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汉城办点事。兰姨你呢?”
陆阳回了一句,并未提及寻找五彩金参的内情,含糊一语带过此行目的。
魏兰闻言,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然后说道:“我也是来这边办点私事。”
说着上下打量陆阳一番,见他一身风尘,轻声问道:“说起来,你这段时间到底去了哪里?音讯全无,也不见你回过银州的出租屋,空空落落的,一晃便是许久。”
陆阳耸了耸肩:“这段时日一直在外面奔波,琐事繁杂,一直没得空回去。兰姨可是有什么事找我?”
“倒也没什么要紧事。”
魏兰轻轻摇头,眼里漾开一抹柔和的笑意,语气温温柔柔的,“就是小韵她总惦记着你,隔三差五就往你隔壁的出租屋跑去瞧,门也敲过好几次,每次都空无一人。她总怕你在外头出什么事,日日盼着你回去呢。”
听闻此话,陆阳心头微动。
不禁想起在苗疆,唐韵亲口说是她母亲魏兰时常念叨自己,牵挂他的安危,屡屡问及他的踪迹。
可如今亲身听闻,魏兰口中却句句都是女儿唐韵惦念,到底谁说的是真?
魏兰轻声追问:“阿阳,你这次在汉城打算待多久?”
“说不准。”
陆阳据实答道,“若是事情顺利,几日便能动身返程;倘若诸事繁琐耽搁,便要十余日,甚至二十天左右。兰姨呢?你在汉城停留多久?”
“我这边时间宽裕,无甚拘束。”
魏兰唇角扬起一抹温婉的笑容,“说起来,咱们也算是他乡遇故知。千里之外的陌生城市偶遇熟人,倒是一桩难得的缘分。你若是空闲下来,过两日我做东,请你尝一尝汉城本地独有的佳肴,顺带一起逛逛,好好游赏汉城一番。”
陆阳微微颔首:“没问题,我时间随意,怎么安排都行。”
“那咱们便这么说定了。”
魏兰眉眼舒展,轻声叮嘱,“等我把手头事情安顿妥当,到时我打电话联系你。对了,你坐在这儿,是在等候什么人吗?”
“嗯。”陆阳淡淡应声,“约了个朋友过来接我。”
魏兰了然点头,开口道别:“既然你还要等人,那我先行一步,咱们过几日再聚。”
“好,兰姨慢走。”
陆阳目送魏兰转身离去。
一身素雅长裙的身影穿行在往来不息的人潮之中,身姿绰约温婉,体态高挑丰满,一路行至机场外的路边,抬手拦停一辆待客的出租车坐进后座。
出租车引擎低鸣一声,汇入车流,不消片刻便驶远了。
陆阳收回目光,掠过一丝疑虑,暗自思忖。
魏兰此行着实透着几分怪异。
她一直都在银州很少远游,怎么如今独自千里奔赴汉城,却要含糊其辞,只以一句私事轻轻带过。
不过陆阳也并未深究。
毕竟每个人皆有自己的隐秘私事,不便对外人道。
魏兰既然不愿明说,他便没有深究的道理。
再者他与魏兰虽有一些情分,却终究没到无话不谈的深交地步,过多追问反倒落得唐突,失了分寸。
就在这时,一道轻佻张扬的男人声音骤然自身后响起。
“陆阳?真的是你?”
陆阳回头,视线落到来人身上。
只见一名衣着张扬的青年走过来,眉眼轻佻,神情吊儿郎当。
正是叶傲琳的亲弟弟,叶昊宇。
此时他正亲昵搂着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辣妹。
女子妆容精致艳丽,穿搭火辣时髦,眉眼带着几分娇媚,紧紧依偎在他身侧,二人姿态亲密。
叶昊宇几步走到近前,上下打量着陆阳,带着几分玩味的戏谑问道:“可以啊你,居然也来汉城了?我说你这段时间销声匿迹,人影都见不着,怎么也不去找我姐了?”
叶昊宇不知道陆阳和叶傲琳是一纸合约的雇佣夫妻,只当二人是情投意合的夫妻,故而说话毫无顾忌。
“我姐这段日子整日心绪不宁,闷闷不乐,心情差到极点。”
叶昊宇有些怒意,为自家姐姐打抱不平,“怎么,陆阳,你这是在外头逍遥快活,把我姐抛之脑后了?”
“我和你姐的事,你不用管。”陆阳神色淡然,懒得跟这纨绔子弟多费口舌争辩。
旁边那个依偎着的年轻辣妹见状,好奇眨了眨眼,娇声看向叶昊宇问道:“昊宇,这位是谁呀?”
