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巨大的吸力传出。
大殿内的源石、药材、兵器,化作一道道流光,飞入储物袋中。
短短十几秒。
偌大的宝库被搬空。
连装药材的木箱子都没留下。
叶枫系紧储物袋,挂在腰间。
“走吧。”
他转身往外走。
萧白玉跟在旁边。
两人走出石殿。
门外的几十名护卫还跪在地上。
头都不敢抬。
叶枫没有理会他们。
径直朝着楚家大门走去。
天星城的街道上。
大雨还在下。
楚家被灭的消息,已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全城。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门紧闭。
没有人敢出来看热闹。
叶枫和萧白玉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
布鞋踩在水坑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大师兄,我们接下来去哪呀?”
萧白玉双手背在身后,踩着叶枫的脚印往前走。
叶枫拿起酒葫芦,摇了摇。
“酒没了。”
“找个地方打酒。”
萧白玉撇了撇嘴。
“大师兄就知道喝酒。”
“人家陪你打了半天架,肚子都饿了。”
“我们去吃好吃的嘛。”
她跑上前,抱住叶枫的胳膊。
叶枫没有推开她。
“行,先吃饭,再打酒。”
两人渐行渐远。
消失在雨幕中。
天星城城主府。
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内。
城主赵无极坐在主位上。
他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手抖得厉害。
茶水洒在手背上,烫红了一片。
他毫无察觉。
大殿中央。
一名探子跪在地上。
浑身湿透,瑟瑟发抖。
“城主……楚家……没了……”
探子说话带着哭腔。
赵无极放下茶杯。
“说清楚。”
“怎么没的?”
探子咽了一口唾沫。
“一男一女。”
“男的背着一把破剑,拿着个酒葫芦。”
“女的穿着红裙子。”
“楚家老祖出关,被那女的弹了一点蓝色火苗,烧成了灰。”
“楚雄也被烧成了灰。”
“楚家宝库被搬空。”
“两人已经离开了天星城。”
赵无极猛地站起来。
椅子被撞翻在地。
他双手撑着桌子。
大口喘气。
“一男一女……”
“背着破剑,拿着酒葫芦……”
“红裙子,玩火……”
赵无极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汪洋星海中,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两个恐怖的人物?
天源境巅峰,弹指灭杀。
这绝对是真神境以上的存在!
“传令下去!”
赵无极厉声喝道。
“封锁消息!”
“任何人不得议论此事!”
“把楚家的地盘全部接收过来!”
“还有……”
他顿了顿。
“派人去查查,那一男一女的底细。”
“记住,千万不要招惹他们!”
“远远地看着就行!”
探子磕头领命。
退了出去。
赵无极瘫坐在地上。
他看着大殿外的雨幕。
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天星城……要变天了……”
与此同时。
另外一面。
大雨砸在青石板上,水花四溅。
叶枫停下脚步。
前面是一座三层高的木楼。
牌匾上写着“醉仙楼”三个大字。
里面灯火通明。
阵阵酒肉香气飘出来。
萧白玉拉着叶枫的胳膊往里拽。
“大师兄,这家还开着门!”
“人家要吃烧鸡!”
两人跨过门槛。
大堂里坐着十几桌散修。
划拳喝酒,吵吵嚷嚷。
有人赤着膀子,有人脚踩条凳。
地上满是花生壳和碎骨头。
叶枫把腰间的酒葫芦解下来,往桌上一磕。
木桌发出一声闷响。
“小二。”
“上酒。”
“把你们这最烈的酒,先搬十坛过来。”
大堂里安静了一瞬。
十几桌散修停下动作,齐刷刷转头。
十坛?
小二搭着毛巾跑过来。
打量了叶枫两眼。
背着一把生锈的破剑,穿着粗布麻衣。
旁边跟着个穿红裙子的丫头。
“客官,咱们这最烈的酒叫‘烧刀子’。”
“一坛十块源石。”
“您确定要十坛?”
叶枫丢出一小袋源石。
砸在桌面上。
袋口散开,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中品源石。
小二一把抓起袋子。
“好嘞!”
“客官稍等!”
不一会,十个泥封酒坛摆在桌上。
萧白玉点了一大桌子菜。
烧鸡、烤鸭、酱牛肉、清蒸鲈鱼、红烧排骨。
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她双手抓着一只烧鸡。
撕下一只鸡腿,递到叶枫嘴边。
“大师兄,张嘴,人家喂你。”
叶枫偏过头,躲开鸡腿。
单手拍开酒坛泥封。
一股刺鼻的酒糟味弥漫开来。
他仰起头。
举起十几斤重的酒坛。
清澈的酒液倾泻而下。
落入他的口中。
“咕咚,咕咚。”
一坛酒,三个呼吸见底。
叶枫把空坛子往地上一扔。
“砰!”
