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堂主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透着一股将一切踩在脚底的绝对傲慢。
陈大龙站在满地冒着白烟的毒獒尸体中间。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暴怒。
那双深邃冷厉的黑眸,直接越过上百名严阵以待的毒卫,死死盯住了高台上的黑袍男人。
“废话真多。”
陈大龙随手甩掉指节上沾染的一点毒血,声音冷硬如铁。
“既然知道我是谁,就该明白你们这些下三滥的生化破烂,挡不住我。把你们那个抓活人试毒的大长老交出来,我给你个痛快。”
听到这句话,黑袍堂主怒极反笑。
笑声在空旷的白骨广场上轰然炸响。
“狂妄!你以为这里是外门那种垃圾场?”黑袍堂主猛地张开双臂,宽大的黑袍在风中剧烈鼓荡,眼底爆出一团极其阴毒的杀气,“你这具完美实验体确实值钱。但这不代表,我不敢废了你的手脚!”
黑袍堂主根本不再废话。
他右手猛地高举过头顶,狠狠向下一劈。
“结阵!”
一声令下。
广场上那三个整齐排列的毒卫方阵,瞬间动了。
上百名穿着黑色劲装的精锐毒卫,动作整齐划一。
他们没有像地痞流氓那样一拥而上,而是踩着一种极其诡异的奇门步法,迅速散开。
短短几秒钟,上百人直接将陈大龙死死围在广场正中央。
“砰!砰!砰!”
上百名毒卫同时举起手里淬满剧毒的精钢长矛,重重地顿在脚下的青石板上。
沉闷的金属撞击声连成一片,连整个白骨广场的地面都跟着剧烈震颤起来。
这不是威吓。
这是在触发深埋在地底的生化机关!
“呲啦——!”
随着长矛砸地,陈大龙脚下四周的青石板缝隙里,突然传出一阵极其刺耳的高压排气声。
紧接着,一股股极其浓郁、五颜六色的高浓度神经毒雾,犹如喷泉一般,直接从地底狂涌而出!
红色的火毒,绿色的酸腐毒,紫色的血煞毒。
上百个气阀同时喷发。
眨眼之间,这些色彩斑斓的致命毒气就在半空中疯狂交织、融合。
形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生化毒云,将整个白骨广场彻底封锁。
“这就是我毒龙谷主峰的护山底牌,百毒诛仙阵!”
黑袍堂主站在高高的白骨祭台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被毒雾吞没的陈大龙,放声狂笑。
“这里面融了一百三十种提纯的神经毒素和蛊虫汁液!地底高压泵会持续不断地供毒!陈大龙,就算你百毒不侵,在这种浓度的复合毒气里泡上五分钟,你的中枢神经也会被彻底溶断!”
毒气翻滚。
陈大龙站在毒阵中央,眉头猛地一皱。
他没有立刻催动神农真气去硬抗。
一丝极其微弱的混合毒气顺着鼻腔吸入肺腑。
脑海中,《神农药典》的毒理知识库瞬间开启。
陈大龙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黑袍堂主没有吹牛。
这百毒诛仙阵的毒性,比外门的那个破烂毒阵强了十倍不止。
最棘手的是,这些毒气源源不断地从地底加压喷出,浓度还在疯狂飙升。
如果硬靠神农真气去吸纳炼化,他的丹田气海绝对承受不住这么庞大的生化杂质。
真气一旦耗尽,他就会任人宰割。
更重要的是。
陈大龙的目光透过毒雾,扫了一眼脚下那些喷射毒气的石板缝隙。
这整座广场的地下,铺设着一张庞大无比的生化毒液管网。
如果不把这个供毒枢纽彻底端掉,就算杀光这上百个毒卫,毒气依然会源源不断地喷发。
他根本摸不进主峰的核心地宫。
必须找到阵眼阀门。
陈大龙眼底闪过一抹极其隐蔽的精光。
他立刻收敛了体表激荡的神农真气。
“呃……”
陈大龙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闷哼。
他故意让身体猛地晃动了一下,右脚向后退了半步,皮鞋在青石板上擦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他抬起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胸口,原本冷硬的面庞上,极其逼真地浮现出一抹痛苦和扭曲的表情。
“挡不住了吧!”
高台上的黑袍堂主敏锐地捕捉到了陈大龙的这个动作,激动得双眼放光。
“什么完美实验体!在绝对的毒阵面前,你那点变异的抗体连个屁都算不上!”
黑袍堂主兴奋地在祭台上走来走去,指着下方被毒气逼得节节败退的陈大龙。
“给我压死他!别让他有喘息的机会!”
周围的上百名毒卫立刻收紧包围圈。
他们手持精钢长矛,借助毒雾的掩护,一步步向陈大龙逼近。
矛尖上的剧毒在五颜六色的雾气中闪烁着森冷的寒芒。
陈大龙没有反击。
他捂着胸口,身形踉跄。
就像是中枢神经遭到了严重的破坏,连站稳都变得极其困难。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狼狈地向后退去。
躲开一根刺向大腿的长矛,陈大龙脚下一个“踉跄”,再次退出三四米。
“哈哈哈哈!陈大龙,你今天插翅难逃!”
黑袍堂主看着陈大龙狼狈的模样,狂傲到了极点。
“等你的内力彻底溃散,我会亲手挑断你的手筋脚筋!把你像条死狗一样拖进大长老的实验室!”
堂主在上面狂笑。
陈大龙在下面连连后退。
但在那张看似痛苦扭曲的面孔下,陈大龙那双微眯的黑眸里,却透着一股绝对的冰冷与理智。
他根本没有中毒。
他每一次踉跄的后退,每一次看似慌乱的躲闪。
都是在利用神农真气的敏锐感知,死死捕捉着脚下那些毒气的喷发压力和流向。
这百毒诛仙阵看似杂乱无章,但只要是依靠地底管网输送的流体,就绝对遵循物理规律。
他在测算。
左前方的气压是三个单位,右侧的毒素浓度最高,后方的回流速度最慢。
所有的毒气喷发孔,都在向着一个核心节点汇聚压力。
陈大龙一边装出体力不支的样子,一边顺着地底管网的压力走向,精准地调整着自己后退的路线。
十米。
二十米。
三十米。
在毒卫的步步紧逼下,陈大龙被硬生生“逼”到了白骨广场的最边缘。
“砰。”
陈大龙的后背,重重地抵在了一尊高耸的青色石雕上。
退无可退。
这是一尊雕刻着毒蟒图腾的巨大石柱,就矗立在广场通往主峰大殿的必经之路上。
毒雾翻滚,上百名毒卫端着长矛,彻底封死了他周围所有的空间。
高台上的黑袍堂主看着被逼入死角的陈大龙,脸上的狞笑达到了顶峰。
“结束了。”
黑袍堂主高高举起右手,准备下达最后生擒的命令。
但就在这一瞬间。
背靠着石雕的陈大龙,突然停止了喘息。
他放下了捂在胸口的手。
那张原本布满痛苦的脸上,所有的伪装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陈大龙缓缓抬起头。
那双深邃冷厉的眼眸里,爆射出一团犹如实质般的狂暴精光。
他没有去看那些端着长矛的毒卫,也没有去理会高台上的堂主。
他微微偏过头。
后背感受着这尊巨大石雕内部传来的、极其微弱的机械震动感。
陈大龙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冰冷彻骨的嘲弄。
“原来阀门枢纽。”
陈大龙声音极低,却透着一股足以掀翻整座毒龙谷的致命杀机。
“藏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