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根听她这么说,以为她是要服软。
立刻直起腰板,脸上那股子得意几乎藏不住了。
他往前站了一步,清了清嗓子,像是在当众宣布什么要紧事似的,嗓门也高了几分。
“自然是去孙家说明情况!
就说我家闺女不过是好心,特意去你门上看看你。
你告诉孙老海他们,不许跟我闺女和离。
另外,让孙二河带上赔礼,去我家把我闺女接回去。
还有,你搞这么一场,让我们家在十里八乡很丢面子,也得给我们些补偿。
我听说,你跟这药厂有点关系,就把我家几个儿子安排进药厂,干个轻省活。
这两样办完,我也不难为你,立刻带着族人离开!”
这话一说完,围着的妇人们立刻炸了。
天福娘反应最快,她嗓门本来就大,这会气狠了,那嗓门大的更是恨不得让整个宝山镇都听到。
“我呸,你个老不要脸的!
孙家跟你家闺女和离,你去找孙家说理去!
你带着一帮大老爷们堵人家青青家门口,算什么本事?
还让人家给你儿子安排工作,你咋不上天呢!”
旁边几个妇人也跟着接话。
“就是!药厂的活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好,工钱高福利好,附近村里的人谁家不羡慕?
这两年药厂基本不再进人,能空出一个岗位就已经是难得。
你这个老家伙一开口就要五个,你当药厂是你家开的?”
“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青青帮村里人安排进药厂,那是她心善。你算老几啊,也敢想这美事?”
妇人们你一言我一语,指着对面刘家的汉子大骂。
刘老根和刘家的汉子被骂得脸红脖子粗,有几个年轻些的已经攥紧了拳头,像是要发作。
刘家老大更是气得往前跨了一步,指着天福娘想骂回去。
陆青青没有理会他们,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缩在后头的刘大妞身上。
“刘大妞,你自己出来说,你昨天到我家提了什么要求?”
刘大妞原本藏在人群后面,听见这话下意识又往后缩了缩,想躲在她几个哥哥身后。
她心里清楚得很,一旦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昨天的事说出来,她以后在宝山镇就彻底没法做人了。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完整句子。
陆青青见她不说,上前一步,把她昨天去自家提的两个要求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话音刚落,围着的妇人彻底炸了。
天福娘当场“呸”了一声,骂道:
“我就说那娘们不是个好人,竟存了这种歪心思。
还找理由替人看房子,不就是想占人房子嘛。
找这些理由,把旁人当傻子不成!”
旁边,白杏儿也上前一步,大声道:
“就是,你这妇人真是又蠢又坏!
你说这话之前也不想想,青青家的宅子在村里建得最好。
可就算在这空了好几年,也没人打过这种歪主意,你以为是为啥?
我今儿就告诉你,那是村里大伙都念着以前逃荒路上青青对我们的恩情!”
村里的妇人们都是跟着陆青青一块逃过荒的,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也知道自己如今的好日子是怎么来的。
这会知道刘大妞居然敢打陆青青房子的主意,一个个都气红了眼。
有几个性急的已经转身回了家,再出来时手里已经提了擀面杖或柴刀。
刘家人看着他们气势汹汹的样子,气势一下子矮了半截。
他们本以为,过来对付的不过是些妇道人家,吓唬两句就能拿捏住。
哪想到,宝山镇的妇人们看起来根本不怵他们。
刘老根眼神闪烁了一下,开始在心里盘算。
真动起手来,就算能打赢,那也是打了宝山镇这么多户人家。
后头她们汉子知道了,保准要来找回场子。
到时候,自家怕是也落不着好。
当即,他便低声说了几句,想先稳住本家的人。
只是,他大儿子刘家老大却是不肯服软的性子。
见一群女人竟然敢拿着家伙对上他们,往前站了一步,脸上满是轻蔑。
“我劝你们别轻举妄动,一群妇人跟我们对上,怕是挨两拳,就得哭哭啼啼的了。”
白杏儿站在人群最前头,手里的柴刀握得稳稳的,冷声回了一句。
“少废话,咱们手底下见真章。”
陆青青见两边剑拔弩张,正要上前拦下,刘老根先一步开了口。
他到底是领头的,知道真打起来对谁都没好处,上前一步压下声音。
“陆青青,这是咱们两家的家事,何苦让其他人掺和进来?”
陆青青也不想让村里人为了她受伤,正好借着这话下了台阶。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不让村里的婶子们出手。”
她往前迈了一步,站在刘家人面前,“那就我跟你们过几招。”
身后师娘紧张得声音都变了:“青青,别冲动!”
陆青青回头朝师娘点了点头,低声说了句。
“没事,我能应付,师娘你躲远些!”
说着,又把人往后推了推,让她站到门内去。
可师娘却不放心,从院里抄了根木棍,悄悄站到她身后不远处。
对面的刘家汉子见其他妇人都退了,只有陆青青和不远处的师娘两个瘦弱女子站了出来,顿时放松了不少。
其中一个人高马大的汉子满脸轻佻地笑了一声,往前走了两步。
“就你们两个小娘们,还真是大胆?
那过来吧,哥哥保准好好疼疼你们!”
陆青青见这人目光淫邪的盯着师娘,心里怒气骤增。
她胳膊一抬,袖箭轻响,箭矢正中那汉子大腿。
他疼得惨叫一声,捂着伤口倒了下去。
血顺着裤腿往下淌,在冻土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现场一下子安静了,刘家人脸上的轻蔑瞬间变成了惊愕。
刘老根脸色变了,他没想到这个看着瘦弱的小姑娘居然会这一手!
那袖箭可不是闹着玩的,真被射中要害,是能要命的。
他心里生出退意,回头看了眼。
不少刘家的弟兄都看着他,等他拿主意。
他压了压害怕的心思,飞快地盘算。
要是就这么撤了,他家以后在十里八乡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他咬了咬牙,回头朝身后喊了一声。
“就这么两个小娘们,咱们这么多人怕啥?
只管上去按住她们,剩下的就不用兄弟们动手了!
这事要是成了,回去我专门杀头猪,请大伙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