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老腊肉自己蹦出来了。”
“省得我去刨坟了。”
话音刚落,天星城深处的地面猛地炸开。
漫天泥石飞溅。
一具纯黑色的巨大青铜古棺从地下冲出,顺着那道黑色光柱一路升空。
黑棺表面布满暗红色的纹路,散发着浓郁的死气。
棺材悬停在叶枫前方百米处的半空。
天源境巅峰九阶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
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声。
原本停留在半空看热闹的散修们,身体猛地一沉。
“砰!砰!砰!”
数百名散修如下饺子般砸在下方的废墟中。
青石板被砸出一个个人形大坑。
修为稍低的修士当场骨骼碎裂,大口呕血。
“天源境九阶……”
“巅峰……”
一名老散修趴在泥水里,双手死死抠着地面,连头都抬不起来。
“楚家……底蕴竟然恐怖到这种地步!”
“完了,这怪物惹出真神了,我们都要陪葬!”
楚雄瘫在地上,干瘪的身体剧烈抽搐。
他听到周围散修的哀嚎,看到半空中的黑棺,原本浑浊的双目猛地爆发出亮光。
那是回光返照的疯狂。
“老祖!”
楚雄双手抠住地面的砖缝,指甲齐根断裂,鲜血直流。
他不管不顾,拼命拖着皮包骨头的身体,朝着黑棺的方向爬去。
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老祖救我!”
楚雄声音嘶哑,漏风的喉咙里挤出凄厉的哭喊。
“此人毁我楚家根基!杀了大长老他们!”
“他还把我抽成这样!”
“老祖替我报仇啊!”
黑棺内传出一声冷哼。
这声音夹杂着雄浑的源气,化作实质的音波荡开。
方圆千米内的废墟瞬间化作齑粉。
楚雄被音波震得在地上滚了七八圈,但他在笑。
干瘪的面皮挤在一起,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死定了……”
楚雄转头盯着叶枫,咬牙切齿。
“老祖是天源境巅峰九阶!”
“只差半步就能踏入真神境!”
“就算你是大罗剑宗的老怪物,今天也要被老祖抽筋扒皮!”
叶枫没有看楚雄。
他仰起头,看着半空中的黑棺。
手里的葫芦晃了晃。
“半步真神?”
叶枫打了个酒嗝。
“那还是天源境。”
“年份是够了,就是不知道这棺材里闷了这么久,酒味会不会发霉。”
萧白玉凑到叶枫身边。
她踮起脚尖,伸出白嫩的手指戳了戳叶枫的胳膊。
“大师兄,那个黑乎乎的盒子好丑哦。”
“人家不喜欢。”
萧白玉嘟起嘴,指着半空中的黑棺。
“里面那个老头肯定也不爱洗澡。”
“要不人家放火帮他烤一烤?”
“烤干了再酿酒,说不定味道更好呢。”
叶枫摆了摆手。
“别乱烧。”
“这老腊肉风干得刚刚好,你那一堆火过去,直接烧成灰了,我还喝什么。”
两人站在天源境九阶巅峰的威压中心。
连头发丝都没有飘动一下。
周围的空气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
黑棺内的楚家老祖沉默了片刻。
他显然没有料到,在自己的全盛威压下,这两个年轻人竟然还能闲聊。
“大罗剑宗的余孽。”
苍老的声音再次从棺材里传出。
带着高高在上的审判意味。
“老夫闭关三百载,不问世事。”
“今日出关,本想留你全尸。”
“但你辱我太甚。”
黑棺表面的暗红色纹路骤然亮起。
“轰!”
棺材盖猛地滑开一条缝隙。
一只干枯如柴的手从缝隙中探出。
手指呈现出诡异的乌黑色,指甲长达半尺,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这只手在半空中轻轻一按。
天空中残存的源气疯狂汇聚。
一只足有百丈大小的黑色巨掌在云层中成型。
巨掌掌心布满纵横交错的掌纹,每一道掌纹里都流淌着腐蚀性的黑水。
“灭。”
老祖吐出一个字。
黑色巨掌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叶枫和萧白玉当头拍下。
巨掌还未落地,恐怖的风压已经将地面的青石板全部压碎。
楚雄趴在边缘,被风压吹得贴在地上。
他兴奋地大吼。
“拍死他!老祖威武!”
