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穿过霓虹闪烁的街巷,在一处人流熙攘的街口缓缓停稳。
陆阳付了车费推门下车,烟火气息扑面而来,烤串摊的炭火味、药膳铺子的药香、各色小吃摊蒸腾的热气,混杂交织成一片喧嚣繁闹的市井画卷。
他抬眸朝风情街正门街口的方向望去,瞬间便捕捉到了魏兰的身影。
她独自站在街口牌坊下,一身素雅的长裙勾勒出丰满迷人的身段,暖黄的灯光落在温婉精致的侧脸上,衬得她整个人如同一幅美人画。
可此刻魏兰的神情却并不安然,眉头微蹙,神色紧绷,身子微微向后避开,身前围着四五个流里流气的社会青年。
陆阳眸光骤冷,迈步便朝那边走去。
走得近了,那几个青年的污言秽语便清晰传入耳中。
“姐姐一个人站这儿等谁呢?这身材也太顶了吧,一看就是有故事的女人。”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青年歪着嘴嬉笑,目光肆无忌惮地在魏兰身上来回扫视,从她纤细的腰肢滑到饱满的胸前,眼神充满邪欲。
另一个剃着板寸头的青年凑上前一步,酒气熏天,嬉皮笑脸地伸手去拦魏兰的去路:“别走啊美女,一个人逛街多没意思,跟哥几个去喝两杯,包你开心。”
“我说姐姐,你就开个价吧。”
一个脖颈上纹着蝎子刺青的瘦高个挤眉弄眼,嘴里叼着根牙签,语气越发下流,“多少钱一晚你直说,哥们儿不差钱。在这儿站了半天了,不就是等客人嘛,装什么正经。”
魏兰面色涨红,眼里满是羞愤,却仍强自镇定,冷冷开口:“请你们让开,我在等人,再不让开我就报警了。”
“报警?”
花衬衫闻言非但不惧,反而哈哈大笑,回头冲几个同伴挤眉弄眼,“听到没有,人家要报警呢。你报啊,我们又没把你怎么样,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嘛。警察来了能管什么?管我们追姑娘?”
周围已有零星路人驻足观望,面露不忍,却无人敢上前。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攥了攥拳头想走过去,花衬衫眼尖,当即一个凶狠的眼神瞪过去:“看什么看?有你什么事?想当英雄?”
板寸头跟着撸起袖子,露出小臂上乱糟糟的疤痕,朝那年轻小伙逼近一步,厉声呵斥:“滚远点,少管闲事!”
年轻小伙被他一喝,脚步一滞,身旁的女伴急忙拽住他的胳膊,拼命摇头。
小伙咬了咬牙,终究是退了回去。
路人见状,纷纷低头快步离开,不敢多看一眼。
几个摊贩缩了缩脖子,佯装忙碌地整理货物,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花衬衫得意地回过头,又朝魏兰凑近半步,伸手便要搭上她的肩头。
那只手尚未触及魏兰的肩膀,一道劲风骤然袭至。
陆阳的身形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花衬衫身侧,右手快如闪电探出,五指如铁钳般死死扣住他的手腕,猛然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花衬衫的手腕当场脱臼。
“啊——”
杀猪般的惨嚎声,瞬间响彻街口。
不等他惨叫完,陆阳拳面裹挟着凌厉劲风,一拳狠狠砸在他面门,鼻血迸溅。
花衬衫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仰面飞出去,重重摔在青石地砖上,抽搐了两下便昏死过去。
剩下几人这才反应过来,惊怒交加,齐齐朝他扑来。
板寸头抡起路边的空酒瓶,朝陆阳当头砸下,陆阳侧身避开,右手反手一记肘击撞在对方胸口。
砰——
只听闷响一声,板寸头胸腔肋骨至少断了三根,惨叫着蜷缩在地,酒瓶脱手摔得粉碎。
瘦高个纹身男见势不妙,从腰间摸出一把折叠刀,嘶吼着朝陆阳小腹捅来。
陆阳眼神冷冽如刀,不退反进,左手精准擒住他持刀的手腕,猛然一抖,腕骨应声碎裂,折叠刀当啷落地。
紧接着一记直拳结结实实轰在他腹部,瘦高个整个人弓成虾米,胃液和着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跪倒在地,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其余两个青年还没来得及动手,便被吓破了胆,双腿发软,踉跄后退。
整个过程不过电光石火,干净利落,毫无半分拖泥带水。
魏兰看清来人,紧绷了许久的心弦骤然崩断,眼眶瞬间泛红,泪颤声喊了一句:“阿阳!”