陶片碎裂。
他随手拿起第二坛。
拍开泥封。
继续灌。
大堂里的散修们看直了眼。
筷子掉在桌上都没发觉。
邻桌一个光头壮汉站起来。
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刀。
刀背上挂着九个铁环,哗啦啦作响。
“小子,挺能装啊。”
“喝凉水呢?”
“在这糊弄鬼?”
光头壮汉走到叶枫桌前。
一脚踩在长条板凳上。
“老子在天星城混了二十年,没见过敢这么喝烧刀子的。”
萧白玉双手托着下巴。
根本不看光头壮汉。
“大师兄喝酒的样子真好看。”
“人家好喜欢。”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叶枫的胳膊。
叶枫没理她。
第五坛空了。
第八坛空了。
第十坛空了。
地上多了一堆碎陶片。
叶枫放下最后一个酒坛。
打了个酒嗝。
白净的面庞上连一丝红晕都没有。
他拿起酒葫芦,摇了摇。
“太淡了。”
“没劲。”
光头壮汉愣在原地。
踩在板凳上的脚收了回去。
他弯下腰,捡起一块碎陶片。
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浓烈的酒精味直冲脑门。
是真的烧刀子。
光头壮汉咽了一口唾沫,退回自己的座位。
叶枫敲了敲桌子。
“掌柜的。”
“还有没有更烈的酒?”
掌柜的站在算盘后面。
手里捏着毛笔,墨汁滴在账本上。
他放下毛笔,从柜台后走出来。
他是个胖子,走起路来肚子直晃。
“这位客官,海量。”
“小店确实还有一种酒。”
“名叫‘三杯倒’。”
“乃是用百年火灵芝和赤炎蛇胆泡制。”
“寻常星源境修士,三杯下肚,必定大醉三天三夜。”
掌柜的竖起三根手指。
“这酒极烈,也极贵。”
“一百源石一坛。”
大堂里的散修们倒抽一口凉气。
叶枫笑了。
“拿来。”
“先上十坛。”
掌柜的停住脚步。
脸上的肥肉抖了抖。
“客官,您没开玩笑?”
“十坛三杯倒,天源境老祖来了也扛不住。”
“喝出人命,小店可担待不起。”
叶枫从储物袋里抓出一大把源石。
全是上品源石。
堆在桌面上,闪闪发光。
“源石管够。”
“喝死算我的。”
掌柜的盯着桌上的上品源石。
他眼珠子一转。
“客官既然如此自信。”
“不如咱们打个赌。”
叶枫靠在椅背上。
“赌什么?”
掌柜的指着那一堆源石。
“客官若是能一口气喝完这十坛三杯倒。”
“并且半个时辰内不醉。”
“今日这顿酒菜,小店全包了。”
“另外,小店再送客官十坛三杯倒带走!”
“若是客官醉了……”
叶枫接话。
“桌上这些源石,全归你。”
掌柜的猛拍大腿。
“痛快!”
“上酒!”
四个伙计从地窖里搬出十个黑色酒坛。
酒坛只有西瓜大小。
上面贴着红纸,写着一个“烈”字。
伙计们憋红了脸,脖子上青筋暴起。
这酒坛看着不大,分量却极重。
十坛酒一字排开。
摆在叶枫面前。
实木桌面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大堂里的散修们全围了过来。
里三层外三层。
连门外的雨声都被喧闹声盖住。
刚才那个光头壮汉挤到最前面。
“这小子绝对撑不过三坛!”
“三坛?一坛就得趴下!”
“那可是三杯倒,掌柜的镇店之宝!”