散修们闭上眼睛,绝望地等待死亡降临。
这种级别的攻击,余波就能把他们全部震碎。
叶枫站在原地没动。
他举起手里的酒葫芦,拔开塞子。
“老腊肉脾气还挺大。”
叶枫把葫芦口对准天上落下来的黑色巨掌。
“收。”
葫芦口产生一股微弱的吸力。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没有绚丽的光影。
那只百丈大小、蕴含着天源境巅峰九阶全力的黑色巨掌,在接触到吸力的瞬间,突然停在半空。
接着,巨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百丈。
十丈。
一丈。
最后化作一滴黑色的液体,轻飘飘地落进葫芦里。
“吧嗒。”
叶枫塞上木塞,晃了晃葫芦。
半空中的黑棺猛地一震。
探出棺材缝隙的那只干枯手掌僵在原处。
楚雄的狂笑声卡在喉咙里。
他瞪大眼睛,看着空荡荡的天空。
“没……没了?”
楚雄用力揉了揉眼睛,指甲把眼皮划破出血都不觉得痛。
“老祖的遮天魔掌……去哪了?”
趴在远处的散修们察觉到风压消失,小心翼翼地睁开眼。
天空万里无云。
只有叶枫站在那里,低头看着手里的葫芦。
叶枫拔开塞子,闻了闻。
一股刺鼻的腥臭味飘了出来。
叶枫皱起眉头。
“呸。”
他把那一滴黑色液体倒在地上。
液体落在泥土里,瞬间腐蚀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老腊肉,你这源气不纯啊。”
叶枫抬头看向黑棺,满脸嫌弃。
“里面掺了死尸的毒气,这酿出来的酒会拉肚子的。”
萧白玉捂住鼻子,连连后退。
“好臭好臭!”
“大师兄,人家就说他没洗澡嘛!”
“这种脏东西酿的酒,大师兄喝了会变笨的!”
黑棺内死一般寂静。
足足过了十秒。
“竖子欺人太甚!”
伴随着一声狂怒的咆哮。
“砰!”
黑色的棺材盖彻底炸飞,化作漫天碎木。
一道黑影从棺材中直冲而出,悬立在半空。
楚家老祖终于现出真身。
他穿着一身破烂的黑色长袍,身形佝偻。
脸上的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眼窝深陷。
周身环绕着浓郁的黑色源气,连周围的光线都被吞噬。
天源境巅峰九阶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
整个天星城的建筑在这股气息下剧烈摇晃。
老祖居高临下地盯着叶枫。
“老夫不管你用了什么妖法收了我的攻击。”
“今日,老夫要用你的血肉,重塑我的真身!”
老祖双手快速结印。
他体内的血液开始逆流,黑色的源气逐渐转变成刺眼的血红色。
这是在燃烧本源,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下方的散修们彻底绝望了。
“疯了!老怪物要拼命了!”
“天源境巅峰自爆本源,整个天星城都会被夷为平地!”
楚雄趴在地上,激动得浑身发抖。
“杀了他!杀了他!”
叶枫看着半空中正在憋大招的楚家老祖。
他叹了口气。
“本来还想留着你慢慢发酵。”
“既然你非要把自己弄得更柴,那就没办法了。”
叶枫把酒葫芦挂回腰间。
他反手握住背后的那柄锈迹斑斑的天剑剑柄。
“铮——”
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天剑被拔出半寸。
剑身上布满铁锈,没有任何光泽。
但在剑刃离开剑鞘的那一瞬间。
天地间的风,停了。
半空中的楚家老祖,结印的双手猛地僵住。
他周身翻滚的血红色源气,停滞在空中。
萧白玉站在叶枫身后,双手捂住耳朵。
“哎呀,大师兄又要拔那把破铁片了。”
“人家最讨厌这个声音了,吵死啦。”
她嘟囔着,往后退了两步,一脚踩在楚戾露在废墟外面的半截手臂上。
老祖深陷的眼窝里,第一次流露出情绪。
那是纯粹的恐惧。
属于一品神王境的威压,顺着那半寸剑刃,精准地落在楚家老祖的身上。
没有任何多余的气息外泄。
下方的散修和楚雄甚至感觉不到任何变化。
只有楚家老祖自己知道,他正在面对什么。
那是维度的碾压。
是生命层次的绝对差距。
“神……神……”
老祖干瘪的嘴唇上下哆嗦,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体内的天源境巅峰源气,在这股威压下,连运转的资格都没有,直接缩回了气海最深处。
叶枫握着剑柄,抬头看着半空中的老祖。
“下来。”
叶枫语气平淡。
老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从半空坠落。
“扑通。”
楚家老祖,天星城的霸主,天源境巅峰九阶的无上存在。
双膝重重砸在叶枫面前的青石板上。
膝盖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两截白森森的骨头茬子刺破黑袍,扎进泥土里。
老祖跪在叶枫脚下,头深深地贴在地上,浑身抖得停不下来。
这一幕,让整个天星城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散修们张大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一名刚才还趴在泥水里祈祷的散修,双手一滑,整个人脸朝下砸进水坑里,却连爬起来都忘了。
他们的大脑彻底死机。
天源境巅峰,出关装逼不到三分钟,大招还没放出来。
别人拔了半寸破剑,他就直接跪了?
