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人太甚。”
楚雄发出一声凄厉的狂吼,声音嘶哑。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
紫色的源气沾染上精血,瞬间变成诡异的暗红色,狂暴的气息直冲云霄。
“结天罡地煞阵,我要他死无全尸。”
楚雄冲着十二名长老咆哮,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十二名长老立刻回过神来,纷纷咬破手指,将精血抹在兵器上。
十二道暗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与楚雄的气息连成一体。
整个天星城外的天空,瞬间暗了下来。
乌云密布,雷声滚滚,紫色的闪电在云层中穿梭。
暗红色的阵法结界,从天而降,将叶枫和萧白玉死死罩在其中。
楚雄悬浮在半空,浑身浴血,死死盯着叶枫。
萧白玉躲到叶枫身后,扯着叶枫的衣角,探出半个脑袋。
“哎呀,人家好怕怕。”
“这阵法看起来好凶哦,大师兄救人家。”
她嘴上喊着怕,脸上却笑嘻嘻的,完全没有一点恐惧的样子。
叶枫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酒葫芦。
晃了晃,里面没声音了。
刚才那一击,酿出来的酒已经喝光了。
他抬起头,重新把葫芦口对准了半空中的楚雄,手指在葫芦底部轻轻敲击。
“老头。”
“你刚才那招,再来一次。”
“本座还没有喝够呢!”
“本座酒量很大很大,你快点,再糕点酒!”
“给本座喝喝!”
“本座渴得很!”
楚雄听见这句话,胸膛剧烈起伏。他举起双手,十指猛地合拢。
“狂妄竖子!给我死!”
悬在半空的十二名长老同时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手中的兵器上。
暗红色的阵法结界猛地收缩,天空中翻滚的乌云裂开一条缝隙。
一把长达百丈的暗红色巨剑,从云层中缓缓探出剑尖。剑身上缠绕着紫色的雷电,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地面的青石板成片翻起,化作粉末。
狂风卷起地上的碎石,砸在周围的墙壁上,砸出一个个深坑。
周围的散修纷纷后退,退出千米之外。
“天罡地煞剑!楚家压箱底的绝杀大阵!”
“这可是能斩杀天源境三品大能的杀招!”
“快退!被剑气擦到一点,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散修们疯狂往外逃窜,互相推搡。
萧白玉躲在叶枫身后,探出脑袋。
“哎呀,这把剑好大哦,红彤彤的。大师兄,这酒酿出来会不会辣嗓子呀?”
叶枫举起酒葫芦,拿在手里掂了两下。
“辣点好,够劲。”
他随手把葫芦往天上一扔。
黄皮葫芦再次迎风暴涨,化作几十米高的巨物,悬停在半空。
葫芦口朝上,对准了那把劈落的暗红色巨剑。
楚雄双手猛地下压。
“斩!”
百丈巨剑带着毁灭的威压,直直劈向葫芦。
两者接触的瞬间。
没有声响。
巨剑的剑尖刚碰到葫芦口,巨大的吸力轰然爆发。
暗红色的剑身开始扭曲,寸寸断裂,化作粘稠的红色液体,打着旋儿涌入葫芦里。
百丈长的巨剑,不到三个呼吸,被吸得干干净净。
天空中翻滚的乌云,连带那些紫色的雷电,也被那股吸力强行扯了下来,一股脑塞进葫芦肚子里。
暗红色的阵法结界闪烁了两下,彻底崩碎。
“嗝——”
巨大的葫芦在半空中打了个响亮的嗝,喷出一股带着雷电的白烟。
随后迅速缩小,落回叶枫手里。
楚雄悬在半空,双手还保持着下压的姿势。
他看着空荡荡的天空。
十二名长老齐刷刷喷出一口黑血,从半空中直挺挺地掉落下来。
“砰!砰!砰!”
十二个人接连砸在下方的废墟里,扬起一阵尘土。
他们手里的兵器断成两截,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躺在坑里不断吐血。
楚雄喉咙滚动,发出“咯咯”的响声。
他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抓了两下,什么也没抓住。
叶枫没理会楚雄,他迫不及待地拔开葫芦塞子。
一股刺鼻的血气混合着浓烈的酒香,冲天而起。
这股酒香中,还带着阵阵雷鸣声。
萧白玉凑过来,用手扇了扇风。
“人家闻着好呛哦,大师兄,这酒能喝吗?”
