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龙转回身,没有任何犹豫。
他皮鞋踩着湿滑的落叶,一步跨进了那堵深不见底的黑绿色毒墙。
厚重的瘴气瞬间将他的背影彻底吞没。
张扬站在五百米外。
他死死盯着那片翻滚的毒雾,猛地一挥手。
“全体后退!拉起警戒线!没有命令,谁也不准往前迈半步!”
刀锋小队和特警们咬着牙,端着枪齐刷刷往后退去。
他们知道,前面那个深渊,只有那个男人能单枪匹马去趟。
毒瘴内部。
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空气中那股混合着腐尸和烈性化学药剂的酸腐味,浓烈得几乎要化作实质的液体。
陈大龙走在毒雾里。
他左手探入风衣内侧,将那枚暗紫色的残破玉符紧紧攥在掌心。
体内浑厚的神农真气轰然运转。
真气顺着掌心,狂暴地灌入玉符内部。
“嗡——!”
一声极其低沉的嗡鸣。
原本死气沉沉的暗紫色玉符,表面那些古老复杂的图腾瞬间亮起了一层极其微弱的暗光。
光晕贴着陈大龙的皮肤向外扩散。
就像是一个无形的透明气罩,硬生生将周围那些张牙舞爪的黑绿色毒雾,强行排开到了半尺之外!
毒气撞在光罩上,发出“呲呲”的腐蚀声,却根本渗不进来半点。
这就是核心密钥的作用。
这枚玉符里藏着阎罗药堂先辈留下的避毒阵纹。
长寿药业的大少爷把它藏在废弃工厂的承重柱里,就是为了给自己留最后一条退路。
现在,它成了陈大龙撕开毒龙谷的通行证。
陈大龙右手摸出那半张边缘烧焦的羊皮残图。
借着玉符微弱的光芒。
他迅速比对了一下残图上的等高线坐标和脚下的地势。
一条隐蔽在枯藤和烂泥下方的废弃石阶,出现在视线尽头。
石阶一路向上,直通主峰腹地。
陈大龙收起残图,踩着长满青苔的石板,大步流星地往上走。
他走得极快。
神农真气在经脉里生生不息,周围的毒瘴连阻挡他脚步的资格都没有。
往上走了大概五百米。
周围的毒雾渐渐变得稀薄,地势开始变得平缓。
就在陈大龙的皮鞋刚踏上一块宽大的青石板时。
“咔哒。”
脚下的石板毫无征兆地向下一沉。
极其细微的机括摩擦声,在死寂的毒龙谷里突兀地响起。
陈大龙眼神一凛,瞬间停下脚步。
没有爆炸。
没有毒箭。
只有一阵极其尖锐、极其凄厉的骨哨声,从两侧漆黑的密林深处轰然炸响!
这骨哨声根本不是人吹出来的。
它是机括触发后,地下高压气流强行穿过特制兽骨发出的警报!
哨声刚起。
“吼——!”
“吼——!”
两侧的原始密林里,突然爆发出几十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野兽嘶吼!
腥风扑面。
粗大的树枝被直接撞断。
几十道庞大的黑影,犹如出膛的炮弹,带着极其狂暴的杀气,从黑暗中疯狂窜了出来。
陈大龙站在原地,冷眼看去。
这根本不是山里普通的野狼或者野狗。
这是几十头体型大得像水牛一样的变异怪物!
它们浑身上下没有一根杂毛。
表皮早就被腐蚀殆尽,露出下方翻卷、高高坟起的暗红色肌肉纤维。
这些怪物的双眼猩红如血,没有瞳孔,只有纯粹的杀戮本能。
它们张开血盆大口,嘴角不断往下滴落着墨绿色的粘稠诞水。
诞水砸在坚硬的青石板上,瞬间冒起阵阵白烟,石头被当场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毒獒。
这是阎罗药堂用深山野犬,配合高浓度的血煞毒药和激素,强行催生出来的生化看门狗。
它们没有痛觉,不知疲倦,浑身都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几十头毒獒低吼着,呈扇形将陈大龙死死围在中央。
它们猩红的眼睛盯着这个外来者,嘴里的毒液滴答作响。
“拿几条死狗来挡路?”
陈大龙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嘲弄。
“吼!”
最前面的一头毒獒按捺不住嗜血的本能。
它粗壮的后腿猛地一蹬地面。
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带着扑鼻的腥臭,直接扑向陈大龙的咽喉!
速度快得带起一阵残影。
陈大龙不躲不退。
他右脚猛地往前一踏,大理石般坚硬的石阶直接被踩出两道裂纹。
右臂肌肉贲结,青筋犹如虬龙般根根暴起。
一股摧枯拉朽的神农真气,悉数汇聚在拳锋之上。
“滚!”
陈大龙一声低喝。
一记势大力沉的寸拳,迎着毒獒扑来的轨迹,狠狠砸了出去!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陈大龙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毒獒坚硬的脑门上。
“咔嚓!”
毒獒那连子弹都能挡住的加厚头骨,在神农真气的狂暴冲击下,当场粉碎!
