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
“该我们算算账了。”
这几句平静到了极点的话,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狠狠砸在黑袍堂主的神经上。
堂主后背死死抵着粗糙的麻绳栏杆,退无可退。
他看着下方那口已经彻底变成巨大冰块的毒泉,看着自己用来要挟几百万人性命的终极底牌,就这么变成了一坨毫无用处的废石头。
极度的恐惧在脑海里疯狂翻滚。
但仅仅过了两秒钟。
这种恐惧就被一股玉石俱焚的极致癫狂彻底吞噬!
他活了七十多岁!
他掌控阎罗药堂外门几十年,手底下不知道捏碎了多少条人命!
他怎么可能甘心死在一个从乡下跑出来的泥腿子手里!
“算账?”
黑袍堂主猛地抬起头,那张干瘪的老脸上,肌肉因为极度的怨毒而彻底扭曲。
“你真以为我阎罗药堂的堂主,是靠耍嘴皮子坐上这个位子的!”
堂主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凄厉咆哮。
他双手猛地抓住身上那件宽大的黑袍领口,十指用力往外一撕!
“呲啦——!”
坚韧的黑袍被他硬生生从中间撕裂,化作两块破布直接随风飞出吊桥。
黑袍褪去。
堂主的上半身彻底暴露在刺眼的灯光下。
他瘦骨嶙峋,皮包骨头的身躯就像是一具风干了百年的木乃伊。
但这具干瘪的躯体上,竟然密密麻麻地爬满了骇人的紫黑色纹路!
这些纹路极其粗大,顺着他的胸膛、腹部、双臂的经脉疯狂蔓延。
随着他每一次粗重的呼吸,这些紫黑色的毒纹竟然像是一条条活着的毒蛇,在皮肉下方剧烈地扭曲、蠕动!
一股令人作呕的浓烈腥臭味,瞬间从他体内狂涌而出,直接盖过了天坑底部的硫磺味。
这是他苦练了整整四十年的最后底牌。
阎罗万毒功!
这门极其阴毒的功夫,需要每天把身体浸泡在剧毒的蛇虫汁液里,强行把上百种致命毒素炼入五脏六腑和奇经八脉。
练到大成,整个人就是一尊行走的毒气源!
堂主双臂猛地一振。
他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爆响。
“嗡——!”
那些紫黑色的毒纹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黑光。
他那双干枯如鸡爪般的双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纯粹的漆黑色。
指甲甚至向外疯长了寸许,就像是十把淬满了剧毒的生铁倒钩。
一丝丝肉眼可见的黑色毒烟,顺着他的毛孔向外溢出。
毒烟刚一接触到他脚下的木制吊桥桥板。
“呲呲呲!”
坚硬厚实的木板竟然当场发出剧烈的腐蚀声,表面迅速发黑碳化,冒出阵阵白烟。
悬挂在半空铁笼里的老百姓,看到这犹如恶鬼降世般的一幕,吓得集体倒吸了一口冷气,纷纷捂住口鼻往后缩。
“小兄弟!快跑啊!他身上有毒!”
江城司机抓着铁栏杆,急得嗓子都破了。
陈大龙站在原地,连半步都没退。
他看着浑身冒着毒烟的黑袍堂主,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反而透出了一股居高临下的冰冷审视。
“老子这四十年,每天都在生不如死的毒水里熬!”
黑袍堂主死死盯着陈大龙,眼珠子因为充血变得猩红。
“我这双手,碰金金断,碰铁铁溶!只要擦破你一点皮,毒素就会顺着你的血液,直接把你的心脏腐蚀成一滩烂泥!”
“陈大龙!这是你逼我的!”
“老子今天就算拼着散功,也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堂主一声怒吼。
他双腿在吊桥上猛地一蹬。
木板在反作用力下当场被踩穿一个大洞。
堂主整个人化作一团黑色的毒风,带着令人窒息的腥臭和狂暴的杀意,直接朝着陈大龙狂扑而来!
速度快到了极致!