楚雄趴在十米外,脸上的狂笑僵硬成一个滑稽的表情。
他呆呆地看着跪在叶枫脚下的老祖。
“老……老祖……”
楚雄声音发颤。
“您……您在干什么?”
“快站起来杀了他啊!”
楚家老祖听到楚雄的声音,猛地抬起头。
他反手一巴掌隔空抽出。
“啪!”
黑色的源气化作一个耳光,狠狠抽在楚雄的脸上。
楚雄的半边脸颊直接被抽得凹陷下去,几颗带血的牙齿飞出老远。
他被这一巴掌抽得在地上转了三圈,彻底懵了。
老祖转过头,重新把脸贴在地上。
他根本不敢看叶枫,声音里带着哭腔。
“前辈饶命!”
“晚辈有眼无珠,冲撞了神王!”
“晚辈这就把楚雄这个畜生千刀万剐,给前辈下酒!”
叶枫松开握着剑柄的手。
天剑“咔哒”一声落回剑鞘。
他解下腰间的酒葫芦,拿在手里掂了掂。
“我不缺下酒菜。”
叶枫走到老祖面前。
他抬起脚,踩在老祖干枯的手背上。
脚尖微微用力。
“咔嚓。”
老祖的手骨断裂,但他连哼都不敢哼一声,反而把头埋得更低。
叶枫蹲下身,把葫芦口凑到老祖的头顶。
“刚才那滴水太臭了。”
“我帮你洗洗髓。”
老祖猛地抬起头,满脸绝望。
他看着那个黑洞洞的葫芦口,感受到里面传来的致命吸力。
“不——”
叶枫手腕一翻,葫芦口直接扣在老祖的天灵盖上。
“咕噜。”
葫芦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吞咽声。
老祖头顶的黑色源气瞬间沸腾,化作一道粗壮的水柱,疯狂涌入葫芦。
他原本就干瘪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萎缩。
老祖双手死死抠住地面的青石板,十指在石头上抓出深深的血槽。
“前辈……留我一命……”
老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眼球暴突,布满血丝。
叶枫拍了拍葫芦底子。
“别急,这才是第一道工序。”
“天源境巅峰的源气,得慢慢抽,不然酒会浑的。”
萧白玉凑过来,双手背在身后,弯腰看着老祖痛苦扭曲的脸。
“哎呀,这老头叫得真难听。”
“人家帮你一把好不好?”
她伸出右手,指尖冒出一簇深蓝色的火焰。
深海帝心炎。
火焰刚一出现,周围的空气瞬间扭曲,极致的冰冷与炽热同时爆发。
萧白玉屈指一弹。
蓝色的火苗落在老祖的肩膀上。
“嗤——”
蓝色的火苗接触到黑色长袍的瞬间。
没有剧烈的爆炸。
没有冲天的火光。
只有一声极其微弱的声响。
楚家老祖干瘪的身体猛地僵直。
他头顶疯狂涌入葫芦的黑色源气柱,突兀地从中间断开。
深海帝心炎迅速蔓延。
蓝色的火焰贴着老祖的皮肤游走,化作一层极其轻薄的蓝色火衣,将他全身包裹。
老祖干瘪的双手还在死死抠着青石板。
指甲里满是泥土和血丝。
下一秒。
他的十根手指化为白灰,簌簌落下。
接着是手腕、小臂。
深海帝心炎的温度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极值,却将所有的热量死死锁在老祖体表一寸之内。
老祖张大嘴巴。
干瘪的声带剧烈震动。
发不出一丝声响。
蓝色的火焰顺着他的鼻孔、耳朵、嘴巴钻了进去。
他的眼球瞬间气化。
黑色的源气在火焰中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直接被焚烧成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