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虚掩的房门被一脚猛地踹开。
一个穿着白大褂、拎着金属急救箱的中年男人连滚带爬地冲进了主卧。
他是家族高薪聘请的私人医生。
“快!让开!”
私人医生一把推开瘫坐在地上的长孙,直接扑到那张金丝楠木大床前。
他扒开老家主的眼皮,用强光手电一照。
瞳孔已经彻底扩散。
医生手忙脚乱地抓起听诊器按在老家主胸口,只听了不到两秒钟,他那张脸唰地一下褪得惨白,连拿听诊器的手都开始疯狂打摆子。
“心音弱得听不见了!不仅是心脏,肝脏和肾脏的跳动反馈全乱了!”医生急得满头大汗,冲着门外大吼,“把除颤仪推进来!快!”
几名保镖推着重型医疗设备冲进卧室。
衣服被粗暴地撕开。
医生拿着涂满导电膏的电极板,狠狠按在老家主的胸膛上。
“两百焦耳!离床!”
“砰!”
老家主的身体在强电流的冲击下猛地向上弹起,又重重砸回床上。
旁边的生命体征监护仪上,那条刺眼的直线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泛起。
“三百焦耳!再来!”
“砰!”
毫无反应。
不仅心跳没有恢复,老家主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甚至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大片骇人的紫黑色斑块。
那些原本因为注射神药而显得妖异红润的皮肉,此刻就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木,迅速干瘪凹陷。
七十二小时。
陈大龙在晚宴上的那句冰冷预言,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长孙的脑门上。
“陈大龙说的是真的……那根本不是神药!那是毒药!”长孙双眼血红,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
他猛地转过头,一把揪住私人医生的领子。
“药呢!昨天晚上有人匿名送来的那盒药呢!”
医生愣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
他慌忙挣脱长孙的手,直接把急救箱底部的夹层暴力撕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支没有贴任何标签的微型注射器。
里面装着极其清澈的无色液体。
高明连夜秘密送来的吊命解药。
“打进去!马上给他打进去!”长孙指着老家主的脖子咆哮。
医生根本顾不上什么医疗程序,他拔掉针管护套,对着老家主的颈动脉,毫不犹豫地一针扎了下去。
拇指用力。
无色的药液顺着血管直接推进了老家主体内。
五秒钟。
十秒钟。
“滴——滴——滴!”
原本拉成直线的监护仪,突然发出极其短促的滴答声!
心率曲线硬生生地从死亡线上跳了起来!
老家主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嘶吼。
他猛地睁开双眼,眼角流出的暗红色鲜血糊了满脸。
命保住了。
但这稀释过的解药,只能护住心脉不断。
毒素在五脏六腑里反噬的极致剧痛,毫无保留地冲刷着老家主的每一根神经。
“啊——!疼!疼死我了!”
老家主在床上疯狂地翻滚,双手死死抠着自己的胸口,直接把皮肉抓得鲜血淋漓。
他疼得五官彻底扭曲,像一条被扔进油锅里的老狗,发出一阵接一阵凄厉的惨叫。
长孙瘫坐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
他看着生不如死的爷爷,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卡特尔财阀骗了他们!
K先生想杀了他们!
而这极其恐怖的一幕,此刻根本不止在这一栋别墅里上演。
京城三环,一处顶级独栋公寓内。
一名商界大鳄砸碎了满屋子的古董。
他捂着剧烈绞痛的肝脏,在地上疼得来回打滚。
私人医生刚刚给他注射完那支无名的吊命药,他喘着粗气,眼睛里满是滔天的怨毒。
京城西郊,另一位世家残党的话事人。
他大口大口地往外呕着黑血,死死抓着儿子的手,咬牙切齿地嘶吼:“给老子备车!去会所!我要活剥了那个姓K的洋鬼子!”