叶昊宇闻言,当即扯起一抹阴阳怪气的笑,语气里满是刻意的嘲讽:“给你介绍下,这位是我姐夫。”
“本事倒是有,身手也格外能打。”
叶昊宇语气轻佻,“可惜空有一身本事,终究还是一无是处,也不知道我姐看上他什么。我本来带你过来汉城散心游玩,没想到还能在这儿偶遇我这位姐夫。”
陆阳置若罔闻,自始至终平静无波。
一番嘲讽说完,叶昊宇也没打算多留,随意摆了摆手,淡淡叮嘱道:“行了,不在这跟你耽误时间了,有空记得给我姐打个电话,好好哄哄她,让她别总是胡思乱想。男人结婚了就要收心,好好对待自己老婆。”
话音落下,叶昊宇搂着身侧的年轻辣妹,转身径直走向路边等候的出租车,开门落座,扬尘离去。
陆阳目视出租车远去,心中有些好笑。
没想到叶昊宇还能说出那样的话。
可叶昊宇不知道自己和叶傲琳的合约夫妻已经到期,只是最近太忙,自己没能去银州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
又等了数分钟。
一阵引擎声缓缓传来,一辆黑色宾利轿车停在陆阳身前的路边。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清丽温婉的女子面容,气质矜贵端庄。
正是罗仙凰。
当见到长椅上静坐的陆阳,罗仙凰脸上立刻扬起热忱的笑意,当即推门下车,快步上前。
“陆先生!实在抱歉,路上有些堵车,让你久等了!”
罗仙凰语气满是恭敬热切,丝毫没有顶级世家大小姐的骄矜傲气。
“无妨,我也刚等不久。”
陆阳起身,神色平和淡然。
“能在汉城再次见到陆先生,我真的太高兴了。”
罗仙凰满是真切的感激,“当日十万大山遇险,若非陆先生出手相救,又赠予凝魂草救我爷爷性命,我罗家今日怕是早已遭遇大祸。这份天大恩情,仙凰与罗家永世不敢忘怀。”
陆阳淡淡颔首:“举手之劳,不必挂在心上。”
“于先生是举手之劳,于我罗家,却是再造之恩。”
罗仙凰轻轻摇头,态度极为郑重,随即侧身抬手,做出请势,“陆先生,上车吧。我已经在汉城最好的五星酒店定好了午宴,今日无论如何,务必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好好款待先生。”
“有劳罗小姐费心。”
陆阳没有推辞。
二人一同迈步上车,宾利车内内饰奢华静谧,香气清雅。
二十余分钟车程,车子停在一家五星酒店门前。
酒店侍者快步上前泊车开门,罗仙凰引着陆阳步入酒店顶层专属私宴包厢。
包厢静谧,视野开阔,可俯瞰半座汉城繁华盛景,陈设高端雅致,隔绝外界喧嚣。
二人依次落座,菜品很快陆续上桌,皆是汉城当地顶级珍馐。
待到茶水斟满,菜品齐备,罗仙凰端起面前酒杯起身,面朝陆阳,态度恭敬至极。
“陆先生,此番重逢,实属有幸。第一杯酒,我敬您,谢您当日救命之恩!”
言罢,她仰头,一饮而尽,干脆利落。
放下酒杯,她再度满酒,举杯二次:“第二杯,谢先生赠灵草续命,救我爷爷,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又是一饮而尽,情意真切。
紧接着第三杯酒缓缓斟满,罗仙凰看向陆阳,字字郑重:“这第三杯,我祝陆先生此番汉城之行诸事顺遂,万事称心。往后中州地界之内,先生但凡有任何难处,我罗家必倾力相助,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三杯酒,诚意满满,句句郑重。
陆阳坦然落座,不推不拒,端杯对饮,尽数饮下。
酒过三巡,气氛已然缓和融洽。
三杯酒尽,罗仙凰放下酒杯,含笑轻声问道:“陆先生此番专程远赴汉城,想来是有要事在身?若是有用得上我罗家的地方,您尽管直言,不必客气。在这汉城地界,我罗家多多少少还算有几分话语权。”
时机恰好成熟,陆阳也不再遮掩,收敛闲谈神色,直言道出此行目的。
“我此番来汉城,只为一物。我要寻一株五彩金参。”
“五彩金参?”
