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两人刚走近街口牌坊,还没来到外面的路旁,陆阳的脚步便停住了。
只见街口的路灯下,黑压压地围着一群人。
大概不下二三十个,个个面色不善,有的手里拎着棒球棍,有的握着钢管。
人群前方停着几辆黑色商务车,车门敞开,里面隐约还有人尚未下车。
为首的人是一名光头壮汉,膀大腰圆,脑袋刮得锃亮,在路灯下泛着光泽。
上身只穿了一件黑色紧身背心,两条粗壮的花臂上纹着密密麻麻的图案,脖子上挂着一根小指粗的金链子,嘴里叼着一根雪茄,面色阴沉地站在人群最前面。
光头壮汉身旁还站着的一个人人,正是方才在街口被陆阳拧断手腕的阿毛。
他的手腕已经草草用绷带缠裹了起来,一见陆阳和魏兰走出街口,立刻激动地抬起另一只手指向陆阳,声音嘶哑喊道:“鸡哥!就是他!就是这小子打了我们几个!”
被称作鸡哥的光头壮汉,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陆阳,目光阴鸷如鹰隼。
他的视线从陆阳脸上扫过,又落在紧抱着陆阳手臂的魏兰身上,在魏兰那高挑丰满的身段上停留了足足几秒,嘴角扯出一个玩味欲望的弧度。
这女虽看起来三十五六岁,但长得真漂亮,身段真好,胸挺挺的,十足一个成熟美妇,风韵犹存。
“小子,身手不错嘛。”
鸡哥的声音粗粝沙哑,带着一股子江湖痞气,“打伤我几个兄弟,按规矩这事没完。不过鸡哥我今天心情不错,给你指条活路。只要把你身边这女人留下,自己断一条胳膊,我就放你平平安安离开。怎么样,够给你面子了吧?”
话音一落,身后二十几个打手纷纷哄笑起来,棒球棍在掌心敲得啪啪作响,目光肆无忌惮地朝魏兰身上招呼。
魏兰脸色煞白,抱着陆阳的胳膊更紧了,咬着下唇一声不吭,明显实在害怕。
陆阳听完,目光平淡地扫过鸡哥那张油光锃亮的光头,语气漠然:“你们每个人自断一臂,我现在就可以放你们离开。”
话音落下,街口的气氛骤然凝滞了一瞬。
鸡哥愣了一愣,随即勃然大怒,脸上的横肉抽搐,猛地将雪茄摔在地上。
然后伸手从后腰抽出一把明晃晃的砍刀,厉声嘶吼:“给脸不要脸!兄弟们,给老子砍死他!”
二十几个打手轰然应声,挥舞着棒球棍、钢管和砍刀,如潮水般朝陆阳涌来。
喊杀声、脚步声和破风声混杂在一起,在空旷的街口炸开一片刺耳的喧嚣。
陆阳左手一伸,将魏兰稳稳护在身后,右足猛然一蹬地面,身形不退反进,迎面撞入人群。
最前面一个黄毛,挥舞着棒球棍朝他太阳穴抡来。
陆阳侧头避开,右拳自下而上如炮弹般轰在黄毛的下颌上。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黄毛整个人双脚离地仰面飞起,口中喷出一蓬混着碎齿的血沫,重重砸在身后两个同伴身上。
砰——
三人滚作一团,黄毛当场昏死过去。
又有两人从左右同时袭来,一根钢管朝陆阳的左肩砸下,一把砍刀横扫陆阳的腰腹。
陆阳右手快如闪电探出,扣住持钢管的手腕,猛然一拧一扯,整条胳膊从肩关节处被生生卸脱。
那人惨叫尚未出口,陆阳已夺过钢管反手一挥,砸在持砍刀的另一人膝盖上。
咔嚓——
骨裂声清脆刺耳,那人惨叫一声单膝跪地,砍刀脱手飞出。
砰地一声!陆阳一脚踹在他胸口,将他整个人踹飞出去,撞翻了身后冲上来的三四人。
魏兰被陆阳护在身后,眼睁睁看着钢管和砍刀在眼前翻飞起落,心跳如擂鼓。
当发现陆阳的身形如山岳般纹丝不动,每一次移动都将她挡在攻击的死角之外。
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小男人好有安全感,仿佛是一堵无法撼动的墙。
一个染着红发的打手趁乱绕到陆阳身后,眼中凶光一闪,举起砍刀朝陆阳后背狠狠劈下。
魏兰见状目光骤缩,失声尖叫:“阿阳!后面!”