叶枫仰起头,对准葫芦嘴。
“咕咚,咕咚。”
暗红色的酒液顺着他的喉咙流下。
他的皮肤表面,隐隐浮现出紫色的雷电纹路,闪烁不定。
一口气喝了半葫芦。
叶枫放下葫芦,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
浊气在空气中炸开一团小型的雷电火花。
“哈——”
“好酒!加了老头的精血,这酒够烈,还带点麻酥酥的口感,绝了!”
他转头看向半空中的楚雄。
楚雄身形摇晃,直直往下掉,双脚砸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大坑。
他指着叶枫,手指剧烈颤抖。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天罡地煞阵。
楚家传承千年的底蕴。
汇聚了十三位顶尖强者的精血和源气。
就这么变成了一壶酒。
楚雄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他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呕出鲜血。
道心碎了。
彻底碎成了粉末。
趴在远处的楚戾,仅剩的一只手死死抓着泥土。
他张着嘴,口水顺着下巴流在地上。
“爹……爹的阵法……被喝了……”
他脑子完全转不过弯来。
平时在天星城横着走的父亲,无敌的父亲,现在连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
他用头疯狂撞击地面。
“砰!砰!砰!”
青石板被撞出鲜血。
他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远处天空中的散修们,死寂一片。
几秒钟后,爆发出掀翻天际的声浪。
“卧槽!那是天罡地煞阵啊!听说当年楚家靠这个阵法灭了一个宗门!”
“灭个屁的宗门,现在给人当酿酒的原材料了!”
“这酒鬼绝对不是地源境,天源境也不可能这么轻松接下这一招!”
“他把雷电都一起酿进去了!这特么是人干的事?”
有人当场跪在半空,朝着叶枫的方向磕头。
“前辈!前辈收徒吗!我给您倒酒!”
“前辈,我家有百年陈酿,只求您指点一二!”
散修们疯狂往前挤。
萧白玉听见周围的喊声,双手叉腰。
“去去去,大师兄是人家的,谁也不许抢。”
她转头看着叶枫,满脸都是崇拜。
“大师兄喝雷电的样子好帅哦,人家好喜欢。”
叶枫晃了晃手里的葫芦,里面还剩下一半。
他提着葫芦,一步一步走向楚雄。
地面的青石板在他的脚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楚雄看着走过来的叶枫,双手撑着地,拼命往后退。
堂堂天星城霸主,天源境大能,此刻在地上爬行,拖出一条长长的血迹。
叶枫走到楚雄面前三米处,停下脚步。
他打了个酒嗝。
“老头,你楚家还有没有更厉害的阵法?”
“这半葫芦酒不够喝的。”
楚雄喉咙发甜,又是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死死盯着叶枫。
“你……你欺人太甚!”
叶枫摊开双手。
“我就是想喝个酒,怎么就欺负你了?”
“要不,你把你楚家祖坟里埋着的老祖宗叫出来?”
“那种老腊肉酿出来的酒,年份够久,味道肯定更醇厚。”
坑里的十二名长老中,有三人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们满身是血,看着地上的楚雄,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
“放开家主!”
三人燃烧体内残存的精血,化作三道红光,直冲叶枫而来。
叶枫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拿着葫芦的手随意一挥。
葫芦口喷出一股白色的酒气。
酒气在半空中化作三把晶莹剔透的透明酒剑。
“嗖!嗖!嗖!”
三把酒剑瞬间穿透三名长老的胸膛。
三人前冲的身体猛地停滞在半空。
伤口处没有流血。
他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化作三股精纯的红色源气,顺着酒剑倒流回葫芦里。
“啪嗒。”
三具干尸掉在地上,摔成一堆白骨。
葫芦里传来“咕噜”一声。
叶枫晃了晃葫芦。
“太柴了,这三个人源气枯竭,酿出来的酒发酸。”
剩下躺在坑里的九名长老,看到这一幕,黄色的液体顺着他们的裤腿流在泥土上。
他们拼命往坑外爬,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魔鬼!他是魔鬼!”
