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爷趴在满是鹅卵石的烂泥里，听着陈大龙那句“给法律交代的战利品”，足足愣了三秒钟。
他抬起那张血肉模糊的脸，死死盯着陈大龙。
“法律？”
大少爷脸上的皮肉剧烈抽搐起来，突然像个彻底疯掉的精神病人一样，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惨笑。
他嘴里吐出一口混着泥沙的血沫，双手拼命抓着地上的烂泥。
“陈大龙！你少他妈在这里装清高！”
大少爷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声音嘶哑得变了调。
“你手里沾的血比我还多！你跟我提法律？你以为把我交给条子，我就会怕？”
在他们这种草菅人命的生化毒枭眼里，丛林法则才是唯一的真理。
他以为陈大龙是在用这种冠冕堂皇的借口来羞辱他，以为陈大龙接下来会用最残忍的古医私刑，一寸一寸地捏碎他的骨头。
“你要杀就杀！”大少爷红着眼睛嘶吼，“别拿这些废话来恶心我！”
陈大龙站在原地，连看都懒得看他这副癫狂的丑态。
他缓缓抬起左手，看了一眼腕表。
“时间刚刚好。”
陈大龙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话音刚落。
“呜——呜——呜！”
桃花沟外围漆黑的山道上，突然撕裂出极其刺耳的防空警笛声！
这声音根本不是一两辆警车能发出来的。
那是由几十台重型警用设备的扩音器叠加在一起的恐怖声浪，直接划破了杨柳河畔惨烈的夜空。
刺目的红蓝爆闪灯光，犹如一片倒卷的海啸，从山道尽头狂涌而出！
几十辆重型防暴装甲车，带着狂暴的引擎轰鸣，碾压着满地碎石，浩浩荡荡地冲上了河滩。
车灯的强光纵横交错，瞬间将整个村口的战场照得亮如白昼。
“都不许动！警察！”
车门“砰砰”推开。
大批全副武装的江城特警，端着微型冲锋枪，犹如黑色的潮水般从装甲车上狂涌而下。
红外线瞄准器的红点，瞬间密密麻麻地罩住了河滩上所有活着的人。
大少爷瘫在泥水里，看着那些冲过来的特警，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他彻底傻了。
陈大龙没有骗他。
他竟然真的把官方拉下场了！
“全部控制！双手抱头趴在地上！敢乱动直接击毙！”
特警大队长张扬穿着厚重的防弹战术背心，手里端着自动步枪，冲在最前面厉声怒喝。
如狼似虎的特警瞬间扑了上去。
那些早已经被刀锋小队打废、跪在地上投降的国际雇佣兵，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们乖乖地趴在泥水里，任由特警将他们的双手反剪到背后。
“咔嚓！咔嚓！”
冰冷的精钢手铐，干脆利落地砸在每一个悍匪的手腕上。
两名身材魁梧的特警直接冲到大少爷面前。
根本没有任何客气。
一名特警用防暴盾牌狠狠压在大少爷的后背上，另一名特警一把揪住他的胳膊，猛地往后一拧。
“啊——！”
大少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左边膝盖本来就被陈大龙踩碎了，此刻被粗暴地按在地上，碎骨摩擦皮肉，疼得他眼泪狂飙。
冰冷沉重的手铐，“咔哒”一声死死咬合在他的双手手腕上。
直到这一刻，感受着手腕上那粗糙冰冷的金属触感。
大少爷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自己彻底完了。
张扬大步流星地跨过满地狼藉的弹壳和越野车残骸。
他无视了那些被戴上手铐的暴徒，径直走到陈大龙面前。
当着所有特警的面。
当着那些国际雇佣兵的面。
张扬停下脚步，双腿并拢。
“啪！”
他抬起右手，对着陈大龙，极其端正地敬了一个标准的警礼。
“陈先生！”
张扬声音洪亮，字字如雷。
这声音不仅是在对陈大龙说，更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定性词。
“感谢你配合警方，在桃花沟成功牵制并控制住了这批穷凶极恶的持械恐怖分子！”
“你为保卫地方老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我代表警方，向你致敬！”
名正言顺。
合法自卫。
张扬这几句话，就像是一把巨大的国家保护伞，直接把陈大龙和整个桃花沟在这个血腥之夜的所有反击，洗得干干净净。
