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野志保深吸一口气。
第三枪。
这次她扣扳机的动作更果断，手腕绷得紧紧的。
子弹击中了女人的右小腿。
实实在在地钻了进去。
女人身形一僵。
她还在跑，可速度瞬间掉了下来。
右腿拖在后面，每跑一步都在屋顶上留下一道血痕。
疼痛令她的呼吸变得粗重。
“不错。”苏墨白笑道。
“看来志保你还需要练习移动靶。”
实战和打靶是两回事。
靶子不会跑，不会突然变向，不会在你扣扳机的瞬间蹲下去。
苏墨白杀过的人里，会用枪的太多了。
那些人给的经验，看来还不够志保完全掌握。
“剩下交给我吧。”
一脚油门下去，保时捷的引擎声很大。
附近几栋房子已经有人亮灯了，窗帘后面有人在探头。
苏墨白不喜欢麻烦。
他把车停在一棵大榕树后面。
熄了灯，下了车，拉着宫野志保的手，朝那个女人落地的方向走去。
巷子很窄，两侧是斑驳的砖墙。
地上有血迹，断断续续地延伸向前。
苏墨白走在前面，宫野志保跟在他身后。
拐过弯，一个女人靠在房顶上。
她的右腿在流血，裤腿被血浸透了，慢慢滴下到地面上，形成一小摊暗红。
这样一来，她靠屋顶突出部分站着，一只脚撑着地，另一只脚悬空，脚尖不敢沾地。
面具还在脸上，黑色镂空的猫脸遮住了上半张脸，露出光洁的下巴和紧抿的嘴唇。
月光照在她脸上，能看到皮肤很白，下巴的线条流畅而精致。
此刻，女人眉心微蹙，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疼。
看到苏墨白走过来，女人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认出了来人。
怎么会，这么快？
苏墨白抬起手。
银色沙漠之鹰MarkVII出现在他手中。
枪管粗大，这把枪比高标H-D/S大得多，也重得多。
它不是为了隐蔽设计的，是为了杀伤。
击中腿部的子弹不会立刻致命，可沙漠之鹰的弹头能把人的半边腿直接打碎。
不敢有任何犹豫，这位怪盗淑女转身就跑。
苏墨白面无表情，可就在他准备扣动扳机的瞬间——
“咻——咻——咻——”
数道寒光从侧方飞来。
扑克牌。
边缘闪着金属的光泽。
苏墨白的反应快得几乎看不见。
他身体一转，左手揽住宫野志保的腰，把人拉进怀里。
扑克牌擦着他的后背飞过，钉在身后的砖墙上。
“笃！笃！笃！”
宫野志保没有惊慌。
她的身体很自然地贴上去，两只手环在苏墨白脑后，指尖扣在他后颈。
她的脸埋在他颈侧，能感受到他颈动脉的跳动，平稳，没有加速。
苏墨白的手臂收紧，把宫野志保牢牢锁在怀里。
少女的身体很轻，很软，像一团温热的水。
美人在怀。
苏墨白嘴角微微上扬。
一道人影从巷口的阴影里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剪裁考究，像是从哪个正式场合直接赶过来的。
左手拿着一把扑克牌枪，枪身不大，外形像是玩具。
可刚才那几张扑克牌证明它不是玩具。
他的右手处空落落的，西装袖口挽起来，露出光秃秃的断臂。
戴着乌鸦面具。
面具是黑色的，喙部突出，眼眶处开两个洞。
“隔壁古老的大国有一句话。”
“得饶人处且饶人。”
男人的声音很低，带着一股沧桑。
“年轻人，不必取人性命吧。”
苏墨白看着这个戴乌鸦面具的男人。
怀里还搂着宫野志保，少女的两只手环在他脑后，十指交扣。
“那你是来替她死的？”
苏墨白的声音很平淡，“一条胳膊还不够你长记性？”
男人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盯着苏墨白。
面具下露出的眼睛剧烈地震颤，瞳孔骤然收缩。
“你是那个……时候。”
男人的声音开始发涩，“那个戴白色面具的少年……”
“是你？”
巷子里安静得能听到风声。
宫野志保从苏墨白肩头抬起头，侧脸贴着他的脖子，看着那个戴乌鸦面具的男人。
她能感受到男人身体里涌出的情绪，震惊，难以置信，以及恐惧。
苏墨白没有否认。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黑羽盗一。
“所以你的依仗，是你后面那个家伙的话......”