陆阳头也不回,右腿向后猛然踹出,一记正蹬,结结实实地踹在红发的胸口上。
砰——
那一脚之力何其恐怖,红发胸骨当场塌陷,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六七米远,口中鲜血狂喷,重重撞在路边的路灯杆上,软软滑落在地,连抽搐都没有直接晕死过去。
前后不足一分钟,方才气势汹汹围堵街口的所有打手,尽数横七竖八躺满地面。
有的昏迷不醒,有的抱着断臂断腿哀嚎翻滚,钢管和砍刀散落一地,鲜血溅在青石地砖上,在路灯下泛着一片暗红的光泽。
鸡哥整个人傻愣愣地站在原地,满脸的惊骇和不可置信。
片刻之后,猛地反应过来,鸡哥直接扔了砍刀转身就跑。
只是脚下还没迈出三步,陆阳身形一闪,瞬息追上,抬脚狠狠一记横踢,精准踹在鸡哥后腰。
“噗通!”
一道沉重的闷响响起,鸡哥庞大的身躯重重摔砸在水泥路面上,摔得五脏六腑翻涌,剧痛难忍。
可他还没来得及翻身,陆阳一脚已踩在了他的后背上,将他死死钉在地上。
“饶……饶命!”
鸡哥的脸被摁在冰冷的地砖上,声音透着惊恐,“兄弟,给个面子!我是强哥的人,江南区高志强!给强哥一个面子,饶我这一次,以后我再也不敢招惹您了!”
陆阳低头俯视着他,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我不认识什么强哥。”
话音落罢,陆阳踩在鸡哥后背上的脚移开,转而踏住了鸡哥的一条手臂。
“不……”鸡哥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张嘴想要求饶,只是话还没出口——
“咔嚓!”
一声清脆刺耳的骨裂声,骤然响起。
“啊……”伴随鸡哥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撕心裂肺,右臂彻底被踩断,剧痛让他浑身痉挛,直接疼得眼前发黑。
“滚。”
陆阳淡淡吐出一字,冷冽的声音不带半分温度。
陆阳收回脚,连看都没再多看他一眼,转身走回魏兰身边。
魏兰站在原地,脸色仍然有些白,但眼底的惊恐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伸出手,轻拂去陆阳肩膀上不知何时沾上的灰尘,问了一句:“没伤着吧?”
陆阳摇了摇头,看了魏兰一眼,语气平淡如常:“我们走吧。”
然后抬步朝街口外走去,魏兰愣了愣,连忙小跑两步跟上,又伸手抱住了他的胳膊。
这一次比先前任何时候,她都抱得更紧。
夜色静谧,晚风温柔。
街边霓虹闪烁,褪去了方才的喧嚣与凶险,只剩温柔夜色包裹着两人。
走了一阵,魏兰忽然伸出手,指着路边一处台阶,轻声软语:“阿阳,去那儿坐一下吧,脚有些酸了。”
陆阳顺着魏兰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栋老式商铺门前的石阶,铺面早已关门,卷帘门紧锁,台阶上方有一盏昏黄的路灯照着,暖融融地洒下来,倒是个清净的角落。
二人走过去,并肩在台阶上坐了下来,远处街头灯火点点。
“好久没有这样惬意了。”
魏兰微微仰头,晚风吹拂发丝,轻声感叹,“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管,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吹吹晚风,真好。”
陆阳坐在魏兰身旁,双手随意搭在台阶,目光望着街道尽头,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问道:“兰姐,你这次来汉城,究竟是做什么?”
魏兰闻言,身子不易察觉地微微一僵,随即很快放松下来。
然后偏过头,醉眼有些迷离地看了陆阳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旁边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一对二十岁出头的年轻情侣从街角拐了过来。
女孩扎着马尾,男孩穿着卫衣,两人牵着手在台阶的另一端坐下,距离陆阳和魏兰不过四五米的位置。
两个人刚刚坐下,男孩便伸手揽住了女孩的细腰,女孩顺势靠进男孩怀里,仰起脸。
下一秒,两人便旁若无人地吻在了一起。
面对这一幕,陆阳和魏兰同时都僵住了。
这对年轻情侣吻得投入热烈,男孩的手紧紧扣着女孩的后腰,女孩双手环着男孩的脖颈,唇齿交缠间发出磨人的声响,在安静的街边显得格外清晰。
魏兰下意识地别过脸,耳根到脖颈一片发红,连灯光都遮不住,却跟陆阳四目相对。
两人目光不经意间撞在一起,又飞快各自移开,气氛一时间尴尬到极点。
魏兰忽然动了。
一抹柔软饱满的唇瓣,轻轻贴上了陆阳的嘴角。
柔软,饱满,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陆阳整个人一下子僵在原地,目光微怔,大脑一片空白,没想到魏兰会这样突如其来的亲吻。
不等陆阳回过神,魏兰身子退开些许,眼里氤氲着迷离的水光,一副含娇撩人带着酒后的大胆,“阿阳,你……羡慕他们吗?”
