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姮见他们二人都这样说，纵使心中万般不信，也不得不接受自己竟愚蠢到将芒硝当成硝石的事实。
“是于青山！”
她骤然想起一事，眉心霎时拧成一团，手掌暗暗攥紧，指节泛出青白之色，压制着快要爆发的怒气。
“都怪我。”
温姮满脸自责，“定是我命人暗中打听硝石时被他发现端倪。”
于青山或许并不知道她要硝石有何用，但并不妨碍他使坏。
他们父子藏得很深，以至于她从未怀疑过，更没有料到研制炸药许久却毫无头绪竟是因为于青山。
用芒硝代替硝石，骗骗他们这些不懂行的人绰绰有余。
于青山已伏诛，再追究下去也毫无意义，他们现在应该做的是尽快获得硝石。
温姮满脸急切问：“叶叔，李公子，既然你们都认识硝石，可知道哪里会有此物？”
叶善与苏夏相视一眼，尴尬一笑，异口同声吐出两字，“茅厕。”
“茅厕？”
“茅厕？”
众人异口同声。
温姮比先前还要震惊，瞳孔炸裂。
“你们没听错，就是茅厕。”
苏夏重重点头，解释道：“人排泄出的尿液和粪便中含硝，经年累月会在茅厕墙角处析出凝结成白色硝酸盐结晶，这是你们能获得硝石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她的空间中收集不少砖块，之前在深山时还将砖块上的结晶刮下来提取出硝石，用硝石、木炭以及晒干的植物纤维做了许多火折子。
这样收集硝石的办法非常可行。
温姮等人听不懂苏夏说的硝酸盐结晶是什么，姑且将其当做硝石。
几人震惊道：“原来那东西就是硝石？”
“我见过，那边墙根处就有，但是很少。”卫明指着不远处的茅厕，满脸欣喜。
“原来它认出了我，我还不认识它。”
需要的东西近在咫尺，而他们却对此一无所知，只知道浪费时间提纯芒硝，白白做了几个月的无无用功。
想想先前的所作所为，实在是愚蠢！
卫明急着去收集硝石，却被温姮拦住。
她听出苏夏的弦外之音，总觉得‘他’还有别的办法，迫不及待问：“李公子，除了茅厕墙根上有，可还有别的办法收集硝石？”
苏夏见她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充满期待，也不卖关子，坦言道：“有些土里面也含有硝，虽然制作工艺复杂了些，但却能收集到比茅厕砖墙上更多的硝石结晶。”
她伸出手，一项一项比划着，“比如：猪圈、牛圈、鸡圈、马厩等关牲畜的地方，地基土中少不了有动物粪便，里面都含有硝石。”
话音微顿，又补充一句：“甚至乱葬岗也有。”
土壤本身含氮极高，这些地方又有粪便、粪肥，自然更容易获取硝石。
“什么？这些地方都含有硝石？”温姮陡然僵住，呼吸一滞，茅厕已经够震惊了，想不到猪圈、马厩也有。
城内有不少人养了鸡鸭鹅猪，官府也养了马，如此看来，想要收集一部分硝石不是难事。
温姮陷入沉思，举一反三道：“如此说来，猪圈和马厩的墙上是不是也有？”毕竟墙上也有可能沾染牲畜的排泄物。
苏夏闻言点头，竖起大拇指，“聪明！”
温姮喜出望外，朝卫明激动吩咐道：“卫叔，你立刻带着人和工具去茅厕附近收集墙上的白色物质。”
“是，小姐！”卫明早已迫不及待，心里的激动足以让他忽视茅厕的臭味。
温姮又转头看向张六指，“张叔，你现在回城，将消息告诉烟雨，让她暗中带人打探城中百姓有多少户养着牲畜。”
“记住，只暗中打探，不要声张。”
张六虽不明白用意，但服从性极强，立刻应声道：“是！”
趁着卫明等人去茅厕寻找硝石的空隙，温姮转头看向苏夏，郑重请教道：“还请李公子教教我们，如何才能得到土中的硝石！”
‘他’说得头头是道，定然也知道怎么从这些东西里面提取出硝石。
苏夏没有要隐瞒的意思，直接道：“其实不难，只需要费些功夫。”
“先挖来符合要求的泥土，泥土中还有很多杂质，需要泡水搅拌均匀，再用细棉布进行多次过滤，如此才能获得较为干净的硝水。”
“往硝水中加入草木灰，搅拌均匀后放一段时间，取上层清澈液体放进陶锅中熬煮，熬到水分蒸发后停止烧火，只需要等陶罐完全冷却就能得到白色硝石。”
苏夏说的话通俗易懂，毕竟他们不需要知道太多原理，只需要会制作即可。
温姮大喜，立刻将方法记录下来，停笔的瞬间，仿佛已经看到成堆硝石出现在眼前。
“你又帮了我一次大忙。”她心底不禁有些庆幸，带着苏夏和叶善来工坊简直是今日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苏夏心想，这便是大忙的话，那她接下来说的话岂不是天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