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紫色的毒水疯狂倒灌。
整个精钢平台被彻底淹没。
黑袍堂主站在吊桥上,笑得眼泪都飙了出来。
他死死抓着摇晃的麻绳栏杆,瞪大那双阴毒的眼睛,死死盯着下方那口彻底沸腾的深渊。
“死透了!这回彻底死透了!”
堂主兴奋得浑身发抖,猛地挥舞着手里的红色起爆器。
他根本没有看到陈大龙化作血水的惨状,但他坚信,在那种高浓度的毒泉中心,连一块纯钢都会在几秒钟内被腐蚀成渣,何况是一具血肉之躯。
“什么活阎王!什么完美实验体!”
堂主冲着下方空荡荡的毒水歇斯底里地咆哮。
“在绝对的毒理面前,你连个屁都不是!”
“你以为你配的是解药?你配的是催命的毒药!是你自己亲手把这口毒泉催化到了暴走的极点!”
堂主猛地转过头,看向大殿墙壁上的巨型电子屏幕。
屏幕上,红色的倒计时正在以秒为单位,无情地跳动。
00:15。
00:14。
只剩下最后不到十五秒!
毒泉底部的地脉高压已经蓄积到了临界点。
整个大殿都在剧烈震颤,头顶的碎石簌簌落下,仿佛随时都会天崩地裂。
铁笼里。
那几百个被悬挂在半空中的老百姓,彻底绝望了。
“没救了……恩人被毒水吞了……”
那个江城司机死死抓着铁栏杆,眼泪混着冷汗疯狂往下掉。
他看着下方那口翻滚的红紫色地狱,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铁笼的底板上。
其他的村民和妇女也全都放弃了挣扎。
有人紧紧抱住怀里吓傻的孩子,有人闭上眼睛闭目等死。
他们知道,只要那个红色的倒计时归零。
这几百吨滚烫的神经毒水就会被炸上高空。
他们所有人都会在瞬间被腐蚀成一堆白骨,连个收尸的人都不会有。
“哭吧!尽情地哭吧!”
黑袍堂主听着铁笼里的绝望呜咽,脸上的狞笑扩张到了极致。
他高高举起手里的起爆器,像个掌控生杀大权的主宰。
“等倒计时结束,你们就去地狱里给那个姓陈的泥腿子陪葬吧!”
00:12。
00:11。
堂主死死盯着屏幕,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
他已经准备好迎接那场席卷云贵的生化狂欢了。
就在电子屏幕上的数字即将跳到“10”的那个绝对瞬间!
异变突生。
“咔……咔咔……”
一阵极其极其沉闷、且极度刺耳的异响,毫无征兆地从天坑最底部传了出来。
这声音根本不是水沸腾的声音。
它听起来,就像是寒冬腊月里,湖面正在极速结冰、冰层互相挤压发出的炸裂声!
堂主脸上的狂笑猛地一僵。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只看了一眼。
堂主那双阴毒的眼珠子,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天坑底部。
那口原本犹如岩浆般疯狂翻滚、随时准备喷发的红紫色毒泉。
竟然在这一秒钟内,停止了沸腾!
水面上的巨大气泡硬生生地卡在半空中,再也没有炸裂。
一股极其刺骨的阴寒之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毒泉的最深处疯狂向外扩散!
“这……这是什么东西!”
堂主双手死死抠住吊桥栏杆,声音因为极度的惊骇而彻底变了调。
就在他的注视下。
毒泉表面那层红紫色的液体,迅速褪去了颜色。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极其厚重、散发着森冷幽光的冰蓝色晶体!
结晶了!
这口上千年来从未干涸、常年保持着高温的伴生毒泉,竟然在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疯狂结晶!
冰蓝色的晶体犹如疯长的藤蔓,顺着毒泉的石壁疯狂向上攀爬。
“咔咔咔!”
晶体膨胀的体积极大。
它们顺着水流,直接倒灌进了地底那些用来抽水和引爆的高压管网之中。
坚硬的晶体在狭窄的管道里疯狂膨胀、挤压!
“砰!砰!”
几声沉闷的爆响从地底传出。
那些被阎罗药堂引以为傲、造价高昂的精钢循环管道,在晶体恐怖的物理膨胀力下,当场被挤得严重变形、破裂!
