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小说网>历史军事>大唐:一首将进酒,气疯李世民> 第1886章 君子之泽,五世而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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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6章 君子之泽,五世而斩(1 / 1)

正堂里的茶已经凉了半盏。

萧锐端茶的手悬在半空,脸上笑意也慢慢淡下去,只剩下几分无奈苦笑。

本来还想着,京兆府下面几个县尉的位置空着,族里几个旁支的子弟,年纪合适,也算能干,想试着提拔进去历练历练。

可话不等出口,李斯文就轻描淡写来了一句,毫不掩饰对兰陵萧氏的排斥。

萧锐张了张嘴,很想辩解几句,维护一下宗族的名声。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怎么辩解?

辩兰陵萧氏家风清正,子弟贤良?

他自己都不信。

萧锐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二郎说的是,某也清楚,族里这些年确实不像话。”

他是萧氏子弟,可对于那个盘踞江南数百年的大宗族,他同样没多少信任。

一个家族百年居于高位,手握常人难以想象的财富与权柄,自然免不了滋生出阴暗的枝蔓。

开国一辈戎马倥偬,真心实意打天下,建设国家;

第二代受父辈言传身教,尚且知道争先效仿,守着家业;

第三代还能在祖辈余荫下,多多少少做些实事。

可等到了第四代、第五代,生于锦绣丛中,长于妇人之手,便渐渐把国家当成自家私产,把百姓当成豢养的家畜。

这便是‘君子之泽,五世而斩’的道理,不是君主不讲情面,实在是自甘堕落,不严惩不足以昭明月。

而兰陵萧氏延续至今,又何止五代百年。

自刘宋时期以军功起家,后来又成了南齐、南梁两代皇族,两百余年的世家,枝繁叶茂,也就不可避免的腐朽到了骨子里。

家中子弟早没了先祖的锐意进取,剩下的不过是些穷尽奢欲、兼并土地、为祸一方的恶习。

萧锐至今仍记得,幼时跟着萧瑀回兰陵本家省亲,其所见所闻,简直触目惊心。

肥田连绵数十里,全是萧家私产。

佃户却各个面带菜色,衣不蔽体,收租管家牵着恶犬,稍有不顺便是拳打脚踢。

甚至族中子弟强抢民女,几日凌辱后,一对夫妇状告无门,最后得到消息,抱着女儿残尸哭晕在庄前。

后为防事情闹大,萧家便给了两贯赔偿打发。

等萧锐再打听,只听说那对夫妻死于非命,萧家家仆却不知从哪得来一场富贵,花天酒地好些天。

当时他就质问萧瑀,萧家如此,就不怕引起民愤,百姓群起而攻之?

萧瑀只叹了口气,‘积重难返’。

或许也正因如此,萧瑀入朝为官后,便渐渐与兰陵本家断了来往。

虽仍为萧氏家主,但族中大部分事务早已交给各族老,自己眼不见为净。

萧锐呆呆坐着,脸色几度变换,最后也只能重重点头,决绝而道:

“还请二郎放心,某自是省的。

以后京兆府诸事,某不会让族人掺和。

若家长子弟真有能干,也会打发去边州从军,凭本事挣得功名,不会往京畿这滩浑水里塞。”

相较烂泥扶不上墙的兰陵萧氏,他自然更愿意站在李斯文这边。

一个是纵容子弟为祸乡里的恶霸,一个是身负圣眷,心怀天下的少年勋公,跟着谁才更有前途,根本不用多想。

见萧锐点头表态,隐隐有与宗族划清界限的打算,李斯文和程处默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一切都在不言中。

其实李斯文也不是针对萧锐个人,只是他...太清楚江南世家是如何尿性。

而今朝堂上,关陇门阀刚吃了败仗,京兆府权柄被李二陛下顺势收回。

可这并不代表,皇帝要把关陇一棍子打死。

关陇势大,威逼皇权是真,但李唐皇室本就出身关陇集团,同为八柱国之后。

对于自家基本盘,皇帝不可能彻底放弃。

双方斗而不破,敌而不崩,才是最有可能的结果。

关陇又一次遭受重点打击,派系所属官员渐少,朝上话语权大减。

那接下来代替关陇,成为朝中最扎眼派系的,便是借李斯文这场东风扶摇,实力大增的山东派系。

但要说下一个重点打击对象是山东派系,又不大可能。

毕竟双方领头人的性情南辕北辙。

长孙无忌是权欲熏心,恨不得把所有权力都攥在自己手里;

房玄龄却是个温润君子,深谙盈满则亏的道理。

作为文臣之首,位极人臣,只要稍稍示意,便会有无数官员争相送钱送物。

可实际情况却是,若非李斯文分润一些生意上分红,房家一年到头只靠房玄龄那些俸禄过活,几乎要揭不开锅。

有权不弄权,有钱不捞钱,这便是房玄龄。

而且在房相的刻意安排下,不等皇帝调转枪头,山东派系自己就分成做两派:

以李勣、秦琼为首的山东武勋;以五姓七望马首是瞻的山东士族。

两边明里暗里几次争锋,虽没到反目成仇的地步,可落在皇帝眼里,便是内斗不断,根本不可能拧成一股绳。

自然,山东派系也就成不了第二个关陇。

关陇势弱,山东内斗,那下一个上蹿下跳的,自然就是几乎已经明牌,要与朝廷划江而治的江南豪族。

兰陵萧氏,更是江南世家的头面,朝廷追责下来,第一个吃皇帝大嘴巴子的那个。

作为友人,更是将来团结在李承乾麾下的伙伴,李斯文自然不愿放任萧锐再去趟这趟浑水。

与其将来火烧眉毛,再急着去和江南派系划清界限,不如先下手为强,早早将界限划清楚。

当然,这些盘算,李斯文没打算明说。

程处默坐在旁边,虽隐隐察觉到李斯文的心思,可毕竟和萧锐不算太熟,交浅言深的话,也不合适说。

堂里静了片刻,程处默捧着个大茶缸子,咕嘟咕嘟几大口,这才一抹嘴前,打破沉默:

“嗨,萧郎你想那么多做啥!

世家大族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些表面看着光鲜,实则一肚子男盗女娼的货色!

与其被他们牵连,不如果断转投二郎,有某们一口汤喝,就少不了你一口肉!”

萧锐愣了一下,随即捧腹哈哈大笑起来,心里些许迟疑也跟着散了大半。

“程将军说的是,是某着相了。”

李斯文跟着轻笑两声,等笑够了这才一敲案几,将话题拉回正轨:

“好了,不说这些扫兴事。

等萧兄返京,就按咱方才说的做,先抓重点,然后徐徐图之。

若再有什么拿不准的,随时来汤峪寻某,某随时都在。”

“哎,好。”

萧锐又坐了片刻,见天色不早,这才起身告辞。

李斯文两人一路相送,直到车夫一抖缰绳,车轮辘辘远去,再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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