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就好了?”卫明看了眼苏夏,又看了眼陶罐中的水,满脑子疑惑。
苏夏轻“嗯”了一声,“至少得放置一个时辰,你们可以之后再来看。”知道他们急切,但着急没用,她不想站在这里傻等。
温姮见众人们还围成一团,立刻高声道:“大家去忙各自的活计,一会儿时辰到了会叫你们。”
众人闻言,纵使心中再好奇也不得不离开。
“卫明,此处交给你盯着,不准任何人靠近陶罐。”温姮面色严肃,沉声道:“若是硝水出了任何纰漏,唯你是问!”
卫明拍着胸膛保证:“小姐放心,我一定会守好此地,保管一只苍蝇也休想飞来。”
温姮满意点头,转头看向苏夏和叶善,“李公子、叶神医,此处距离荒地有些距离,来回实在浪费时间,二位不如就在工坊休息,待教会他们制作硝石后,我再送你们回去如何?”
苏夏与叶善相视一眼,遂即点点头,“当然可以。”
“温小姐,我们可否去附近转转?”
“此处虽隐蔽,但也并非绝对安全,要不我派两名护卫保护你们?”温姮提议道。
苏夏摆手拒绝,“不必。若林子里当真藏着赤狼军,我们人太多反而更扎眼。”
‘他’言之有理,温姮点点头,也不再执着,只是好心提醒:“千万要小心,若是发现不对立刻回工坊。”
苏夏和叶善心中触动,温姮这话无异于是在告诉他们,即便暴露工坊,她也会保护好他们。
既然如此,他们当然会更加小心。
两人走出工坊,下了山坡,先去河边观察地形,接着又回到林子里。
叶善突然开口问:“准备在此定居了?”
苏夏脚步微顿,沉思片刻,边走边回应:“走一步看一步。今日打霜了,或许要不了多久就会下雪,不适合赶路。”
“温姮在意百姓,又痛恨赤狼军,的确是个合适的盟友。先安顿下来,若是安全一直能得到保障,留下也无妨。”
叶善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但凡不安全,‘他’跑得比谁都快。
“你小子倒是通透。”
苏夏笑了笑,漫不经心道:“我若是不通透些,早死了。”
九死一生过来的,自然惜命些。
叶善怔愣一瞬,看向‘他’的眼神泛起一丝心疼,定是经历许多,才让‘他’一个十六七岁的小伙儿像三十岁一样老成。
不免长叹一句:“你说得没错。”
“人活在世,就得通透些。”
气氛有一瞬间沉默,好半晌,苏夏又听见叶善的声音。
“有件事我一直憋在心里......”他驻足停下,“你应当认识李飞源,并且关系不一般,对吧?”
李飞源,就是李大夫。
苏夏眸光微怔,这不是他第一次问,其实他心中早有答案,但还是想让她亲口承认。
正要说话,转头便撞见叶善充满期待与担忧的目光,还有因激动而颤抖的双手。
“你不是偶然进入到药田谷,而是他让你去的......他不让你说,只是不想让我们知道。”
叶善一语道破李大夫的心思,同时从苏夏的反应中得到答案,不由嘴皮轻颤问:“他,如今还好吗?”
说话间,眼眶中已经蓄起薄薄水雾。
“当年他留下书信一封,字里行间表达贪念世俗,不愿意屈居药田谷,竟成功将我与师父都骗了过去。”
“我不死心,直到得知他成为北阳王府座上宾后,才歇了想要劝他的心思。师父待我们如亲子,每每想起他都会在深夜流泪,我想让他回来看师父一眼,可惜寄出去的书信全部石沉大海。”
“三年前,师父病重,忧思过度药石无医,只剩月余光阴。我又给他写信,可惜他连师父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
“如今看来,他是不想连累我们,亦或者根本没有收到信件。”
叶善咬着牙,拳头紧握,心中悔恨不已。
李飞源几个月前曾偷偷来过药田谷,可他却因怨没有让他进去,甚至不同意他祭拜师父,那时的师兄心中定然有万般委屈和无奈。
此时的他完全不能共情曾经的自己,恨不得当着师兄的面跪下,狠狠给自己两巴掌赎罪。
他猛地捂住脸,整个人颓废靠在大树上,无声抽泣。
虽然遮掩得极快,但苏夏还是捕捉到一滴夺眶而出的泪水从他苍老又疲倦的脸上滑落。
李大夫不让说实话,应该是担心她会被赶出山谷。
可惜他不知道药田谷没了,叶善也从赤狼军口中得知残酷的事实。
这一切也许就是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