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
京城国际机场,T3航站楼外的地下停车场。
陈大龙穿着一件不起眼的黑色夹克,手里稳稳地拎着那个装有唯一解药的特制防震恒温箱。
四名跟着他从桃花沟出来的刀锋小队精锐,早就脱下了扎眼的战术装备,换上了清一色的灰色运动服。
他们没有靠得太近,而是呈一个松散的菱形阵位,将陈大龙护在正中间。
眼神犹如警惕的猎豹,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周围来往的人群。
一辆挂着京牌的黑色别克GL8商务车,打着双闪,停在通道最靠边的柱子阴影里。
驾驶室的车窗降下一条缝。
戴着鸭舌帽的高明坐在驾驶位上,透过后视镜看到陈大龙一行人,立刻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陈爷。”高明压低声音,快速拉开商务车的电动侧滑门。
陈大龙没有废话,拎着恒温箱直接跨进后排。
四名刀锋队员两人上车,两人迅速检查了车底和四周的盲区,确认没有跟踪设备后,才跟着钻进车厢,反手将车门死死拉上。
“走。”陈大龙靠在座椅上,吐出一个字。
高明一脚油门,商务车平稳地汇入车流,驶出地下停车场,直接上了机场高速。
车厢里很安静。
高明一边盯着后视镜里的车流,一边从副驾驶的储物格里抽出一份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向后递给陈大龙。
“陈爷,您让我查的东西全在这儿了。”高明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极其凝重的压抑感。
陈大龙接过文件袋,拆开封线。
里面是一份极其详尽的建筑平面图,以及一沓印着外文的内部人员名单。
“三天后的医疗听证会,K先生把地点定在了国宾馆旁边的一处私人会展中心。”高明握着方向盘,语速极快地汇报,“整个会场的安保权,被他们用财阀的背景强行拿下了。官方只负责外围疏导,内场的布防全被卡特尔财阀的人接管了。”
陈大龙目光扫过那张布防图。
走廊、通风口、电梯井,密密麻麻地标注着红色的监控死角和火力点。
这根本不是什么听证会,这分明是一座武装到牙齿的堡垒。
“还有这份名单。”高明的声音变得有些干涩,“负责核心安保的这批人,全都是K先生从海外总部连夜调过来的。他们在京城临时注册了一家合法的安保公司,手续齐全。也就是说,他们现在身上穿着合法的皮,就算在会场里拔枪,只要咬定是防卫过当,警方一时半会儿都拿他们没办法。”
合法外衣。
资本特权。
陈大龙看着名单上那些金发碧眼的外籍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嘲弄。
“在咱们的地盘上,披张皮就想当土皇帝?”陈大龙将文件塞回牛皮纸袋,随手扔在旁边的空座上,“这帮洋鬼子倒是深谙入乡随俗的道理。”
“陈爷,咱们得防着点。”高明咽了口唾沫,“这帮人跟咱们以前碰上的黑帮不一样。听说全是卡特尔财阀用残次基因药剂喂出来的怪物,下手极其黑。”
陈大龙没有接话。
他低头看着放在膝盖上的那个特制恒温箱。
箱子里的解药,是彻底砸碎卡特尔财阀神药骗局的唯一钥匙。
K先生既然布下了这个天罗地网,就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他把这把钥匙带进听证会现场。
就在这时。
商务车刚刚驶下机场高速,拐入了一条相对偏僻、两边栽满高大白杨树的辅道。
一直沉默不语的刀锋队员,突然身子一紧。
“龙哥,有尾巴。”坐在副驾驶的刀锋队员盯着后视镜,声音冷如寒铁。
陈大龙抬起眼皮,扫了一眼车外的后视镜。
三辆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反光标识的福特猛禽防弹越野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幽灵般地贴了上来。
一辆死死咬在商务车的车尾,两辆一左一右,犹如两道黑色的铁墙,直接封死了商务车变道和提速的空间。
“他们这是要硬别!”高明惊呼一声,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
“砰!”
右侧的那辆福特猛禽猛地一打方向盘,厚重的防弹保险杠结结实实地撞在商务车的侧门上。
商务车剧烈摇晃,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拖出极其刺耳的摩擦声。
高明被迫踩下刹车。
三辆猛禽越野车呈品字形,硬生生将商务车逼停在这条偏僻辅路的死角里。
车厢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四名刀锋队员根本没有半句废话,右手同时摸向后腰。
冰冷的枪管已经握在手里,眼神里爆出嗜血的凶光。
只等陈大龙一句话,他们随时准备踹开车门,把外面这帮拦路的杂碎打成筛子。
“把枪收了。”
陈大龙声音低沉,极其平稳地吐出四个字。
“龙哥!”副驾驶的队员急了,回头看着陈大龙,“他们这摆明了是要抢东西!”