“没意义。”苏墨白面色不变。
“引他来了，你们也都要死。”
他的目光越过黑羽盗一，落在更远处的黑暗里。
“不过很感谢你。”
“给我引来了一个能表演特殊魔法的玩具。”
话音落下。
一道黑影从黑羽盗一身后猛地蹿出。
速度极快。
不是人类正常的奔跑，是像蛇一样贴着地面滑行。
他冲到黑羽盗一身边，停下来，站直身体。
那是一个瘦高的男人。
穿着一件深绿色的长风衣，头发乱糟糟地披散在肩上，脸上戴着半张骷髅面具，露出下面苍白的下巴和干裂的嘴唇。
他看着没有右臂的男人，冷笑。
“怎么，不跑了？”
“怪盗乌鸦！”
下一秒，他又转过头，看向苏墨白和宫野志保。
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嘴角咧开，露出两排发黄的牙齿。
“你的援兵就是这两个年轻的菜鸟？”
话音落下。
男人抬起手臂。
风衣袖子猛地炸开，两道墨绿色的藤蔓从手臂里射出来。
藤蔓在空中急速生长，像是在快进播放的植物生长录像——几厘米，几十厘米，几米。
藤蔓的表面有细密的倒刺，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像是浸过血。
一根射向黑羽盗一，一根射向苏墨白。
“可怜的弱者。”
男人张开嘴，舌头舔了舔嘴唇，“让我看看你们的魔术能不能救到你！”
藤蔓破空的声音尖锐刺耳。
苏墨白抱着宫野志保，没有躲。
宫野志保趴在他怀里，看着那根藤蔓朝他们飞来。
她的心跳没有加速，呼吸没有变急。
少女的手指只是轻轻扣了扣苏墨白的后颈。
意思很明确——交给你了。
苏墨白嘴角扬起。
......
另一条街上。
怪盗淑女正在房屋上快速飞跃。
她的腿部暂时喷上了止血喷雾。
不过子弹在里面，疼痛一直传来。
“竟然真的找上来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背后的声音消失了。
但她还是很惶恐。
死亡的威胁仿佛就在身后。
一路跑出很远，当她踩到一户人家楼顶时，突然砖瓦一松。
“不好！”
腿部疼痛刚好在这时传来，她整个人立刻从上面掉了下去。
只剩一张面具刚好被屋顶边缘钩住，留在了上面。
......
伏特加心情不错。
今晚的工作结束得挺快。
琴酒阿尼Ki明智，找了小墨白帮忙，事情一下就搞定了。
开武装直升飞机的感觉也很爽。
那玩意儿琴酒阿尼Ki也很少动用。
保养费高得离谱，飞一小时的成本够买一辆普通轿车了。
但今晚特殊情况，爱尔兰那个混蛋必须死在东京。
用阿尼Ki的话来讲，废物就算了，还喜欢在他眼皮子底下跳。
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想到这里，伏特加嘴角弯了弯。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开一次武装直升机。
坐在驾驶座俯视下面的城市，灯火通明，街道上的车像蚂蚁一样爬，那种居高临下的感觉不是开汽车能比的。
算了。
今晚回去……
伏特加眼底闪过一丝期待。
他买的游戏碟片终于可以玩了！
为了买这个限定的游戏，他特地跑来江古田市。
走了好几家电玩店才找到，差点被另一个死肥宅抢走。
想起那个肥宅绝望的眼神，伏特加就觉得今天的辛苦都值了。
什么档次也敢和他抢同一个游戏？
他出的价格，可是吃泡面不可能省不下来的口牙！
叫什么来着——
《天降美少女》。
还有限定版特典送手办。
店员说全日本只有五十套，他这套是第四十九套。
第四十九套。
嘿嘿嘿。
伏特加嘴角露出笑容。
脚步轻快，甚至有点小跳。
今晚回到房子，先把游戏装上，然后泡杯咖啡，拉好窗帘，把音量调低。
阿尼Ki不喜欢他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分心，但今晚任务结束了。
他正想着游戏里的剧情走向，突然——
“嘎——”
什么东西碎了。
声音从头顶传来。
像是瓦片被踩碎的声音，紧接着是什么东西在屋顶上滑了一下。
伏特加脚步一顿，警惕地抬起头。
手已经摸向腰间的枪了。
一个黑影从天而降。
对方身体在半空中失去平衡，四肢胡乱挥舞，想抓住什么但什么都没抓住。
香风袭来。
伏特加拔枪的动作停住了。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
温热的身体落入他怀中。
是......女人！
身材火辣，黑色夜行服紧贴着曲线，腰细得像柳条。
她的头发散开了，乱糟糟地披在肩上，脸埋在他胸口。
右腿在流血，血从裤腿往下淌，滴在他黑色的皮鞋上。
伏特加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女人。
月光照在她脸上——
皮肤白得发光，睫毛很长，眉心微蹙，嘴唇紧抿。
女人缓缓睁开眼睛。
伏特加看着这双眼睛。
瞳孔很深，像是能吸走人的灵魂。
他愣了两秒。
然后下意识地开口：
“偶嗨呦——美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