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龙嘴角那抹冷笑转瞬即逝。
他没有理会周围像疯狗一样往前挤、把话筒几乎要戳进他嘴里的各路记者。
迎着刺眼的闪光灯,陈大龙迈开步子,稳稳地走上台阶。
两名全副武装的特警一左一右推开那扇沉重的纯铜大门。
一股肃穆、压抑到了极点的冷气瞬间扑面而来。
国家级医疗听证会现场。
呈半圆形的阶梯坐席上座无虚席。
左侧是数十家被特许进入的官方媒体,摄像机的红灯长亮,将这场审判实时推送到全网的直播端口。
右侧的旁听席上,坐满了京城各路世家残党和商会代表,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陈大龙被特警带到大厅正中央的被告席上。
他拉开椅子坐下,手腕上的精钢手铐在白炽灯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正前方的特邀专家席上,K先生穿着一身极其考究的高定燕尾服。
他端着水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陈大龙,那双阴鸷的混血眼眸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与残忍。
“咚!”
坐在最高处的主审官重重地敲响了手里的木槌,大厅内瞬间鸦雀无声。
“国家最高医药监管局联合听证会,现在正式开始。”主审官声音威严,目光直接锁定了被告席,“控方律师,请陈述你们的指控并提交证据。”
世家残党重金聘请的控方首席大律师立刻站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大步流星地走到大厅中央,手里举着一个透明的物证袋。
袋子里装的,正是刘威让人从青龙山机密资料室里偷偷拷出的那块核心数据镜像盘。
“各位领导,各位评审委员。”律师声音洪亮,直接切入正题,“摆在我手里的,是从嫌疑人陈大龙名下青龙山药材基地依法封存的核心数据镜像盘。里面存储的,是一份极其危险的生化毒气研究报告。”
律师打了个手势,大厅中央的巨型投影屏幕瞬间亮起。
密密麻麻的化学分子式和毒理分析图弹了出来。
在这些复杂数据的最上方,赫然标注着“阎罗瘴毒理报告”几个醒目的大字。
“这是一种能瞬间切断人体中枢神经、致死率百分之百的剧毒气体!”律师猛地转过身,指着陈大龙大声指控,“陈大龙以药材合作社为幌子,暗中勾结境外暴恐势力,在十万大山和南源市建立地下生化实验室。他打着中医的旗号,实则在非法提炼这种反人类的致命毒药!”
大厅里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声,旁听席上的世家残党们极其配合地露出了义愤填膺的表情。
律师根本不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他拿起遥控器,再次切换了屏幕画面。
十几份盖着京城各大顶级三甲医院红章的血液化验单跳了出来。
“就在昨晚,京城多位德高望重的商界领袖和医学泰斗,在家中突发极其严重的器官急性衰竭。经过专家团队的连夜抢救和血液化验,证实他们体内全都含有一种未知的神经毒素!”
律师双手撑在被告席的桌面上,死死盯着陈大龙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而这种毒素的底层分子结构,经过权威机构的比对,与青龙山硬盘里提取出来的‘阎罗瘴’毒理数据,高度吻合!”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听证大厅里轰然引爆。
逻辑闭环了。
他们在晚宴上注射了卡特尔财阀的基因神药导致器官衰竭,现在却被K先生极其恶毒地偷换了概念。
他们用那份残缺的阎罗瘴毒理报告,强行将权贵们的衰竭症状与生化毒气画上了等号。
律师转过身,面向主审席和全网的直播镜头,声色俱厉地咆哮起来。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生化恐怖袭击!陈大龙利用昨晚的宴会,暗中对京城要员投放挥发性毒气,意图谋杀我国商界和医学界的核心力量,制造社会动荡!”
律师高高举起右手,下达了最凶狠的诉求。
“我代表受害者家属和控方强烈要求!立刻永久查封天麟科技及青龙山药材基地,冻结其所有资产!并以反人类生化恐怖罪,将陈大龙移交国际法庭接受最高级别的制裁!”
掷地有声的控诉,配合着大屏幕上那些“铁证如山”的数据图表,瞬间把陈大龙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坐在主审席上的几位高层领导眉头紧锁。
他们翻看着手里的纸质报告副本,脸色铁青。
这种涉及大面积生化恐怖袭击的案子,性质恶劣到了极点,哪怕陈大龙之前在江城立过功,在这些“铁证”面前也绝对保不住他。
不知情的调查委员们交头接耳,看向陈大龙的眼神已经完全变成了看待一个穷凶极恶的疯子。
网络直播间的弹幕早就被卡特尔财阀买下的水军彻底淹没。
满屏都是“枪毙毒枭”、“查封桃花沟”的恶毒谩骂。
旁听席上,几个世家残党的话事人强压着心头的狂喜。
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知道这盘死局已经彻底焊死了。
陈大龙今天就算长了一百张嘴,也绝对洗不清这滔天的大罪。
K先生坐在特邀专家席上,慢慢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他靠在真皮椅背上,看着坐在被告席上戴着手铐的陈大龙。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掉进陷阱、连挣扎余地都没有的蚂蚁。
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你陈大龙武力再高,医术再强,在国家级的行政机器和完美的伪证面前,也只能乖乖趴下当一条死狗。
大厅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控方律师大步走回被告席。
他抬起右手,手指重重地敲击着陈大龙面前的桌面,发出咄咄逼人的声响。
“陈大龙!”律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大声质问,“物证确凿,受害者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里抢救!面对这铁一样的犯罪事实,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整个听证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无数台摄像机的镜头直接推进,给了陈大龙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庞一个巨大的特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看这个毒枭是绝望求饶还是歇斯底里地狡辩。
陈大龙坐在椅子上,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没有去看大屏幕上那些漏洞百出的伪造数据,也没有理会面前像疯狗一样叫嚣的控方律师。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深邃冷厉的黑眸越过重重人群,直接看向了听证大厅那扇紧闭的纯铜大门。
“我的证人。”
陈大龙看着大门,语气平稳,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大厅里清晰地回荡开来。
“应该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