“快跑啊!”
叶枫没有去追。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楚雄。
楚雄被刚才那三名长老的死状吓得连连倒退。
他看着地上的三具白骨,再看看叶枫手里的葫芦,整个人抖成筛糠。
“不……不要……”
楚雄双手抓住叶枫的脚踝,试图往后缩。
“前辈!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
楚雄大声哀嚎,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求您放过我!楚家宝库里的源石,法器,天材地宝,全都给您!”
“我是天星城城主,我给您当狗!”
叶枫撇了撇嘴。
“我要你那些破烂干什么?”
“我就缺酒。”
他把葫芦口凑到楚雄的头顶。
葫芦口传出巨大的吸力。
楚雄的头发瞬间被吸得笔直,头皮被扯得撕裂出血。
他体内的天源境源气,不受控制地顺着天灵盖往外涌。
紫色的源气化作一条细线,钻进葫芦里。
“啊——”
楚雄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的身体开始干瘪,皮肤失去光泽,布满皱纹。
远处的楚戾看到父亲被抽干,彻底疯了。
他仅剩的一只手撑着地,身体趴在地上不断扭动,朝着叶枫爬过来。
“放开我爹!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他一边爬,一边流着口水,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萧白玉蹦蹦跳跳地走过去,挡在楚戾面前。
她抬起穿着粉色绣花鞋的小脚。
“砰!”
一脚踢在楚戾的下巴上。
楚戾整个人在空中翻了七八个跟头,重重砸在百米外的一堵石墙上。
石墙倒塌,将他埋在下面,再也没了动静。
萧白玉拍了拍手。
“吵死了,打扰人家看大师兄酿酒。”
她转头跑到叶枫身边,双手托着下巴,盯着楚雄头顶冒出的紫色源气。
“大师兄,这个老头的源气好紫哦,酿出来的酒肯定很香。”
叶枫点了点头。
“天源境一品的底子还在,勉强能凑合。”
楚雄的惨叫声越来越弱。
他的身体已经缩小了一圈,原本魁梧的身材,现在只剩下一副皮包骨。
散修们悬在半空,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个天源境大能,天星城的土皇帝。
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活生生抽成了一壶酒。
这种死法,比千刀万剐还要恐怖一万倍。
“这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怪物?”
“大罗剑宗……那个没落的宗门,怎么会藏着这种级别的老怪物?”
“他刚才说他是大师兄?大罗剑宗的大师兄?”
“放屁!哪个宗门的大师兄能把天源境拿来酿酒?这绝对是哪个驻颜有术的老不死!”
散修们窃窃私语,身体却诚实地一退再退,生怕叶枫觉得酒不够,把他们也塞进葫芦里。
就在楚雄即将被彻底抽干的时候。
天星城深处,突然爆发出一股极其强悍的气息。
这股气息呈现出纯粹的黑色,直冲云霄,将天空中残存的乌云全部冲散。
黑色的光柱中,传出一句苍老的话语。
“竖子敢尔!”
话语夹杂着恐怖的音波,震得周围的建筑纷纷倒塌。
散修们捂住耳朵,痛苦地蹲在半空。
叶枫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转头看向天星城深处的那道黑色光柱。
楚雄仅剩的一口气吊着,听到这句话,干瘪的脸上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
“老祖……老祖出关了……”
“你……死定了……”
叶枫一把将楚雄扔在地上。
楚雄软绵绵地瘫在青石板上,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叶枫举起葫芦,对准嘴巴。
“咕咚。”
他喝了一大口刚从楚雄身上抽出来的源气酒。
紫色的酒液顺着下巴滴落。
他打了个酒嗝,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哟,老腊肉自己蹦出来了。”
“省得我去刨坟了。”
既然楚家老祖来了,那可就是太好了,又能炼化楚家老祖的攻击,为美酒喝。
这对叶枫来说,好的不能再好。
好极了。
真是的。
为围观群众们,都是替叶枫担心不已。
这个楚家老祖,可是有点强悍的。
楚家老祖,凶名远扬。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