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可法双手背后，立于舰桥观测台上，眸中倒映着远方战火连绵的天线。
滚滚浓烟升腾海天之间，半数欧罗巴联合舰队已沉入海底，剩下的正向四散溃逃。
“命令舰队分批推进。”
“驱逐舰、巡洋舰等快速编队向北追击，务必彻底摧毁其余海军力量。”
“航空母舰编队继续停留当前水域——保持对葡萄呀、西班呀本土的持续轰炸。”
“火力，不间断。”
副将立刻点头，大声应命：
“遵命！！”
“各舰注意——即刻分组执行‘雷斧·海陆并击计划’！”
“前锋舰队编组：破浪、擎雷、飞涛三舰为一组，目标——何兰、法兰茜、英吉利残余舰队方向，全速追击！”
“后方编组：镇海号为母舰，腾龙机群一、二中队继续空袭里斯本与马德里！”
命令通过通讯链传入每一艘军舰，庞大的舰队顿时动了起来。
海面上响起阵阵舰首破浪声，数艘驱逐舰、巡洋舰调转船身，如利矢般射向北方。
主炮已上膛，轮式连发炮架随波微动，仿佛一群沉默的猛虎，正要跃起撕咬残敌。
舰桥上，史可法看着推进中的舰队，低声：
“我们不杀他们的信仰。”
“我们只杀他们的幻想。”
与此同时，“镇海号”甲板上再次忙碌起来。
“腾龙机群第二轮出击准备——滑轨加热，弹射准备，武装挂载完成！”
甲板信号兵再次挥下红旗，第一架战机喷焰滑出弹射轨！
“轰——！”
战机尾焰喷吐火焰，划出长空火线，带着两枚“赤牙重爆”直扑西班呀南部。
第二架、第三架紧随其后，四架“轰龙式”重型轰炸机也缓缓升空，机腹鼓胀、弹舱全开，内部挂满了标有“葡西应报”字样的地毯式炸弹。
【葡萄呀·里斯本】
一整天，空袭从未停歇。
天空像被反复碾过，每隔十分钟，都会有新一轮铁鸟掠过。
街巷废墟堆成山，教堂塔楼炸成两段，市政厅成了一堆烧焦的砖瓦。
躲在避难所的贵族披头散发、灰头土脸，再没人能分得清哪个是伯爵，哪个是乞丐。
一个穿着绣金外袍、身上仍挂着“议会佩章”的老头，蜷在墙角，抱着一块烤焦的圣经低语：
“我们……我们不是和他们做过生意吗……我们买过茶叶的……”
“为什么要炸我们？”
没人回答。
街道尽头，一名贵族小姐赤着脚，衣裙烧焦，搂着死去的女仆放声大哭。
她的父亲——曾经的内阁大臣，正脸朝下死在不远处的喷泉中。
【西班呀·马德里】
王宫断壁残垣，火焰未熄。
城市的地基都在震颤，每一次轰炸都像一次处决。
军队早已失控，无数士兵丢弃火枪，跪在路边大哭。
“我们不想死啊！”
“我们打不过他们啊！”
“我们是人，不是肉泥啊——！！”
贵族彻底失声。
曾经的侯爵、总督、枢机主教全都躲进地窖，披麻戴灰、食物抢掠、衣冠不整。
西班呀国王的象征之椅——金雕王座，此刻正倒扣在一堆血迹之上。
王城废墟下，葡萄呀王室与高层官员在此仓皇避难。
堡垒墙上挂着裂缝，天花板滴水，电力不稳，昏黄的油灯闪烁如鬼火。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焦油的味道，还有一种难以驱散的——失败者的羞耻感。
葡萄呀国王阿方索七世披着焦黑的披风，脸色苍白，坐在裂了口的木椅上，手里握着一只沾满灰尘、碎裂了半边的青花瓷茶杯。
他曾无比自豪这套大明贡瓷，亲自展示给法兰茜特使：
“我们终将拥有它们的文明，但属于我们的名义。”
可如今——那片文明已经不是商品，而是炮弹和火光。
身旁的首相咬牙开口：
“陛下……也许我们该……”
阿方索声音低沉，像在掩饰什么：
“我曾想过的……不是现在这个结局。”
他缓缓抬眼，望向头顶那盏摇曳不定的油灯，像是在凝望破碎的帝国梦：
“我们本该在东南亚站稳脚跟，再一步步渗透旧明的边疆。”
“谁能想到——如今轮到我们被他们碾在脚下。”
军务大臣低声道：
“我们不是没准备，只是……谁会想到他们不再做商人，而是变成了征服者。”
“我们原以为，大明不过是旧王朝的余烬——会出瓷器，会煮茶，但不会动刀。”
“如今看来，是我们太天真了。”
阿方索轻轻放下那只裂口的瓷杯。
手指颤抖，脸上再无帝王的傲气，只有苍老与悔意。
他喃喃道：“是我们先想吞下他们的果实。”
“结果，被他们连皮带骨吞了回去。”
财政大臣止不住颤抖说道：“整个港口被炸平，金库没了，铁路全断，军队溃逃——我们还有什么？！”
他环视四周，这些曾坐在王宫议事厅高台上的人，如今一个个披毯饮水、头发凌乱、面色发青，像难民营的废兵。
阿方索终于吐出一句话：
“备文书。”
“联络大明远征军指挥部。”
“我们愿降，愿割地赔款，愿终身俯首称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