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虎回到前院自己屋里的时候,王秀莲已经把饭菜摆上了桌。
他家的小儿子此时正躺在床上睡觉。
李大虎在桌边坐下来,拿起筷子,可脑子里还在转着今天车间里那些围在李卫国身边的人。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那些人他基本上都不认识,突然就凑上来,指不定是有什么心思。
他放下碗筷,跟王秀莲说了一声“我去西院找二哥和卫东说点事”,便起身出了门。
西跨院里,李卫东一家人正在往堂屋走,看样子也是准备吃饭。
刘小丽刚端上一盆热腾腾的汤,李大河坐在主位上,李卫东挨着他坐下。
听见院门响,李卫东抬头看见李大虎进来,连忙笑着招呼了一声。
“三叔,快点,一起喝点。”
李大虎摆了摆手。
“不了,你三婶还在前院等着呢。我过来是找你说点事。”
李卫东听他这么说,便放下筷子,正了正身子。
要知道,如果是一般的事情,他相信三叔不会这个时候就过来。
肯定是发生了什么让他为难的事情。
“三叔,怎么了?”
李大虎在桌边坐下来,把今天厂里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上午车间里传开他考过六级工的事,到下午那些学徒工凑在一起议论想拜他为师。
再到后来有人直接找到李卫国套近乎,一桩桩一件件,说得清清楚楚。
李卫东听完,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刚想开口说什么,院门那边又有了动静。
李卫国和于莉也从前院过来了,于莉挺着大肚子慢慢走在后头。
李卫国手里还拎着一包点心。
李卫东转头看向李卫国,直接问了一句。
“大哥,今天那些找你的人,有没有跟你说些什么?”
李卫国在桌边坐下来,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也没说什么特别的,就是凑过来闲聊,问我平时怎么练的、考级有什么窍门之类的。
不过有一个人问得细一些,问我在哪个工位、平时几点到车间、跟哪些人走得近。”
李卫东听到这里,心里头大致有了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急着说话。
李大河把目光转向李卫东,见他端着茶杯不紧不慢的样子,心里头也是有些着急了。
“卫东,到底是为什么?你别在那吊人胃口了,赶紧说。”
李卫东放下茶杯,笑了笑,目光扫了一圈桌边的几个人。
他才开口:“三叔、爸,如果我猜得没错,那些人凑到我大哥跟前,肯定不是单纯想闲聊。
他们是想打听一下,怎么样才能考过工级。”
他这话一出口,李大虎和李大河对视了一眼,脸上都是一头雾水的表情。
李卫东见他们没听明白,又补了一句。
“你们想,我大哥进厂才多长时间?
从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庄稼汉,到现在的四级钳工,总共才用了几年?
而他们呢?那些学徒工,有的进厂比大哥还早。
到现在还在二级、三级上卡着,一个一个都熬了多少年了?
他们听说大哥这么快就考过了四级,心里肯定急。
所以就想凑过来问问,看看有没有什么捷径可以走。
他们打听大哥平时怎么练的、考级有什么窍门。
甚至问他在哪个工位、平时跟谁走得近。
说白了就是想摸清底细,看看自己能不能也照着这个路子来。”
李大虎听完,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像是终于想通了。
“你这么一说,倒还真像那么回事。
今天那几个凑过来的人,应该都是在二级、三级上卡了好久的。”
李大河也若有所思的“嗯”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李卫东看了看李大虎,又看了看李卫国,语气放平了些。
“三叔,这事儿咱们其实也不用太紧张。
人家想学本事,凑过来说两句话,咱们没必要把人往外推。
可咱们自己心里得有数——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他们要真想学,就让他们去找自己的师傅,走正路。
想从咱们这儿打听捷径的,那咱们就客气几句,点到为止就行了。
省得到了以后他们越学越差,再赖到咱们身上。”
李大虎听了,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也松快了些。
李卫国在旁边也跟着应了一声:“行,我心里有数了。”
屋里的气氛重新松了下来,李大虎在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之后,也离开了。
李卫东、李大河等人也是重新坐在桌子上,开始吃起晚饭来。
就在李卫东一家在西跨院吃饭的时候,中院易中海家的气氛却跟往日有些不同。
一大妈坐在桌边,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扒拉着碗里的饭,目光时不时往易中海脸上瞟。
易中海从下班回来就沉着脸,吃饭也没怎么说话,眉头拧着,像是在想什么事。
一大妈不敢多问,也不想知道他在想什么。
等易中海把碗里的饭吃完,她把桌子收拾好以后,便端起托盘朝着傻柱的屋里走去。
聋老太太那边的饭菜,早在刚做好的时候,姨大妈就已经给她送了过去。
姨大妈走出家门的时候,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像是终于从那个沉闷的屋子里透了一口气。
说实在的,这些天她越来越觉得,去傻柱那边反倒比待在自己家里舒心。
傻柱屋里,此刻他正靠在床头等着,听见门响便抬起了头来。
看见是一大妈端着饭进来,他的脸上立刻露出一个笑来。
他也没多说话,只是往桌边挪了挪。
一大妈把托盘放下,把饭菜摆好,两人便默契地开始了那一套流程。
一大妈端碗,舀粥,吹凉,递过去。
傻柱张嘴,吃进去,嚼两下,咽下去。
整个过程安静而顺畅,像是排练过无数遍似的,谁也不用多说一个字。
吃完饭,一大妈拿毛巾替他擦了嘴,又把碗筷收进托盘。
然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朝墙角的尿盆那边看了看。
傻柱心领神会,自己撑着身子站起来,慢慢走了过去。
一大妈跟在他身后,动作熟练地帮他解开裤腰上的布条。
等他解决了,又帮他系好,看他坐回椅子上。
全程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可那份默契却比什么话都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