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一脚油门踩到底。
黑色商务车在京城的夜色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奔三环外的一处顶级隐秘会所。
这家会所没有任何招牌。
但门口停满了连号的劳斯莱斯和迈巴赫。
周围站着清一色的外籍安保,荷枪实弹,戒备森严。
会所顶层,一号宴会厅。
巨大的捷克水晶吊灯洒下璀璨的光芒。
大厅里衣香鬓影,筹光交错。
今天能坐在这里的,全都是京城金字塔尖的人物。
有手握重权的世家残党,有掌控着千亿资金的商界大鳄,还有几位在医学界颇具话语权的老泰斗。
大厅正前方的舞台上,立着一块巨大的高清屏幕。
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一滴淡蓝色液体融入血液的震撼3D动画。
K先生穿着一身极其考究的高定燕尾服,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站在舞台中央。
他那张混血面孔上,挂着高高在上的傲慢与从容。
“各位。”
K先生对着麦克风,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煽动人心的狂热。
“欢迎见证医学史上的奇迹。”
他转过身,指着屏幕上的淡蓝色液体。
“这是卡特尔财阀耗资百亿,倾尽全球顶尖基因学家心血,研发出的‘青春神药’。”
“它能直接重组衰老的细胞,强行激活人体的最后潜能!”
K先生目光扫过台下那些两鬓斑白的权贵,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自信的冷笑。
“长寿药业之前在地方上搞的那些残次品,不过是用来收集数据的垃圾。而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是真正完美的终极药剂!”
话音刚落。
两名穿着白大褂的外籍研究员,推着一辆恒温医疗车走上舞台。
车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十几支装有淡蓝色药剂的无菌注射器。
台下的权贵们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一个拄着金丝楠木拐杖、已经七十多岁的世家家主,迫不及待地走上台。
“K先生,这药真有那么神?我这副老骨头,最近连上两层楼都喘不上气。”老家主盯着那蓝色的液体,眼神贪婪。
“您可以亲自体验。”K先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老家主毫不犹豫地挽起袖子。
研究员拿起一支注射器,精准地扎入他的静脉,将淡蓝色的药剂缓缓推了进去。
全场死寂。
几百双眼睛死死盯着台上的老家主。
短短十秒钟后。
老家主突然浑身一震!
他那张原本布满老年斑、死灰色的脸庞上,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层骇人的红润血色!
他扔掉手里的拐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力气……我的力气回来了!”
老家主激动得浑身发抖,甚至在台上原地连蹦了两下,落地稳如泰山。
“神药!真的是神药!我感觉自己年轻了二十岁!”老家主歇斯底里地狂吼出声。
这一幕,彻底点燃了整个宴会厅的疯狂。
“给我打一针!我出五千万!”
“K先生!我们家族预定一百支!”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商界大鳄和世家残党,此刻像是在菜市场抢白菜一样,红着眼睛往台上挤。
K先生看着台下这群陷入癫狂的权贵,眼底闪过一抹极其阴毒的嘲弄。
这就是他的底气。
只要把这群掌握着京城话语权的人绑上战车。
三天后的听证会,陈大龙拿什么来翻盘?
就在全场气氛达到最顶点的绝对瞬间。
“砰!”
宴会厅那两扇高达四米的纯铜雕花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粗暴地踹开!
沉重的门板狠狠砸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全场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错愕地回过头。
大门外。
陈大龙穿着那件略显单薄的黑色夹克,双手自然地插在口袋里。
他踩着走廊柔软的地毯,面无表情地跨进了这金碧辉煌的宴会厅。
高明落后他半步,低着头紧紧跟着,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大门两侧,十几个外籍安保人员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捂着关节痛苦地翻滚。
陈大龙就这么踩着一地狼藉,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陈大龙?”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这张在江城掀起腥风血雨的脸,吓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K先生站在台上,眼神猛地一冷。
他身边的几个基因改造佣兵立刻拔出腰间的配枪,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陈大龙。
但K先生却突然抬起了手。
“把枪放下。”
K先生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猫捉老鼠的极度戏谑。
他看着陈大龙,非但没有发怒,反而鼓起了掌。
“啪。啪。啪。”
掌声在死寂的宴会厅里显得极其刺耳。
“陈先生,我没给你发请柬,你竟然自己找上门来了。”K先生端着香槟,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陈大龙,“怎么?外面的那些安保没拦住你?”
陈大龙停下脚步。
他随手从旁边侍者的托盘里,端起一杯红酒。
“你那几个看门狗太不禁逗。”陈大龙轻轻摇晃着高脚杯,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我怕他们耽误了你的好戏,就顺手帮他们松了松骨头。”
K先生冷哼一声。
他走到舞台边缘,拿着麦克风,故意放大音量,将陈大龙彻底暴露在全场权贵的鄙夷之下。
“陈大龙,你是个聪明人。但你的聪明用错了地方。”
K先生指着屏幕上那蓝色的基因药剂。
“你引以为傲的中医,不过是几千年前老祖宗留下来的封建巫术!熬几口草根树皮,就妄想阻挡现代基因科技的车轮?”