然后快步扑上前,扎进陆阳怀里,身子仍在微微颤抖。
丰满迷人的身子紧贴着陆阳,淡淡的香味钻进鼻子,魏兰的肩头轻轻耸动,显然方才的惊吓和委屈在这一刻尽数涌了上来。
陆阳单手揽住魏兰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低声安抚:“没事了兰姨,有我在。”
瘦高个缓过一口气,捂着折断的手腕从地上踉跄爬起来,满脸是血,狰狞地瞪着陆阳,嘶声威胁:“你……你他妈知不知道我们是谁?我叫阿毛!我们是强哥的人!在汉城地界你敢动我们,你他妈找死!”
陆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漠然:“什么强哥,我不认识。你们想死,尽管放马过来。”
阿毛见陆阳丝毫不惧,又看了看地上横七竖八昏死的同伴,心中终于涌起惧意。
然后咬着牙撂下一句狠话:“行,你等着!有种你别跑!”
说完,他和另外两个没受伤的青年连拖带拽地架起昏迷的花衬衫和板寸头,跌跌撞撞钻进人群,不消片刻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围观人群这才长长舒了口气,却仍不敢靠近。
路边一个摆烤串摊的中年摊贩放下手中的蒲扇,快步走近几步,面露忧色压低声音对陆阳道:“小伙子,你外地来的吧?”
陆阳松开揽着魏兰的手,侧身看向摊贩,点了点头。
中年摊贩叹了口气,神色凝重:“刚才那个阿毛说的强哥,不是一般人。江南区的高志强,人称强哥,早些年就是菜市场卖鱼的,后来一步一步混出了头。如今在江南区有钱有势,人狠着呢。这整条风情街有一半的铺面都是他的份额,平日里没人敢招惹。你今晚伤了他的人,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陆阳听完,神色不变,只是淡淡点头:“谢谢提醒。别人怕他,我不怕。”
中年摊贩一愣,见他神情自若,半分慌张都无,不由得摇了摇头,语气里带了几分劝诫和无奈:“你们年轻人就是气盛,不懂江湖水深。我知道你有两下子,可人家有钱有势,不是光靠拳头硬就行的。赶紧带着你漂亮女朋友走吧,迟了怕是要摊上大麻烦。”
“女朋友”三个字一出口,魏兰连忙从陆阳怀里退出来,原本煞白的面颊腾地一下涨得通红,连耳根都红了。
陆阳也有些尴尬,轻咳一声解释道:“她不是我女朋友。”
中年摊贩却摆了摆手,一脸“我懂”的表情,目光在二人之间扫了一圈,语气意味深长:“都懂,都懂,年轻人害羞,喜欢漂亮大姐姐,不必解释。听大叔一句劝,赶紧离开这儿,别耽误时间了。”
魏兰的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低垂着头,“阿阳……咱们,咱们先走吧。”
走出十来步远,魏兰脸上的红潮才渐渐褪去些许。
然后理了理鬓边散落的发丝,魏兰回想起方才扑进陆阳怀里那一刻的失态,让她耳根又有些发烫。
陆阳倒是神色如常,偏头看了她一眼,开口问道:“兰姨,想吃什么?”