这就是合法收网。
你带着毒气弹和雇佣兵来屠村，我不仅把你打残，我还要让你背上恐怖分子的罪名永不翻身。
陈大龙微微颔首，没有居功。
“张队客气了。保卫家园，分内之事。”
大少爷被两名特警死死按在泥水里。
他听着张扬和陈大龙的对话，眼珠子都快瞪出了眼眶。
他终于明白了陈大龙那句“战利品”到底有多恶毒！
陈大龙根本不想杀他。
死在荒郊野岭，不过是一了百了。
但现在，他被官方戴上了手铐。
他将以一个恐怖分子、一个生化毒贩的身份，被押上公开审判的法庭！
他将在全国媒体的聚光灯下，被扒光所有世家大少的遮羞布。
他将在看守所里，日复一日地等待着那颗最终穿透他后脑勺的子弹。
生不如死！
杀人诛心！
“陈大龙！”
大少爷彻底崩溃了。
他像一条发疯的野狗，在泥水里拼命挣扎，抬起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冲着陈大龙歇斯底里地咆哮。
“你这个阴险的畜生！你不得好死！”
特警手里的警棍狠狠砸在他的后腰上，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依旧疯狂地嘶吼着。
“你以为把我交给条子就赢了？你做梦！”
“阎罗药堂不会放过你的！总堂的怒火会把你烧成灰！你全家都得死！”
陈大龙转过身。
他走到大少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张扭曲的脸。
陈大龙慢慢蹲下身子。
他伸出右手，用粗糙的指关节，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大少爷那张沾满泥血的脸颊。
“啪。啪。”
声音不大，却极尽羞辱。
“留着点力气吧。”
陈大龙看着他，眼神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进去以后，好好回忆一下你们抓大活人试毒的那些账。争取在法庭上交代得清楚点。”
陈大龙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弄。
“你现在该操心的，不是阎罗药堂放不放过我。”
“而是你怎么熬过死刑判决书下来前的那段日子。”
陈大龙站起身，随意地在风衣上擦了擦手。
“带走。”张扬冷着脸一挥手。
几名特警像拖死猪一样，把大少爷从地上硬生生地架了起来。
“陈大龙！我在地狱里等着你！我等着你！”
大少爷绝望的咒骂声在夜风中回荡，渐渐远去。
他被粗暴地塞进了一辆重型防暴车的后车厢。
“砰”的一声，厚重的铁门彻底封死了他所有的声音。
现场的清理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那些变成废铁的装甲越野车、散落一地的毒气弹发射器，全被特警贴上封条，一件件搬上物证车。
刀锋小队的兄弟们配合着警方做着现场移交。
张扬安排好收尾工作，走到陈大龙身边。
他从兜里摸出一包烟，递给陈大龙一根。
自己也点上一根，深吸了一口。
两人站在杨柳河畔，看着一辆辆警车拉着警笛驶离村口。
红蓝爆闪灯光在夜幕中渐渐远去，桃花沟重新恢复了平静。
但张扬的脸色，却没有丝毫胜利后的轻松。
他夹着烟，眉头死死拧成了一个结。
“大龙。”
张扬吐出一口浓烈的青烟，压低了声音，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陈大龙转过头看着他。
“这几天，省厅根据你提供的那些活体实验名单，对十万大山外围进行了拉网式排查。”
张扬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极其复杂地看着陈大龙。
“我们在云贵边境，端了几个外围的接头暗哨。也顺着资金链查到了一些极其隐秘的跨国流水。”
张扬的脸色沉到了极点。
“事情没完。大少爷落网，充其量只是斩了他们一条胳膊。”
陈大龙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查到什么了？”
张扬转过头，看着警车远去的方向，抛出了一个极其要命的钩子。
“根据我们掌握的最新线索。这帮人在国内抓活体、做生化实验，只是庞大冰山的一角。”
张扬一字一顿，面色铁青。
“阎罗药堂的真正总部。”
“可能根本就不在国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