那双漆黑的毒掌在半空中抡出一个凌厉的半圆,带着撕裂空气的凄厉风声,狠狠拍向陈大龙的胸口!
掌风未到,剧毒的气息已经封死了陈大龙上下左右所有的退路。
换作任何一个古武宗师,面对这沾之即死的万毒掌,第一反应绝对是疯狂后退,拉开距离寻找破绽。
但陈大龙没有。
他眼神冷硬如铁,右脚在吊桥上稳稳一踏。
“跟我拼毒?”
陈大龙冷哼一声。
他连护体罡气都没有刻意催发。
右手五指猛然收紧,骨节凸起。
一股浑厚霸道的神农真气悉数汇聚在拳锋之上。
陈大龙直接迎着那两只劈头盖脸砸下来的漆黑毒掌,毫无花哨地,一拳正面轰了上去!
硬碰硬!
“轰!”
一声极其沉闷、犹如两块生铁狠狠撞在一起的炸响,在狭窄的吊桥上轰然爆开!
狂暴的气浪夹杂着黑色的毒烟,向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粗大的麻绳栏杆被气浪震得剧烈摇晃,整个吊桥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拳掌死死抵在一起。
黑袍堂主看着陈大龙竟然敢用肉体凡胎硬接他的万毒掌,眼底爆出一团歇斯底里的狂喜!
“找死!你他妈在找死!”
堂主疯狂地大笑起来,嘴角的唾沫星子乱飞。
“我这毒气只要贴上你的皮肤,就能顺着毛孔钻进你的骨髓!你给我化成血水吧!”
堂主咬碎了牙齿,毫无保留地催动体内剩余的所有内力。
他将丹田里那熬了四十年的紫黑色毒气,顺着双掌的掌心,源源不断地、疯狂地逼进陈大龙的拳头里!
他期待着。
期待着下一秒,陈大龙整条右臂就会发黑溃烂。
期待着这个高高在上的活阎王,跪在吊桥上痛苦地满地打滚。
一秒。
两秒。
三秒。
黑袍堂主脸上的狂笑,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僵住了。
他那双瞪得老大的眼珠子里,狂喜的色彩正在飞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见鬼般的极致惊骇!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他死死盯着陈大龙的右臂。
没有发黑。
没有溃烂。
没有流出腥臭的脓水。
那条握紧拳头的手臂,稳得像是一根浇筑在吊桥上的钢筋,连皮肉的颜色都没有发生半点变化。
这怎么可能!
更让堂主感到头皮发麻、灵魂都在战栗的是。
他感觉到自己疯狂逼过去的那些见血封喉的剧毒,在钻进陈大龙体内后,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肆虐破坏。
而是就像是泥牛入海!
连一丝反抗的涟漪都没能翻起来,直接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回事……我的毒呢!”
堂主声音发颤,他拼命想要抽回双手,想要拉开距离。
但他抽不动了!
陈大龙的拳头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磁铁,死死吸附住了他的双掌。
一股极其恐怖的吸力,正顺着接触点,强行拉扯着他体内的真气!
“你这毒。”
陈大龙站在原地,冷眼看着满脸惊恐的堂主。
“太淡了。”
陈大龙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嘲弄。
就在这一瞬间。
陈大龙体内那浩瀚如海的神农真气,彻底展露出了它作为万药之祖、毒理克星的绝对碾压位阶!
神农之力,根本不是在被动抵抗。
它是在吞噬!
堂主那苦练了四十年的阎罗万毒功毒气,在遇到神农真气的瞬间,直接被一层极其耀眼的绿色光芒死死包裹。
这股绿色真气带着极致纯粹的生机,犹如一台功率开到最大的粉碎机。
毫不留情地将那些黑气强行剥离、碾碎!
毒素中致命的化学杂质被瞬间净化,化作一缕细微的黑烟从陈大龙的手背上飘散。
而那些由百年毒草熬练出来的精纯能量,则被神农真气当成了极品的十全大补丸,疯狂地吸收、炼化。
最后,完完全全转化成了陈大龙自己的内力!