这一夜。
整个京城的高端医疗圈,彻底乱成了一锅沸腾的滚水。
各大顶级私立医院的急救电话被直接打爆。
十几辆重型救护车在街头疯狂拉着警笛。
所有在晚宴上注射过那款淡蓝色基因药剂的权贵,在七十二小时时限到达的这一刻,准时、集体、毫无例外地爆发了极其恐怖的器官急性衰竭!
不管他们找来多少西医泰斗,不管用上多么先进的血液透析设备。
面对这种基因技术混合古中医毒理的霸道反噬,所有的现代医疗手段全部变成了毫无用处的废铁。
唯有陈大龙提前埋下的那几支稀释解药,成了吊住他们最后一口气的唯一希望。
信息差被彻底粉碎。
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在撕心裂肺的剧痛中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们被当成了小白鼠!
被卡特尔财阀当成了随时可以抛弃的实验耗材!
无尽的恐慌,瞬间转化为了玉石俱焚的狂暴怒火。
……
京城,那处隐秘的顶级私人会所。
顶层核心包厢。
K先生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真丝睡袍,手里端着一杯极品罗曼尼康帝。
他靠在真皮沙发上,看着墙上巨大的液晶屏幕。
屏幕里,全网各大门户网站的热搜榜首,已经被他们买下的水军彻底屠版。
“青龙山药材基地涉嫌非法生化提炼!”
“陈大龙真实面目曝光,伪善的生化毒枭!”
K先生看着这些刺眼的标题,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惬意的冷笑。
舆论战打得非常漂亮。
只要把这口黑锅死死扣在陈大龙头上,明天上午的医疗听证会一开,卡特尔财阀的神药就能名正言顺地洗白上市。
他端起高脚杯,刚准备抿一口红酒。
“砰!”
包厢厚重的隔音门被人极其粗暴地一把推开。
私人助理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跑得太急,脚下直接绊在地毯上,狠狠摔了个狗吃屎。
“你懂不懂规矩!”K先生脸色猛地一沉,厉声呵斥。
“老……老板!出大事了!”
助理根本顾不上爬起来,他趴在地上,举着手里疯狂震动的平板电脑,声音嘶哑得快要哭出来了。
“晚宴上打过针的那些权贵……全出事了!”
“什么?”
K先生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僵。
“就在刚才!七十二小时一到,他们集体爆发了器官急性衰竭!”助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咱们的电话已经被打爆了!那些世家和商会的人像疯狗一样在电话里骂娘,说要带人来掀了咱们的会所!”
“不可能!”
K先生一把将手里的高脚杯狠狠砸在墙上。
猩红的酒液混着玻璃碎渣溅了一地。
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几步冲到助理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我们的药剂经过了活体测试!怎么可能会集体衰竭!”K先生眼珠子都红了。
“医疗团队刚才紧急拉了数据模型!”助理吓得浑身发抖,“他们说……说药剂的底层结构彻底崩溃了!没有陈天养当年的中医中和配方,基因突变的反噬根本压不住!”
K先生如遭雷击。
他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陈大龙在晚宴上的那句预言,犹如一道惊雷,直接劈碎了他所有的骄傲和底气。
“七十二小时……”
K先生咬着牙,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
他输了。
在最核心的生化药理上,他们这些砸了百亿美金的海外财阀,被一个从桃花沟出来的中医,单方面按在地上碾压得粉碎。
桌上的红色保密专线疯狂地响了起来。
门外甚至已经隐隐传来了汽车急刹和人群怒吼的声音。
那些被逼上绝路的权贵,真的带人杀过来了。
“老板,压不住了!”助理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他们手里握着京城的行政资源!如果他们联手反水,咱们在华夏的盘子就全完了!”
K先生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
他引以为傲的从容彻底消失了,那双阴鸷的眼睛里,涌起了一股穷途末路的极致疯狂。
“想让我死?”