魏兰闻言微微一怔,方才那番惊扰让她胃口全无,心里仍惦着那摊贩的警告,忧色未褪。
然后看向陆阳欲言又止,终究还是轻声说道:“阿阳,要不……咱们不逛了,换个地方吧。方才那些人……”
话还没说完,陆阳便明白魏兰的顾虑,“不用怕,我陆阳还没怕过谁。”
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陆阳说这话时甚至没有刻意加重语气,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实。
魏兰心头一颤,望向陆阳侧脸冷峻坚毅,方才出手时那股凌厉狠辣早已收敛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到令人心安的从容。
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全感,悄然漫上心头,将魏兰的不安一点一点驱散殆尽。
然后不自觉地伸出手,抱住了陆阳的胳膊。
陆阳只觉一片柔软,隔着衣袖传来,身体不由微微一僵,下意识地想将胳膊抽回来,却发现魏兰抱得颇紧,整条手臂被她环在怀中,竟是抽脱不得。
然后瞥了一眼魏兰,陆阳见她目光正四处打量着街边的店铺,仿佛这个动作全然出于无意识,丝毫没有察觉有何不妥。
陆阳心想若强行挣脱反倒显得刻意,只好作罢,任由魏兰这么抱着,迈步继续向前走去。
只是手臂上传来的柔软,实在太过清晰,让陆阳原本平静的心绪起了一丝波澜。
二人并肩前行,身姿亲昵和谐,在流光灯火的映衬下,宛如一对相伴夜游的恋人。
风情街越往深处,越是热闹。
各色店铺鳞次栉比,药膳馆子、小吃摊、古玩铺错落夹杂,灯火辉煌。
两人走了约莫半条街,在一家临街的米粉店前停下脚步。
铺面不大,门头上挂着块旧木匾,上书“冯记海鲜米粉”几个褪色的老字,店内热气氤氲,香气四溢,几张木桌坐了大半。
“就这家吧。”
魏兰指了指店里。
二人走进店内,寻了张靠里的干净桌子坐下。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精瘦汉子,手脚麻利地迎上来,操着地道的汉城口音热情招呼。
陆阳扫了眼墙上有些泛黄的菜单,随口道:“两碗海鲜米粉,再来一盘羊肉串。”
老板麻利地记下,正要转身去后厨,魏兰忽然开口补了一句:“来点啤酒。”
陆阳看了魏兰一眼,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又加了一句:“拿两瓶。”
魏兰抿嘴一笑,眼波流转,“再加两瓶,总共四瓶。”
老板上下打量了二人一眼,咧嘴笑道:“好嘞,四瓶冰啤,马上来!”
四瓶冰镇啤酒很快上桌,玻璃瓶身凝着水珠,冰凉解暑。
鲜香浓郁的海鲜米粉、焦香入味的羊肉串紧随其后摆满桌面,热气袅袅,香气扑鼻。
陆阳拿起筷子,夹了口米粉送入嘴里。
魏兰开了一瓶啤酒递过来,自己也开了一瓶,举瓶朝陆阳晃了晃,也不多说什么客套话,仰头便喝了一口。
冰凉的酒液入喉,让魏兰舒服地眯了眯眼,脸上的表情松弛下来,整个人透出一股慵懒的风韵。
小店烟火温柔,氛围闲适安静,两人相对而坐,慢慢吃着米粉,对饮啤酒,闲话寥寥,却格外舒心。
四瓶啤酒转瞬饮尽,又添了四瓶啤酒。
魏兰的酒量显然比陆阳预想的要好,但四瓶下去,白皙的脸颊还是飞上了两抹酡红,衬得她本就精致美丽的五官更添了几分娇艳,像是三月的桃花染了晨露,娇嫩得仿佛能掐出水。
魏兰这般温婉动人的模样,肌肤紧致,身姿绰约,半点都看不出来她已是唐韵的母亲,反倒像个三十出头,风情正好的绝色女子。
陆阳放下了酒瓶,言语也比平时放松了几分,随口说道:“兰姨,你看着很年轻。”
魏兰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带着三分醉意和七分娇嗔纠正他:“都讲几次了,你要叫兰姐。兰姨兰姨的,把我都叫老了。”
陆阳被魏兰这副少有的娇俏神态,逗得嘴角微微一扯,从善如流地点头:“行,兰姐。”
魏兰满意地哼了一声,端起最后一杯啤酒喝了一口,笑意挂在唇角久久不散。
桌上的碗盘早已见底,竹签散乱地堆在一旁。
陆阳看了一眼时间,已是晚上十点出头,店里其他食客也陆陆续续起身结账。他放下酒瓶,问道:“吃饱了吗?”
魏兰点了点头,将最后一小口啤酒饮尽,心满意足地舒了口气:“饱了,好久没吃得这么痛快了。”
陆阳起身去柜台结了账。
魏兰从座位上也站起来身子微微晃了一下,酒意上头,脚步有些虚浮,下意识地抱住了陆阳的胳膊。
这回抱得比之前更紧了些。
陆阳只觉手臂上传来的柔软,愈发分明,很大很软。
然后陆阳压了压心中的冲动,也不再多此一举地试图抽回,只当浑然没有发现。
二人就这么并肩走着,穿过渐次稀疏的人群,朝着风情街街口的方向慢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