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爷隔着防毒面罩,死死盯着毒雾中那个毫发无损的黑色身影。
“产业?”大少爷愣了半秒,随即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
他指着陈大龙,像看一个死到临头的疯子。
他根本不相信这种在实验室里耗费几十年、拿几万条人命堆出来的三代神经毒气,会被一个乡下村医化解。
“陈大龙!你少他妈在这里装神弄鬼!”大少爷双眼血红,指着那片铺天盖地压向村口的紫色毒云咆哮,“这是见血封喉的生化原液!你拿什么产业来挡!靠你们村里种的那些破草皮吗!”
陈大龙看着暴跳如雷的大少爷。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再废话。
陈大龙迎着那片浓郁到化不开的紫黑色毒雾,大步往前走去。
他左手探入风衣内侧,直接掏出了一部重型防爆对讲机。
大拇指毫不犹豫地按下通话键。
“蓉蓉!”
陈大龙的声音冷硬如铁,穿透了杨柳河畔的枪炮声,直接顺着无线电波砸了出去。
“开三号阀门!”
青龙山后山,天然溶洞深处。
几百口子乡亲捂着口鼻,缩在防潮垫上瑟瑟发抖。
外面的爆炸声震得溶洞顶部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杨蓉蓉站在配电箱前。
她身上披着那件沾了泥水的外套,手里死死攥着对讲机。
听到陈大龙声音的那个瞬间。
杨蓉蓉没有任何迟疑,连半个字都没有多问。
她猛地转过身,双手抓住配电箱最上方那个带有红色警告标志的重型工业总闸。
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往下一拉!
“咔哒!”
总闸咬合的沉闷撞击声在溶洞里响起。
桃花沟外围。
杨柳河畔。
就在大少爷等着看陈大龙被毒雾腐蚀成一滩血水的时候。
“嗡——轰隆隆!”
一阵极其沉闷、极具压迫感的低频机械轰鸣声,突然从桃花沟地底深处轰然炸响。
这声音根本不是雇佣兵装甲车的引擎声,而是某种超大型工业设备启动的震动!
紧接着。
桃花沟的村口、土墙后方、青石牌坊两侧,甚至连杨柳河岸边的树干上!
上百个隐藏在暗处的工业级高压喷淋头,同时弹射而出。
这是陈大龙为了青龙山药材基地保温控湿,砸下三千万巨资构建的现代化全覆盖喷淋系统。
这套系统连接着地下的超大容量储水罐,原本是为了给娇贵的药材提供微循环气候。
但此刻,储水罐里装的根本不是水。
“呲——!”
上百个高压喷嘴同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喷射声。
漫天的液体在恐怖的水泵压力下,被瞬间雾化。
它们犹如一场逆流而上的暴雨,铺天盖地地朝着村口的防线倾泻而下。
喷出来的液体呈现出一种极其浓郁的暗红色,散发着刺鼻的苦涩药味。
这是陈大龙早就安排合作社连夜熬制、通过工业级水泵打入管网的“青黛红花”高浓度营养液!
漫天红雨,倾盆而下。
大少爷脸上的狂笑彻底僵死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片铺天盖地压过去的紫色神经毒雾,一头撞进了这张由暗红色药雨织成的巨网之中。
化学反应在半空中轰然爆开。
“呲啦——!”
极其剧烈的溶解声响彻杨柳河畔。
这声音就像是几大桶滚烫的热油直接倒进了冰水里。
青黛红花本就是长寿药业神经毒素的天然克星。
此刻被工业级高压泵雾化,与空气中的毒分子发生了极其充分的接触。
紫色的毒雾在遇到暗红色的药雨后,毒性被瞬间中和、分解。
原本能够腐蚀皮肉、熔断神经的生化毒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强行剥离了毒理结构。
它们在半空中迅速褪去了那种骇人的紫黑色,直接化作了一团团毫无杀伤力的白色水蒸气。
白烟顺着夜风,在桃花沟的村口缓缓散开。
没有惨叫,没有血水。
致命的生化危机,就这么被漫天的药雨硬生生按在地上摩擦,洗得干干净净。
村口掩体后方。
副队长铁子单膝跪在泥水里,手里还死死抓着打空了的自动步枪。
他大腿上挨了一枪,鲜血本来已经把战术裤浸透了。
刚才又被毒雾的边缘擦中了手背,战术手套碳化,皮肉发黑溃烂,那种深入骨髓的剧痛几乎要撕裂他的理智。
当漫天的暗红色药雨淋在他身上时。
铁子猛地打了个哆嗦。
他惊骇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左手。
奇迹发生了。
药雨落在溃烂的伤口上,没有预想中的刺痛。
那股钻心的神经麻痹感竟然在一瞬间如潮水般退去。
伤口处发黑的腐肉被药液冲刷,迅速停止了恶化,甚至边缘已经开始隐隐泛起收边结痂的迹象。
连大腿上的枪伤,也在药雨的浸润下止住了狂喷的鲜血。
“这……这是解药!”