它两百多斤的庞大身躯,就像是撞上了一列高速行驶的火车。
毒獒在半空中发出一声哀鸣,直接倒飞出去十几米远。
重重地撞断了一棵两人合抱粗的古树,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当场毙命。
鲜血四溅。
这血腥的一幕,不仅没有吓退剩下的毒獒。
反而彻底激发了这群生化怪物的凶性。
“吼!吼!”
几十头毒獒同时发狂,犹如黑红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朝着陈大龙疯狂扑杀过来!
陈大龙眼神冷硬如铁。
他连神农银针都没拔。
对付这种没有理智的畜生,不需要精细的医理。
只需要最极致、最纯粹的暴力碾压!
陈大龙身形一晃,直接杀入兽群之中。
一头毒獒张开满是毒牙的嘴,死死咬向他的大腿。
陈大龙左腿犹如破空的钢鞭,带着凄厉的风声,一记极其刚猛的低扫。
“咔嚓!”
毒獒的下巴被这一脚直接踢得粉碎,连带着满嘴的毒牙碎成了一摊烂泥。
陈大龙没有停顿。
他右手反手一抓,死死抠住旁边扑来的另一头毒獒的后颈皮肉。
单臂发力,狂暴的真气灌注。
陈大龙直接将这头两百斤的怪物单手抡了起来,当成人肉沙包,狠狠砸向另外三头冲上来的毒獒!
“轰隆!”
四头怪物撞在一起,骨断筋折,在地上滚作一团。
毒血飞溅。
这些毒獒身上喷出的墨绿色酸性毒血,像雨点一样洒向陈大龙。
但陈大龙体表的护体真气犹如一面无形的铁壁。
毒血刚一接触到他的衣服,瞬间被真气的高温蒸发成一团团白色的毒烟,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没能腐蚀掉。
一步杀一犬。
陈大龙在石阶上大步往前推。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重拳。
膝撞。
侧踢。
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粉碎声。
这些被阎罗药堂引以为傲、足以撕碎全副武装特种小队的变异毒獒。
在这个男人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群土狗。
残肢断臂在山林里横飞。
凄厉的兽吼声渐渐变成了绝望的哀鸣。
整整十分钟。
陈大龙踩着满地冒着白烟的毒血,踩着毒獒残破的尸体,硬生生在密林里蹚出了一条血路。
他走到了石阶的尽头。
前方,只剩下最后一头毒獒。
这头毒獒的体型比其他的足足大了一整圈,浑身长满了一根根倒刺般的骨刺。
毒獒王。
它死死盯着陈大龙,四肢在地上不安地刨动,喉咙里发出忌惮的低吼。
它亲眼看着自己的同类被这个男人徒手撕碎。
那种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惧,甚至强行压过了体内的狂化药剂。
陈大龙看着它,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毒獒王终于忍不住了。
它张开血盆大口,猛地喷出一股极其浓烈的墨绿色毒液,紧接着庞大的身躯高高跃起,企图做最后的殊死一搏。
陈大龙冷哼一声。
他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犹如一头黑色的猎豹,迎着毒液腾空而起。
半空中,陈大龙身形一侧,完美避开毒液。
他右腿在半空中拉出一个凌厉的满月弧度。
一记势沉力猛的重劈腿,犹如一柄开天巨斧,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砸在毒獒王的脖颈上!
“砰!”
“咔啦!”
颈椎被当场劈断的脆响,清脆至极。
毒獒王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庞大的身躯犹如陨石般直坠而下,重重砸在坚硬的青石板上。
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声息。
陈大龙稳稳落地。
皮鞋踩在毒獒王的尸体上,随手甩掉指关节上沾染的一滴毒血。
他缓缓抬起头。
前方的视线,豁然开朗。
毒龙谷的主峰大殿,终于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这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庞大黑色石殿。
建筑风格极其古老、阴森。
大殿外围没有一扇窗户,就像是一座巨大的地底坟墓。
在大殿前方。
是一个面积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的白骨广场。
此刻,广场上鸦雀无声。
上百名穿着黑色劲装、脸上戴着防毒面罩的精锐毒卫,排列成三个整齐的方阵,严阵以待。
他们手里握着淬满剧毒的精钢长矛,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极其浓烈的肃杀之气。
这绝对不是外围那些半成品可以比拟的核心武力。
陈大龙的目光越过这上百名毒卫。
直接落在了广场最高处的那座白骨祭台上。
祭台上,站着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高大男人。
黑袍男人背负着双手。
他居高临下,那双阴毒如蛇的眼睛,冷冷地俯视着踩着毒獒尸体走上来的陈大龙。
夜风卷过白骨广场,吹得黑袍猎猎作响。
“你就是那个零号活体。”
黑袍堂主的声音沙哑而沉闷,透着一股将一切踩在脚底的绝对傲慢。
他看着陈大龙,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杀了几条看门狗,就真把自己当活阎王了?”
黑袍堂主缓缓抬起右手,指着陈大龙。
“陈大龙。”
“你终究还是来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