萧白玉扯了扯叶枫的袖子。
“大师兄,他们好吵。”
“人家帮他们把嘴巴缝上吧。”
她指尖冒出一簇蓝色的火苗。
周围的温度瞬间升高。
光头壮汉靠得最近。
他的胡须被高温烤得卷曲,发出一股焦臭味。
壮汉猛地往后退,撞翻了后面的人。
这一刻。
胡须被烧的壮汉,再也不敢靠近了。
光是从萧白玉仙火升起来的这一刻,壮汉就是看明白了。
眼前的一男一女,绝对不是一般人。
更不是寻常人。
叶枫按住萧白玉的手。
火苗熄灭。
“吃你的鸡腿。”
叶枫站起身。
一脚踩在长条板凳上。
他单手抓住第一个黑色酒坛的边缘。
大拇指一挑。
“啪。”
泥封飞出。
一股浓郁刺鼻的药酒味轰然散开。
闻一口都觉得喉咙发辣。
叶枫没有用碗。
直接把酒坛举过头顶。
倾倒。
赤红色的酒液化作一条水柱。
落入他口中。
喉结快速滚动。
眨眼间。
一坛空了。
叶枫把空坛子砸在地上。
“好酒!”
他大喊一声。
顺手抄起第二坛。
拍开,猛灌。
围观的散修们鸦雀无声。
一百多双眼睛死死盯着叶枫的喉咙。
掌柜的额头上冒出汗水。
这可是“三杯倒”!
他自己平时只敢用小酒盅抿一口。
这小子直接对瓶吹?
第三坛。
第五坛。
第七坛。
叶枫喝酒的速度越来越快。
酒液顺着他的下巴流进衣领。
粗布麻衣湿了一大片。
大堂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咕咚咕咚”的吞咽声。
“砰!”
第九个空坛子砸在地上。
碎瓦片溅到掌柜的鞋面上。
掌柜的往后退了一步。
双腿开始发抖。
他双手紧紧抓着柜台边缘,指甲在木头上抠出几道印子。
叶枫拿起最后一坛。
这是第十坛。
他停顿了一下。
转头看了一眼掌柜的。
掌柜的脸上的肥肉挤在一起。
叶枫仰起头。
一口气灌干。
“当啷。”
酒坛落在桌面上。
滴溜溜转了几圈。
停稳。
十坛三杯倒,点滴不剩。
叶枫拿袖子擦了擦嘴巴。
他站在原地。
身形挺拔如松。
没有摇晃。
没有打嗝。
连喘息都很平稳。
掌柜的指着叶枫,手指直哆嗦。
“你……你没事?”
叶枫坐回长凳上。
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酱牛肉塞进嘴里。
“这点水,还不够塞牙缝。”
“掌柜的,你输了。”
周围的散修们猛地炸开锅。
“真喝完了!”
“十坛三杯倒,一点事没有!”
光头壮汉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他刚才还嘲笑人家喝凉水。
这特么是把毒药当水喝啊!
掌柜的瘫坐在椅子上。
十坛三杯倒,一千源石。
还要再送十坛。
两千源石没了。
他双手捂住胸口,大口喘气。
旁边的小二赶紧端来一杯热茶。
掌柜的接过来,手抖得连茶碗都端不稳。
茶水洒了一裤裆。
掌柜的,实在没有想到。
这世上,居然有人的酒量,这么恐怖强大。
这给掌柜的,看的震撼且懵逼不已。
太过于匪夷所思了。
这真是,难以置信啊。
萧白玉把啃干净的鸡骨头扔在桌上。
拍了拍手。
“老板,愿赌服输。”
“快去拿酒。”
“人家还要陪大师兄去下一个地方玩呢。”
掌柜的咬着牙站起来。
冲伙计挥了挥手。
“去……地窖……再搬十坛上来。”
伙计连滚带爬地往后院跑。
叶枫解下腰间的酒葫芦。
拔掉塞子。
等伙计把十坛酒搬上来。
他伸手一招。
十坛酒的泥封同时炸开。
赤红色的酒液化作十道水流。
在空中汇聚成一股。
精准地落入小小的酒葫芦里。
酒液在半空中翻滚,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整个大堂全被这股香味填满。
十坛酒,足足上百斤。
全部装进巴掌大的葫芦里。
葫芦一点变化都没有,连重量都没增加分毫。
叶枫塞上塞子。
把酒葫芦重新挂回腰间。
他拍了拍肚子。
“半饱。”
这对叶枫来说,根本没有算是完全喝饱。
要是任由叶枫喝酒的话。
说句毫不夸张的,叶枫能把酒楼的酒,喝光殆尽。
喝到倒闭。
萧白玉站起身,挽住叶枫的胳膊。
“大师兄,我们走吧。”
“这里的人好吵。”
两人转身往外走。
围在四周的散修们自动让开一条路。
光头壮汉跪在地上,把头磕在青石板上,一动不敢动。
叶枫跨出酒楼大门。
外面的雨小了一些。
变成淅淅沥沥的细雨。
街道上依然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