就在地底管道被彻底堵死的同一秒。
大殿墙壁上。
那个原本正在疯狂跳动的红色倒计时电子屏幕。
发出一声刺耳的“呲啦”短路声。
屏幕上的数字,硬生生地卡死在了“00:10”的位置上。
红色的警报灯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天坑里那股震耳欲聋的地脉轰鸣声,也像是被人强行拔掉了电源,瞬间戛然而止。
死寂。
整个黑色大殿,陷入了针落可闻的死寂。
黑袍堂主站在吊桥上,整个人像是一座被抽干了灵魂的冰雕。
他呆呆地看着墙上卡死的倒计时,又看了看下方那口已经彻底变成一块巨大冰蓝色水晶的毒泉。
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炸弹,哑火了。
毒泉,凝固了。
阎罗药堂用来拉着几百万人陪葬的终极底牌,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变成了一坨硬邦邦的废石头!
“不可能……这不可能!”
堂主像个发疯的野狗一样,双手死死按着手里的红色起爆器。
他大拇指疯狂地在按钮上按压。
“给我炸!给我炸啊!”
但无论他怎么按,地底都没有任何回应。
起爆线路,早就被那些膨胀的冰蓝色晶体物理绞断了!
直到这一刻,堂主才终于反应过来。
陈大龙刚才在药材库里配制的,根本不是什么用来中和毒性的“解药”!
那个男人,配制的是一种专门针对这口毒泉地脉属性的极端“催化剂”!
他利用火灵芝和百年乌头的药理冲突,强行改变了毒泉的液体结构。
让这口毒泉在瞬间发生了不可逆的晶体化膨胀!
用化学反应,打出了最致命的物理锁死!
这简直是对中医毒理最神鬼莫测的降维应用!
“咔嚓。”
就在堂主陷入极度崩溃的瞬间。
下方那块巨大的冰蓝色晶体中央,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堂主猛地低头看去。
晶体表面的水位因为结晶固化,已经急剧下降了七八米。
露出了原本被淹没的精钢平台。
在平台的正中央。
一块巨大的冰蓝色晶壳轰然炸碎,冰渣四溅。
一道穿着单薄黑色衬衫的身影,踩着满地碎冰,缓缓直起了身子。
陈大龙。
他没有化成血水。
甚至连身上那件衬衫,都没有多出半个破洞。
他站在坑底,双眼微闭。
周围那些尚未完全凝固的精纯毒气,正化作一丝丝肉眼可见的紫黑色气流,顺着他的呼吸,被源源不断地吸入体内。
神农真气在他的经脉中犹如全功率运转的熔炉。
这口毒泉积蓄了千年的毒理精华,在神农传承的绝对压制下,被疯狂炼化、吸收。
陈大龙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深邃的黑眸里,爆射出一团犹如实质般的狂暴精光。
一股比之前更加浑厚、更加霸道的气息,从他身上轰然散开!
他不仅没死。
他甚至把这口绝命毒泉最后的一波精纯毒气,当成了最补的灵药,当场消化得干干净净!
“陈神医没死!”
“恩人还活着!”
铁笼里的老百姓看着坑底那个犹如魔神般屹立的男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喜哭喊声。
黑袍堂主双手死死抠着麻绳栏杆,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他看着毫发无损的陈大龙,浑身的血液彻底凉透。
陈大龙没有去看那些铁笼。
他微微扬起头,冷厉的目光直直地锁定在吊桥上的堂主身上。
没有拔针,没有出拳。
陈大龙双腿猛地一曲,脚下狠狠踩在精钢平台上。
“砰!”
平台被踩出一个深坑。
陈大龙整个人犹如一颗出膛的黑色炮弹,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力量,直接拔地而起!
他身形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残影。
脚尖在峭壁凸起的岩石上借力一点,身形再次拔高。
“啪!”
陈大龙稳稳地落在了摇晃的木制吊桥上。
皮鞋踩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吊桥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随后归于平静。
陈大龙站在距离堂主不到五米的地方。
他抬起手,极其随意地拍了拍衬衫上沾染的一点冰蓝色的晶体粉末。
动作从容得让人头皮发麻。
黑袍堂主吓得连连后退,后背死死贴在吊桥边缘的麻绳上。
他看着步步逼近的陈大龙,那双阴毒的眼睛里终于彻底被恐惧填满。
“你……你别过来……”堂主声音嘶哑得变了调,手里的起爆器掉在了桥板上。
陈大龙停下脚步。
他双手插进口袋里。
那双冷若极冰的眼眸,死死盯着堂主那张惨白的老脸。
陈大龙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冰冷彻骨的嘲弄。
“你的毒泉。”
陈大龙声音冷硬如铁,在空旷的大殿里清晰地回荡。
“太难喝了。”
陈大龙往前逼近一步,狂暴的杀气瞬间锁死堂主。
“现在。”
“该我们算算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