K先生一把抓起桌上的对讲机。
“马上接通听证会组委会的内部专线!”K先生冲着助理歇斯底里地咆哮。
助理连滚带爬地爬起来,双手发抖地拨通了线路。
K先生一把抢过话筒。
“我是卡特尔财阀驻京代表!”
他对着话筒,声音里透着一股狗急跳墙的恶毒与决绝。
“我要求立刻启动紧急预案!把原定明天的医疗听证会,强行提前到今天上午八点!”
电话那头的组委会官员愣住了:“K先生,这不合规矩,而且时间太紧……”
“没有规矩!我说的就是规矩!”
K先生双眼血红,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
“那些权贵的器官衰竭,根本不是我们的药有问题!”
K先生咬碎了牙齿,当场炮制出了一个极其丧心病狂的弥天大谎。
“是陈大龙!”
“是他在晚宴上,暗中对那些权贵释放了‘阎罗瘴’的挥发性毒气!”
助理在旁边听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头皮一阵发麻。
这是要直接把所有的死局,硬生生地栽赃给陈大龙!
“你们立刻伪造一份现场空气检测报告!把阎罗药堂的毒气成分全部写上去!”
K先生像个彻底失去理智的赌徒,把手里所有的筹码全砸上了赌桌。
“利用我们所有的行政权限!直接通知特警大队!”
“在听证会上,当场批捕陈大龙!”
K先生狠狠砸掉手里的电话。
他站在满地玻璃渣中,脸上的表情扭曲得犹如恶鬼。
只要陈大龙在听证会上被定性为投毒的恐怖分子。
只要当场击毙或者收押。
死无对证!
那些权贵的死活就再也怪不到财阀的头上。
这口黑锅,陈大龙背定了!
……
上午八点。
京城核心区,国家级医疗听证中心大楼外。
天色阴沉,冷风卷着落叶在空旷的广场上打转。
大楼外的安保级别已经拉到了最顶格。
几百名全副武装的防暴特警拉起了三道黄黑相间的警戒线。
防暴盾牌在冷风中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警戒线外,人山人海。
上百家国内顶尖媒体的记者,扛着长枪短炮,将大门外的阶梯堵得水泄不通。
闪光灯在阴沉的天色下疯狂闪烁。
K先生连夜炮制的伪证通稿已经全网引爆。
“陈大龙晚宴当众投毒”、“生化毒枭落网”的标题,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这个曾经的平民英雄,如何被官方的铁拳彻底碾碎。
“呜——呜——呜!”
一阵极其刺耳的警笛声,从街道尽头轰然炸响。
五辆挂着特警牌照的重型装甲开道车,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直接冲开人群,稳稳地停在了听证大楼正门外的台阶下。
车队正中间,是一辆通体漆黑的重型防暴押解车。
所有的摄像机镜头,在这一瞬间齐刷刷地对了过去。
快门声响成了一片密集的机枪扫射声。
“咔哒。”
押解车厚重的金属后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拉开。
两名荷枪实弹的特警率先跳下车,分立两侧。
紧接着。
一道挺拔的黑色身影,从昏暗的车厢里走了出来。
陈大龙穿着一件干净利落的黑色夹克。
他没有被按着头,也没有被特警强行押解。
他自己迈开步子,稳稳地走下了踏板。
皮鞋踩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
在他的双手手腕上,赫然戴着一副冰冷沉重的精钢手铐。
那是他为了进入这场最高级别的听证会,自愿配合调查戴上的。
无数闪光灯像暴雨一样倾泻在他的脸上。
记者们像疯狗一样往前挤,提出一个个极其恶毒、尖锐的问题。
陈大龙没有闪躲。
他站在台阶下,缓缓抬起头。
深邃冷厉的黑眸,极其平静地扫过那些疯狂的镜头,最后直直地看向了听证大楼那扇紧闭的纯铜大门。
在满场恶毒的谩骂和铺天盖地的闪光灯中。
陈大龙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了一抹冰冷彻骨、且带着无尽嘲弄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