跑了,冷笑一声:
“不用!既然有人跑了,定是去唐记商号叫人了,咱们在这里等他们一等。”
乔五驴颤颤巍巍上得前来:
“慧淑、鱼龙啊!你们将人打成这样,这可如何是好啊!
那唐记商号的东家唐楼野,在官府里有人啊!”
刘慧淑道:“五驴叔,他们在官府有人又如何?
他们还能一手遮天?不用怕他们!”
刘鱼龙道:“五驴叔,怕他们做什么?
我们占着道理,这官司就是打到京城天子面前,也是我们有理。
嘿,唐记商号?唐楼野?
他一会若是不来还好,他若敢来,他就完了!
他的手下强闯民宅,还调戏慧淑,这事大发了!”
乔五驴哀声叹气,只道是刘鱼龙与刘慧淑在安慰他。
但事已至此,也就只能等官府裁决了,跑自是不能跑的。
如今,乔五驴只希望,官府看在娃儿们有军功的份上,不要太偏向唐记商行。
“来,继续喝酒!”刘鱼龙没人事一般,招呼大家伙继续喝酒。
一众亲卫营将士也不将这事太放心上,接着回去继续喝酒。
刚喝得没两口,宅门外又冲进来一大群人。
且,这些冲进来的人,手里拿着的不再是短棍,是刀。
刘慧淑见得冲进来的人,人数上百,手里还拿着刀,怕妇孺门出意外,连忙喝道:
“来人,保护妇孺!其他人列阵!”
一部分亲卫营将士,立即护住宅中妇孺往后退去。
另一部分人则抄起板凳与锅铲等物列了军阵,与冲进来的这伙人对峙。
“你们真是好胆!”
一个身形中等,长着一张奸商脸,年约三十,衣着华贵的男子,背着手缓步进得宅门,看了一眼被网罩在地上的唐七等人,不急不缓的说道。
“东家!这些贱民拒不交出宅子,还将我们打成了重伤!
东家,帮我们报仇啊!”
唐七见得那奸商脸男子,边咳血边叫喊。
刘慧淑上前一步,冷冷看着那奸商脸:
“唐楼野?唐记商号的东家?”
那奸商脸面无表情的说道:
“正是。
说说吧,打伤了我的人,你们想怎么解决?”
刘慧淑呵笑一声:“我就等着你来,你想怎么解决?”
唐楼野气定神闲的说道:
“两个法子,一,交出秘方,此事揭过,宅子你们仍可住。
二,打断你们的手脚,将你们扔出去。”
刘慧淑柳眉一竖:“我两个都不选,我要经官。”
唐楼野轻蔑的笑了笑:
“经官?这宅子是我唐记商号的,你们强占住了这么久,我也没说什么。
如今我想拿回自己的东西,你们却将我的人打成这样,经官你们就有理了?”
刘鱼龙呸了声:“有理没理,去了官府就知道了!”
唐楼野听得刘鱼龙与刘慧淑口口声声说要经官,反倒心里有底了,暗道:
“果如唐七说的那般,丰邑侯在码头上说的那些话,果然是做给百姓们看的。
这刘赖子若真成了将军,又何需府衙来给她做主!
一群贱民罪奴,老子吃定他们了!”
唐楼野心里这般想着,嘴角一勾,轻哼了哼:
“见官自然要见,不过,我的人被你们打伤,即便府尹大人判你们有罪,你们也拿不出钱来赔偿。
我唐记商号在丰洲立足几十年,若是连底下人被人打了,还要靠官府来给我主持公道,我唐某人的脸面何在?
这样,你们先把自己的手脚打断,咱们再去见官。”
刘慧淑怒笑道:
“唐楼野,你好大的威风,你想打断我们的手脚?
那我们不如先打断你的,你带这么多人拿着刀来我家,我就是打死你们也没错。”
唐楼野也怒了:“你们莫以为丰邑侯在码头上,帮你们说了几句好话,你们就真当自己是个人了!
今天你们不自断手脚,我唐某人就帮你们!
惹了我唐记商号,你们难以善了!”
“是吗?”刘慧淑美目一寒:
“尔一个商贾,仗势欺压百姓,欲强取百姓秘方,还要强夺民宅,真是好得很!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哪朝的王爷呢!
想打架是吧,那就打过后,再去官府理论!”
刘鱼龙高喊一声:“上!”
“杀!”亲卫营的将士结了军阵,大喝一声,扛了板凳便要冲杀上去。
唐楼野见得一群眼露凶光的汉子冲了上来,吓得连连后退,再无刚才的淡定之色。
他的那一百多手下,也被刚才那气势汹汹的一喝,吓得手中的刀差点拿不稳。
这么多从血海里爬出来的悍卒,同时爆发出的杀气,岂是这些商号打手能比的?
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唐楼野暗道:
“这群刁民不怕我,若真打起来,他们人数占多,我铁定吃大亏。
老子的命可金贵得很,犯不着与这些罪奴硬碰硬。
反正见官也不怕,该准备的后手,都准备好了。
只不过,被一群罪奴逼得去见官,面子有些挂不住罢了。
定会被其他商号,取笑我连一群罪奴都拿捏不了!
哼!等我拿到那秘法,就无人笑得出来了!”
唐楼野这般想着:“慢着!咱们见官!
你们已伤了人,若再伤了我,你们这些罪奴便罪加一等!”
刘慧淑一挥手,让手下人退了回来:
“见官?好,就等你这句话!
我倒要看看,你那远房老表,能不能将府尹大人的眼睛遮住!”
唐楼野听得这话,心下一惊,暗道刘慧淑,已经知晓自己府衙有人,还直接点出了他远房表亲,她这般有恃无恐,好像有点不妙啊。
刘慧淑见得唐楼野神色不定,嘲讽道:
“怎么,唐大掌柜害怕了?!”
唐楼野眼珠一转,暗道,定是那乔五驴,将陆知凡帮着自己过来逼要秘方一事,说给刘慧淑听了。
他断定,刘慧淑绝对不会知道,陆知凡在地契上动了手脚。
而陆知凡收了他的银钱,一会到了公堂上,也定会全力相帮。
打起官司来,刘慧淑不占理,就算那丰邑侯出面,也帮不了她。
唐楼野哈哈一笑:
“怕?唐某人有理有据,有何好怕的?
不过,刘赖子,别怪唐某没提醒你,现在私了还来得及。
若是真到了公堂上,你输了官司,可不是赔钱那么简单,说不定会被拉出去砍了。”
刘慧淑冷笑道:
“唐大掌柜,还是想想你自己吧。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等着你来,我才要去报官么?
我是怕你会推说,今日之事全是手下所为,与你没关系。
现在你亲自来了,那正好了。
事不宜迟,走吧!你们投胎路中好有个伴,别误了时辰!”
唐楼野见得刘慧淑始终镇定自若,又连放狠话,也不由得心头直打鼓。
但现在打又打不过,刘慧淑坚持要见官,他也退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