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德里西线·临时接降点】
这是一片被炸成碎石的广场。
曾经是王室阅兵之地,如今横七竖八躺着断裂的旗杆、焦黑的战马雕像,空气中混着泥土、烟灰与旧血。
广场中央,一张简陋木桌架在废墟上,桌前只坐着一人——
大明远征军副将,吴长林。
他没穿礼服,只一身战场制服,头盔挂在腰间,胸甲未脱,左臂上还缠着火药焦黑的绷带。
他右手拿着茶盏,左手翻着文件,眼神不带一丝波澜。
“下一个。”
他淡淡说。
葡萄呀与西班呀的贵族代表队,此刻正排队,一个接一个走上来。
他们身穿灰烬中拣来的残袍,披着擦过的披风,脚上沾着烂泥与灰渣,很多人连发型都来不及整理,整队宛如丧钟余音。
这时,一名身穿裂口红袍、佩挂十字徽章的老贵族被搀扶着走到吴长林面前,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下。
随即,他高举双手,将一份手写降表捧了上来,字迹因颤抖而歪歪斜斜,纸张上有明显的血迹与火星灼痕。
吴长林接过,没有看他一眼,只低头朗声念出:
“我等葡萄呀、西班呀王室遗臣及贵族阶层,于此正式向大明帝国递交投降书。”
“自愿归顺为帝国属地,并申请成为大明第三等级国民。”
“愿割让港口五座,金矿三处,征税权全面移交。”
“今后世代奉大明天命为正统,年年进贡,不违天恩。”
念完,他将降表按下红戳,一名随军文吏走上前登记编号,冷冷道:
“编号:投-伊-001。属地:葡西合并残权。”
“身份等级:三等附民。已归档。”
“下一个。”
地上那贵族还没起身,背后又走来一人——是马德里议会副议长,昔日在宫廷舞会上意气风发、嘲笑东方的风流名士。
如今他满身焦黑,右眼被碎玻璃割伤包着纱布,腰间仍挂着破碎的佩剑,但脸上却是奴颜毕现。
他也跪下了,慢慢学着前人模样,将另一份降表递上。
手抖到抓不住,被风吹掉在地,文吏踢了一脚,让他自己爬去捡。
他没敢吭声,只是跌跌撞撞地趴在泥水里,把纸抚平,重新双手高举。
而吴长林始终没有站起。
整个降表接收过程中,他没有起身、没有敬礼。
他像是坐在一个办事窗口前的公务员,只是冷冷看着这一群昔日不可一世的贵族,如今排着队,低声下气地交割自己的一切。
贵族们排队越来越长。
有的人低头,有的人咬牙,有的人在排到前一位时已经哭出来。
曾经统治半个地球的两个帝国,今日在废墟中像犯错的孩子,等待被清算。
吴长林喝完最后一口茶,将杯子放回桌上。
淡淡一语:“收编完,编队送去舰上关押。”
“其余的,交陛下定夺。”
身后一名军官立刻点头,挥手下令。
贵族们一个接一个被压上军舰,在舰舱入口前止步回头,眼里皆是惶然与耻辱。
那一刻,他们彻底明白了“失败”不是谈判桌上起草的文件,而是跪着走完的下半生。
史可法站在“镇海号”的舰桥上,望着西岸港口传来白旗下沉沉落下的尘埃。
他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挥了挥手:
“派第一军团登陆,接管两国。”
“安抚百姓,控制粮仓,接手港务。”
“所有王公贵族、战时高官——一律押上军舰,等候陛下亲裁。”
港口上,一万大明士兵着铁灰战甲、佩现代制式步枪,步伐整齐如织布机滚轴,进入城市、码头、枢纽、议会厅与银行旧址。
贵族们被成批带出废墟与堡垒,统一押送至港区。
他们曾身披锦衣,坐拥金权,如今一个个穿着烧焦的长袍,头发蓬乱,脚下还踩着瓦砾和干血。
一位西班呀大主教被两个大明士兵架着走,眼神恍惚,一上甲板,抬头看到大明军舰,整个人僵住了。
“这……这是……”
他看着眼前巨大的黑甲战舰,舰身长如街市,船体是金属铸成,上方甲板立着密集的主炮,口径巨大,涂着编号。
有些战舰顶部还安着像“铁翅”的东西,一架架钢铁飞鸟泊在甲板上。
“这不是船……这是一座城市……”
一名年长贵族跪在舰尾,望着“镇海号”上的龙旗,被夕阳映得赤红如血,喃喃低语:
“我们不是和一个国家作战……”
“我们是在和……另一个时代打仗。”
另一边,史可法的第二支舰队——由“崇武号”“定海号”“裂浪号”带领的追击编队,全速向北推进。
短短三天内,彻底扫平了英吉利、何兰、法兰茜三国残余舰队。
没有停火,没有对话,看到就开火!
但这一份安静里,却漂浮着满海的残骸与死亡。
半截桅杆在潮水中摇晃,风帆挂着被烧焦的碎布,旗帜早已看不出国别。
木质舱体浮出水面一角,像从水底伸出的溺尸之手,甲板破碎处隐约还能看见一只干瘪的手臂——没来得及逃生的副舵手。
铁钉、盔甲碎片、破军帽、火枪残管,在阳光下漂浮、晃动、坠沉。
海水染着褐红,粘稠而腥。
而整个海面上,不见任何一艘属于欧罗巴的舰船。
如今,大西洋只剩下一个声音:大明舰队。
战列舰如山脊列海,甲板密布,炮口如林。
航母巨翼展开,舰载机整齐排列,如猛禽肃立待飞。
护卫舰、快艇、补给舰、医疗舰……每一艘都自成体系,每一艘都是“海上浮动堡垒”。
在阳光下,铁甲反光熠熠,宛如银龙列阵。
远远望去,大海像是被一群沉睡的巨兽守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