“看看他们身上穿的什么。”
陈大龙目光透过茶色的车窗玻璃,盯着外面。
三辆猛禽越野车的车门同时推开。
六个身高接近两米、体型庞大得犹如一堵墙的白人壮汉,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们穿着清一色的黑色战术安保制服,胸口挂着京城某合法安保公司的工牌。
虽然没有端着步枪,但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别着大口径的自卫手枪。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这六个人的体格。
黑色的安保制服几乎要被他们身上贲结的肌肉生生撑爆。
在神农传承的极致目力下,陈大龙清清楚楚地看到,这些人的脖颈和手腕上,凸起着一根根极其粗大的青黑色血管。
他们的骨骼密度和肌肉纤维,明显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类的物理极限。
基因改造佣兵。
卡特尔财阀用生化技术批量催生出来的冷血战争机器。
“这是天子脚下。他们身上披着合法的安保外衣。”陈大龙看着那些逼近的白人壮汉,声音冷硬如铁,“你们只要拔了枪,性质就变了。K先生正愁找不到借口把我们定性为暴恐分子。”
陈大龙伸手按住旁边刀锋队员的肩膀,将他手里的枪强行压了回去。
“在京城,热武器不能碰。”
陈大龙拎起那个特制恒温箱。
“我下去跟他们讲讲规矩。”
“哗啦。”
商务车的电动侧滑门缓缓拉开。
陈大龙面无表情地跨下车,皮鞋稳稳地踩在柏油路面上。
六名外籍佣兵瞬间围了上来,将陈大龙堵在车门外。
他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陈大龙,那眼神里透着一股看待猎物般的绝对傲慢与残忍。
领头的一个白人壮汉往前跨了一步。
他留着金色的寸头,左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
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陈先生,是吧?”
刀疤首领操着一口生硬的中文,嘴角扯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他故意亮了亮胸口的工作牌。
“我们是K先生雇佣的安保人员。老板吩咐了,京城最近治安不太好,特意派我们来护送您去酒店。”
刀疤首领的目光,直接越过陈大龙,死死锁定了那个拎在手里的特制恒温箱。
“不过为了您的绝对安全。”
刀疤首领伸出那只粗壮得犹如熊掌般的大手,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霸道。
“按照我们安保公司的规矩,您身上所有的随身物品,必须交由我们统一保管。”
“尤其是这个箱子。请交给我。”
明抢。
披着合法护送的皮,干着当街强盗的勾当。
商务车里,高明和四名刀锋队员气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帮洋鬼子仗着身体素质变态,又拿着安保手续当挡箭牌,简直嚣张到了极点!
陈大龙站在原地。
他没有把箱子递过去,也没有后退半步。
他看着这只伸到面前的粗大手掌,深邃的黑眸里,缓缓燃起了一团冰冷彻骨的嘲弄。
“你们K先生的规矩,在京城管用吗?”
陈大龙声音平淡,连一丝怒火都没有。
刀疤首领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了。
他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爆出一团极其凶悍的戾气。
“陈先生,我劝你最好配合一点。”
刀疤首领往前逼近了一步。
他那庞大的身躯犹如一座肉山,极具压迫感地贴了上来。
“我的老板是个讲体面的人。但如果你不给面子,我们这些做手下的,很难保证在护送的过程中,不会发生一点‘小小的意外’。”
威胁。
赤裸裸的武力威胁。
在他们这些经过基因改造的怪物眼里,眼前这个穿着夹克的华夏男人,脆弱得就像是一根手指就能碾死的蚂蚁。
刀疤首领失去了耐心。
他狞笑一声,那只粗壮的右手直接越过恒温箱,带着一股极其狂暴的力量,极其蛮横地朝着陈大龙的衣领狠狠抓了过去!
“别敬酒不吃吃……”
刀疤首领嘴里的狠话还没来得及吐完。
陈大龙动了。
他没有拔枪,也没有挥出那种势大力沉的重拳去跟这个基因怪物硬碰硬。
陈大龙的左手,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
以一种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诡异速度,后发先至。
在刀疤首领那只熊掌即将触碰到他衣领的绝对零点一秒前。
陈大龙修长的食指和中指并拢。
带着一股极其内敛、却霸道至极的神农真气。
精准无误地,轻轻搭在了刀疤首领粗壮手腕内侧的“内关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