敌人的绝杀底牌。
在陈大龙这里,变成了自动投喂的经验包!
“你……你在吸我的毒功!”
堂主终于彻底反应过来了。
他感觉自己丹田里的内力正在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被疯狂抽干!
他吓得肝胆俱裂,浑身的汗毛全都倒竖了起来。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种把剧毒当饭吃的怪物!
这根本违背了所有的医理常识!
“吸你?”
陈大龙看着堂主那张惨白如纸的老脸,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我嫌脏。”
话音刚落。
陈大龙右臂的肌肉猛然贲结。
那股刚刚转化而成的新生内力,混合着原本就霸道无匹的神农真气,在拳锋处瞬间压缩到了极致。
“还给你!”
陈大龙一声低喝。
狂暴的绿色真气直接顺着拳锋,犹如决堤的洪水,轰然反冲回去!
“砰!”
两股力量对撞!
堂主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伟力,顺着自己的双臂狠狠砸进了胸腔。
“咔嚓咔嚓!”
他的双臂腕骨当场发出极其清脆的碎裂声。
“噗——!”
堂主仰起头,狂喷出一大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他整个人被震得向后倒滑出去,双脚在木桥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陈大龙根本没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趁他病,要他命。
陈大龙脚下猛地发力。
“砰!”桥板炸裂。
陈大龙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贴身而上。
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轰!”
一记势大力沉的重拳,带着凄厉的风声,狠狠砸在堂主的胸膛上。
“咔嚓!”
这一拳的力量实在太大了。
堂主胸口上那几条犹如毒蛇般粗大的紫黑色毒纹,在狂暴的神农真气冲击下,竟然像干裂的树皮一样,当场崩碎!
寸寸断裂的毒纹下,渗出极其难闻的污血。
“呃啊!”
堂主发出一声惨叫,身体还没来得及倒飞出去,陈大龙的第二拳已经到了。
“砰!砰!砰!”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最暴力的物理碾压。
陈大龙的拳头一拳比一拳重。
每一拳砸下去,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和毒纹崩碎的沉闷爆响。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殴打。
堂主引以为傲的四十年毒功,在神农真气的绝对位阶面前,就像是个可笑的模型。
他被陈大龙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节节败退。
他举起双臂想要格挡,但那双漆黑的毒掌在接触到陈大龙拳头的瞬间,颜色就迅速褪去,变成了毫无生气的惨白。
他的毒功被废了。
他的底牌被生生打成了一堆废渣。
“不……不要……”
堂主大口大口地呕着鲜血,满脸都是极致的绝望。
他退到了吊桥的边缘,双手死死抓着麻绳栏杆,两条腿软得根本站不住。
曾经高高在上的不可一世,此刻被陈大龙的拳头彻底砸成了粉末。
陈大龙停下脚步。
他看着面前这个犹如丧家之犬般的黑袍堂主。
深邃冷厉的黑眸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带着你的毒功。”
陈大龙声音冷硬如铁,杀气凝结成冰。
“下地狱去吧。”
陈大龙左脚为轴,猛地扭转腰身。
右腿犹如一条劈开空气的重型钢鞭,带着摧枯拉朽的狂暴内劲,毫不留情地横扫而出!
“砰!”
这一记极其刚猛的重鞭腿,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堂主的腰侧。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令人毛骨悚然的脊椎断裂声,在半空中轰然炸响。
堂主的惨叫声直接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一百多斤的身体就像是一个被踢爆的破麻袋,双脚瞬间离地。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直接从吊桥的边缘横飞了出去。
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抛物线。
“轰隆!”
堂主的身体重重地砸在几十米外、那座高高的白骨祭台上。
恐怖的惯性将祭台正中央的白骨雕像砸得粉碎。
骨头渣子向四周疯狂飞溅。
堂主像是一滩烂泥般瘫在乱石和白骨堆里。
他大张着嘴,狂喷出一大口粘稠的黑血,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再也爬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