只见魏兰目光灼灼,紧紧凝视陆阳,唇角轻声说道:“反正现在没人,要么我们……我们也试一试,好不好?”
我们也试一试?
陆阳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兰姨,这样不好吧。”
魏兰听后,眼里的迷离水光微微一滞,声音放轻了许多,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失落和自嘲:“你……你是不是嫌弃姐的年纪大?”
陆阳心头一紧,连忙摇头:“不是。你也就大我九岁而已,还好吧。”
“那你怎么总叫我兰姨?我都被你叫老了。”
魏兰的语气里似乎带了几分委屈,眼睫低垂,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自己的裙摆,“叫我一声兰姐,就那么难吗?”
陆阳张了张嘴,神情有些无奈,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几分,“习惯了……感觉兰姨更顺口。”
“顺口?”
魏兰轻笑一声,笑意勾人带着酒后肆无忌惮的大胆,然后微微仰头,鼻子几乎要蹭到陆阳,声音轻得像呢喃,“顺口的话,那你就亲我一口,算作补偿一下我。”
话音落下,魏兰便微微踮起屁股,脸庞再次朝着陆阳凑近,眉眼含情缱绻,一副任由君采摘的模样。
面对一向气质端庄,高挑丰满的魏兰,突然这么主动亲近,陆阳只觉心头砰砰直跳。
但陆阳脑海里那一丝残存的理智,在这一瞬间猛地拽住了冲动。
然后霍然抬手,陆阳一把推开魏兰,整个人从台阶上腾地站了起来。
动作有些急,力道也不轻。
魏兰被陆阳推得身子往后仰了仰,一手撑在身旁石阶上才稳住身子,发丝也散乱了几缕,垂落在晕红的面颊。
魏兰愣愣地坐在台阶上,眼里的迷离与娇嗔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怔然与空洞。
晚风轻轻吹过,吹散了几分酒意,也让方才的大胆沉淀下来。
“对不起。”
魏兰沉默了良久开口,脸上泛起一抹窘迫的绯红,方才炙热的眼神慢慢黯淡下去,语气变得有些局促疲惫:“我……我刚才喝多了,头有点疼,糊涂了。阿阳,你还是送我回酒店吧。”
陆阳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将复杂情绪尽数压下,弯腰伸手去扶起魏兰,“走吧,我送你。”
魏兰没有推拒,将手放进陆阳的掌心,借力站了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街边,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时长时短。
陆阳抬手拦下一辆路过的出租车,然后替魏兰拉开车门。
魏兰弯腰坐进后座,身子靠进座椅里,偏头望向窗外,一丝淡淡的尴尬萦绕在两人之间。
十几分钟后。
出租车缓缓停在一家酒店的门口。
魏兰踩着高跟鞋下了车,身子晃了两晃,扶住车门才站稳。
然后摆了摆手看向陆阳,语气故作轻松却带着明显的醉意和含糊:“阿阳,我一个人能上去,你……你回去吧。”
说完踩着不怎么稳当的步子,朝酒店旋转门走去。
突然脚下一个踉跄,高跟鞋在地上打了个滑,魏兰连忙伸手扶住门框才没有摔倒。
陆阳也下了车,站在原地看了两秒,见魏兰那副摇摇晃晃,随时可能栽倒的模样,眉头皱了皱,终究还是大步跟了上去,一把扶住了魏兰的胳膊。
“兰姨,我还是送你上去。”
毕竟魏兰醉得不轻,万一路上遇到什么歹人,就不好了。
“嗯,谢谢你。”魏兰看了陆阳一眼,目光有些迷蒙又有些期待,嘴唇翕动轻轻说了一声,并未拒绝陆阳。
魏兰在陆阳搀扶下,两人通过旋转门一起进入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