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夏不忍心看叶善如此痛苦,可也实在想不到好的理由安慰。
“我在庄县见过他。那时瘟疫爆发,庄县也没能幸免,机缘巧合下我们跟着梁国皇帝的妃嫔一同出城,逃跑的路上还遇见昭国军。”
“昭国军与赤狼军完全不同,他们没有滥杀无辜,反倒迎难而上,准备前往潼宁县控制瘟疫。”
“你知道李大夫的性子,见不得百姓受病患所累,所以也跟着去了。”
她没有隐瞒,自己所知的全部告诉叶善。
“什么?”叶善瞳孔瞪得老大,‘庄县’、‘瘟疫’两词立刻让他察觉不对,苏夏口中的瘟疫极有可能天花。
不由焦急抓着苏夏的手腕,满眼惊慌,“那可是天花啊,他、他跟着去了?”
得到苏夏肯定答复后,不禁苦笑,是该猜到的,以师兄的性子明知瘟疫盛行又怎么可能不管不顾。
“天花一出,周围十城都未必能够幸免,哪怕是我师父活过来,只怕也束手无策。”想到师兄恐怕凶多吉少,他两眼一翻险些晕过去。
“有办法!”苏夏连忙将人扶住,同时将如何接种牛痘预防天花的办法详细说与他听。
叶善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张大的瞳孔久久未能恢复。
“你竟能想到这样的办法预防天花......”他再一次对苏夏刮目相看,同时恍然大悟道:“难怪他会将医书传给你。”
苏夏挑眉,他连医书都知道......自己的包袱果然被动过。
叶善见状,连忙解释:“我并非故意翻看你的包袱。是你包袱中的物资偶然掉出来,我想替你收好,一不小心看到了那本医书。”
“不过你放心,我只翻看了两页医别的东西一概没碰。”
苏夏翻了个白眼,“医书都瞧见了,还问我认不认识李大夫。”这难道不是多此一问。
“我总得确认到底是师兄送的,还是你抢的。”叶善尴尬一笑,“谁让你之前死不承认见过我师兄。”
听听这叫什么话?
苏夏气得脸鼓鼓的,“叶叔,人和人之间基本的信任呢?”
叶善笑呵呵道:“开个玩笑。”
“还叫什么叶叔,多生分。”他连忙轻咳两声,严肃又郑重,“既然你得了我师兄的真传,便算是他的弟子,我就是你师叔!”
“我可没拜师。”苏夏连忙退后两步。要是把李大夫还想拜自己为师的话说出去只怕会吓死他。
这下可把叶善震惊住,“什么?”
“他将毕生所学都传授给你,居然没有让你拜他为师?”
正当苏夏以为他要发怒时,谁知下一刻叶善竟狂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好好好!”
苏夏肩头突然被他拍了一掌,随后便听见叶善发出捡了金子一般兴奋的声音。
“好小子,莫荣都给我说了,那日他们被赤狼军所伤,是你帮忙包扎开药。我看你是个学医的好苗子,不如就拜我为师。”
“拜我为师,绝对比跟着我师兄强!”
“你放心,等你做了我徒弟,我一定倾囊相授。我可不是李飞源,那老东西只知道给你一本写得乱七八糟的医书,也不亲自教导......”
明明话音中满是对李飞源的嫌弃,可传进苏夏耳中却听出一丝宠溺。
她猛地打了个寒颤,默默退后一步,心想,若真拜叶善为师,被李大夫知道后不得抓着她‘严刑拷打’一番?
他们师兄弟两人看似正常,真要闹起来只怕比小孩子还闹心。
思及此,内心写满拒绝。
“叶叔,我居无定所、身无长物,给不了拜师礼,也没办法给您养老送终,您若真想收徒弟,还是换个人选吧。”
叶善立刻听出这是‘他’的推托之词,只怕这小子也是这样拒绝他师兄的。
不行,必须再争取一下。
老头板着脸,“你这小子,别不识抬举!”
正要浅浅骂上两句,再给颗甜枣利诱,谁知道苏夏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撂下一句话后便转身走了。
他目光呆滞看着一去不回的背影,话到嘴边,愣是说不出口。
心里又气又急,气的是苏夏脾气比自己还大,急的是他真的不想做自己的徒弟。
这小子桀骜不驯、威武不屈、有功夫有谋划,对人也足够真诚,简直天生就适合做他徒弟。
叶善迈着老胳膊老腿追上去,“李狗蛋,你再考虑考虑。”
“不考虑,你死了这条心吧。”
一开始,苏夏还走在前头,但她要记录地形,偶尔还会爬坡爬树观察四周环境,脚程自然也慢了不少。
渐渐地,两人的位置已经调换。
在林子里转悠约一个时辰,快要走到工坊时,苏夏只看得见一道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