K先生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今天跑到这里来,是想砸场子?还是想求我给你留一条生路?”
台下的权贵们纷纷发出不屑的哄笑。
刚才那个打完针的老家主,更是指着陈大龙破口大骂:“就是你这个乡下泥腿子在造谣生事!差点断了我们的神药供应!赶紧滚出去!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谩骂声四起。
几百个京城最顶层的大人物,用身份和财力结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鄙视链,劈头盖脸地朝陈大龙砸了下来。
他们觉得陈大龙今天就是来自取其辱的。
但陈大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端着红酒杯,没有理会台上的K先生,也没有反驳周围的谩骂。
他直接迈开步子,朝着刚才在台上注射过神药的那几个权贵走去。
人群下意识地给他让开了一条道。
陈大龙走到那个满面红光的老家主面前。
停下脚步。
他深邃的黑眸,犹如一台最精密的X光机,直接扫过了老家主那张兴奋的脸庞。
陈大龙没有动怒。
他甚至极其礼貌地往前凑了凑。
压低了声音。
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极其平缓地吐出了一句话。
“老人家,精力不错。”
陈大龙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目光死死盯在老家主的右侧肋下。
“但你现在,右边肝脏的位置,是不是有一阵极其细微的、像针扎一样的隐痛?”
老家主脸上的狂笑,猛地一僵。
他那双浑浊的眼珠子瞬间瞪大了,不可置信地看着陈大龙。
“你……你怎么……”
老家主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捂右侧的肋骨,但手刚抬到一半,又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
陈大龙没等他说话,直接转向旁边另一个刚打完针的商界大鳄。
“你刚才觉得视力变清晰了,对吧?”
陈大龙盯着商界大鳄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嘲弄。
“现在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看三秒。边缘是不是已经开始出现重影了?”
商界大鳄浑身一哆嗦。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水晶吊灯。
仅仅过了两秒钟,他那张红润的脸庞瞬间唰地一下褪得惨白!
重影!
不仅有重影,他的视网膜上甚至出现了一大片诡异的暗红色光斑!
陈大龙端着酒杯,脚步不停,一连走过五个刚刚注射过神药的权贵面前。
“呼吸的时候,肺底是不是有一股洗不掉的血腥味?”
“左手小拇指的指甲根部,是不是已经开始泛起紫黑色了?”
“别激动。激动会让你的心室瓣膜超负荷萎缩。”
每一句话。
每一个症状。
就像是一颗颗无形的定时炸弹,精准无误地塞进了这几个权贵的脑子里!
全中!
丝毫不差!
这五个刚才还兴奋得要吃人的京城大人物,此刻全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死死僵在原地。
他们背后的冷汗瞬间浸透了价值十几万的高定衬衫。
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死死缠住了他们的心脏。
因为陈大龙点出的这些细微症状,他们自己感觉得清清楚楚!
只是刚才被那种虚假的亢奋感强行掩盖了过去。
这是透支五脏六腑的死气!
这哪里是神药!
这他妈分明是催命的毒药!
五个权贵双腿发软,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他们想喊,想叫医生,但碍于台上K先生那阴毒的目光,他们连个屁都不敢放,只能硬生生地憋着那股极致的恐慌。
心理防线,在这一瞬间被陈大龙单方面碾得粉碎。
陈大龙看着他们那副强撑着不敢发作的死狗模样,眼底闪过一抹极其轻蔑的冷意。
他没有再多说半个字。
走到旁边的一张长条餐桌前。
“啪。”
陈大龙将手里那杯一口没喝的红酒,稳稳地放在了桌面上。
他转过身。
目光直接越过人群,冷冷地看了一眼站在台上的K先生。
“酒不错。”
陈大龙整理了一下黑色夹克的领口。
“祝各位。”
陈大龙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回荡,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绝对死寒。
“三天后,还能站着说话。”
撂下这句话。
陈大龙连头都没回,带着高明,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宴会厅。
厚重的铜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大厅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安静。
那几个被打过针的权贵,此刻已经瘫在了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个漏风的筛子。
K先生站在台上。
他看着陈大龙消失的方向,脸上的从容彻底撕裂,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
他猛地一把捏碎了手里的香槟杯!
玻璃渣刺破了他的掌心,鲜血滴落在舞台上。
“装神弄鬼的废物!”
K先生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站在身后的私人助理,眼神阴毒到了极点。
“距离国家听证会,还有多少个小时?”
助理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平板电脑。
“老……老板。”
助理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声音发颤。
“刚好,四十八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