铁子激动得双眼通红,一把抹掉脸上的雨水,冲着身后的刀锋兄弟们歇斯底里地大吼。
“毒气散了!龙哥把毒气给废了!”
刀锋小队的精锐们从掩体后面探出头,看着满天飘散的白烟,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杨柳河对岸。
大少爷站在装甲越野车旁,整个人像是一座被抽干了灵魂的冰雕。
他隔着防毒面罩的玻璃镜片,死死盯着对面那些在药雨中活蹦乱跳的保安。
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他引以为傲的三代神经毒气弹!
他花了整整一个亿从境外雇佣来的国际精锐!
他准备用来把整个桃花沟夷为平地、让陈大龙体会切肤之痛的终极底牌!
竟然被几百个农业用的喷水龙头,被一堆破草药熬出来的红水,当着他的面,冲刷得连个渣都不剩!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大少爷双腿发软,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背重重地撞在越野车的车门上。
他看着半空中还在不断喷洒的高压药雨,看着那些被彻底分解成白烟的毒气,一股前所未有的极致绝望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生化武器被产业化农业设施当场干碎。
这种降维打击带来的极致落差,彻底击穿了大少爷的心理防线。
“开火!给我开火!”
大少爷一把揪住旁边雇佣兵队长的衣领,像个失去理智的疯狗一样疯狂摇晃。
“把那些喷头给我打掉!用火箭筒炸平他们!”
雇佣兵队长一把推开大少爷。
这位在境外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战争机器,此刻看着对岸的景象,握着枪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毒气弹无效。
对面的火力点根本没被压死。
更恐怖的是,那个从直升机上跳下来、在毒雾里闲庭信步的黑衣男人,正穿过那片浓郁的白烟,朝着他们一步步走来。
雇佣兵队长感受到了那股犹如实质般的狂暴杀气。
那是比任何重火力都要让人胆寒的死亡压迫感。
“任务失败。撤退!”
雇佣兵队长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命令。
他根本不管大少爷的死活,转身拉开车门就要往驾驶室里钻。
剩下的十几个雇佣兵也彻底丧失了斗志,扔掉手里打空的弹匣,连滚带爬地往车上挤。
陈大龙踩着满地鹅卵石,穿过渐渐消散的白烟。
他没有去管那些溃逃的雇佣兵。
他深邃冷厉的黑眸,死死锁定了靠在车门上浑身发抖的大少爷。
十米。
五米。
三米。
陈大龙的脚步极快,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气势,直接跨上了杨柳河的浅滩。
大少爷看着逼近的陈大龙,吓得魂飞魄散。
他慌乱中拔出腰间的配枪,哆嗦着指向陈大龙。
“别过来!你再走一步我开枪了!”大少爷的声音透过防毒面罩传出来,带着极度的哭腔。
陈大龙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脚下猛地发力。
皮鞋踩碎一块鹅卵石。
陈大龙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瞬间切入了大少爷的面前。
左手闪电般探出。
“啪!”
陈大龙一把死死捏住了大少爷脸上那个特制的重型防毒面具。
五指犹如钢筋般收紧。
坚硬的高分子玻璃面罩在神农真气的狂暴挤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碎裂声。
陈大龙单臂发力,直接将大少爷一百多斤的身体硬生生提到了半空中。
大少爷双脚悬空,手里的枪早就掉在了泥水里。
他双手拼命地去掰陈大龙的铁腕,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声。
陈大龙仰起头,看着被自己捏在半空中的大少爷。
夜风吹散了最后的白烟。
陈大龙的眼神冷硬如冰,声音透着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绝对死寒。
“你的风吹完了。”
陈大龙盯着面具下那双布满血丝的惊恐眼睛。
“现在,该我收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