罗仙凰瞬间微微蹙起眉头,脸上热忱的笑意稍敛,浮出几分为难之色。
然后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陆先生,若是寻常二彩,哪怕是三彩金参,我罗家药库之中尚且有珍藏留存,可品相圆满的五彩金参,是真正集天地五气,日月精华而生的天材地宝。”
“此物阴阳圆满、五气俱全,早已超脱普通天材地宝的范畴,哪怕是我罗家深耕汉城药道数代,搜罗天下奇珍,也从未存有这等稀世灵药。”
罗仙凰坦言相告,神色诚恳,“这类圆满五彩品相的金参,千年难成一株,极其罕见。”
说着话音顿了顿,带着几分疑惑轻声问道:“不知陆先生苦苦寻觅此等至宝,是要用来炼制独门丹药,还是另有急用?”
陆阳眸光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凝重,语气沉稳郑重:“救人,一位对我至关重要的人。唯有五彩金参,能续其命,别无他法。”
听说是救命急用,罗仙凰瞬间了然,知晓此事事关人命,绝非寻常猎奇寻药,当即思索起来。
片刻后,开口道:“陆先生,你也先别急。汉城身为天下第一药都,藏药之丰,冠绝中州。寻常地方绝迹的至宝,在汉城未必没有踪迹。”
“我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拍卖会吗?三日之后,便是汉城一年一度的全城顶级珍宝拍卖会。”
“这场拍卖会汇聚南北药商,各类压箱底的秘藏奇珍尽数现世。但凡世间尚存的灵药至宝,有极大概率会现身拍场,届时我陪你一同前往。”
陆阳颔首道谢:“多谢罗小姐。”
“先生不必言谢,报恩本就是分内之事。”
罗仙凰浅浅一笑,语气温和。
饭毕离席,罗仙凰笑着提议道:“先生这几日需在汉城等候,奔波在外住酒店终究不便嘈杂。我罗家在城郊留有一栋空置独栋别墅,先生暂且过去落脚,如何?
陆阳思忖片刻,便点头应下:“那就叨扰罗小姐了。”
随后罗仙凰亲自驱车,载着陆阳前往汉城城郊别墅。
城郊山水清幽,绿树环合,远离城市喧嚣,静谧雅致。
不多时,车子停在一栋独栋轻奢别墅门前。
院落开阔,庭院整洁,草木修剪得错落有致,屋内灯火通透,雅致大气。
罗仙凰推门下车,笑着介绍,“屋子常年专人打理,干净清静,吃住起居一应俱全,配有固定住家佣人与保姆,三餐食宿无需费心。先生看看可还满意?”
陆阳扫过整栋别墅,环境清幽静谧,的确是绝佳的静养等候之地,便微微颔首:“极好。”
二人步入别墅屋内,室内装修简约奢华,干净无尘,家具电器一应俱全。
两名身着整洁制服的女佣人闻声快步上前,恭敬行礼,态度谦和有礼,做事细致稳妥。
安顿妥当片刻,罗仙凰的手机忽然响起。
她对陆阳微微欠身示意,移步庭院角落接听电话,低声交谈片刻。
挂断电话折返屋内,罗仙凰神色从容,温声叮嘱:“家中临时有事需要我回去处置,我便不久留了。”
“这两名佣人全天候值守,三餐按时备好,起居琐事尽可吩咐她们。接下来三日,我会动用罗家所有人脉,打探五彩金参的线索。三日之后,我会亲自驱车前来接你,一同前往拍卖会。”
“有劳罗小姐费心。”
陆阳神色平和,礼貌应声。
“先生安心歇息即可。”
言罢,罗仙凰不再多留,匆匆道别,转身驱车离开别墅。
偌大的独栋别墅,瞬间归于安静,清幽雅致,四下静谧无声。
陆阳简单洗漱沐浴,褪去一身风尘疲惫,换了一身干净衣物,径直躺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
身心彻底放松,倦意汹涌袭来,不过片刻功夫,他便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一阵手机铃声骤然划破卧室寂静,将熟睡的陆阳惊醒。
窗外夜色已沉,陆阳拿起手机一看,已是晚上八点过半。
来电之人,正是魏兰。
陆阳按下接听键,“兰姨?”
“阿阳,没打扰你吧?你这会儿在做什么?”
“方才睡了一会。”陆阳缓了缓精神,轻声问道,“有事?”
魏兰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独处的无聊:“我一个人在汉城风情街,闲着无聊,不知道你有没有空,出来陪我走走?吃个夜宵?”
陆阳睡醒之后,腹中早已空空,“正好我也还没吃晚饭,兰姨你在街边稍等片刻,我马上过来找你。”
“好,我就在风情街正门街口等你。”魏兰应道。
挂断电话,陆阳迅速起身穿衣,简单收拾妥当,随即转身走出别墅。
来到外面路边,陆阳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前往汉城风情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