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个手里拎着砍刀、钢管和自制土猎枪的社会闲散人员,踩着盘山公路坑洼的积水,继续朝着被困在中间的冷链车队围拢过来。
带头的疤哥满脸横肉,肩膀上扛着一把开了刃的开山刀。
他大摇大摆地走到头车跟前,极其嚣张地抡起刀背,“砰”的一声狠狠砸在冷链车的进气格栅上。
“车里的人,全都给老子滚下来!”
疤哥吐掉嘴里的牙签,冲着挡风玻璃后面歇斯底里地大吼。
“把车厢打开!把里面那些包了药膜的鲜药和配方全交出来!老子今天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只要货不要命。要是敢崩半个不字,今天连人带车全给你们推下悬崖!”
老司机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外面黑压压的刀口和那几支黑洞洞的土猎枪,吓得浑身剧烈打摆子。
他只是个跑长途的司机,哪见过这种深山老林里明目张胆的劫道阵仗,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连大气都不敢喘。
“别怕。”
副驾驶上,一道沉稳冷硬的声音极其平稳地响起。
陈大龙拍了拍老司机发抖的肩膀。
他推开沉重的车门,皮鞋稳稳地踩在盘山公路湿滑的柏油路面上。
他穿着那件极其普通的黑色夹克,双手自然地插在口袋里。
就这么单枪匹马,面无表情地迎着几十把砍刀走了出来。
在车队后方五十米开外的一处安全弯道角。
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停在路边。
百年康药业的特派员坐在舒适的真皮后座上,车窗降下了一半。
他手里端着一杯刚倒好的红酒,看着陈大龙从头车里走下来,嘴角扯出一抹极其残忍和得意的冷笑。
“还真敢自己跟车押运。”特派员摇晃着高脚杯,眼神阴毒到了极点,“陈大龙啊陈大龙,你那点拳脚功夫在南源市里或许还能吓唬吓唬人。但在这荒山野岭,面对几十个不要命的亡命徒,我看你拿什么来保你这几百吨的药材!”
在他眼里,这已经是个死局。
这批药膜样本一旦抢到手,陈大龙就彻底失去了翻盘的筹码。
疤哥看着走下车的陈大龙,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狂笑。
“我还以为桃花沟有多大的阵仗,就派了你这么个毛头小子来押车?”疤哥用刀尖指着陈大龙的鼻子,满脸都是高高在上的嘲弄,“赶紧的,把车钥匙扔过来。别逼老子在这条道上给你放血。”
陈大龙连正眼都没看那把指着自己的开山刀。
他深邃冷厉的黑眸,极其缓慢地扫过这几十号拿着破铜烂铁的混混,最后落在了疤哥那张嚣张的脸上。
“百年康就给了你们这么点钱?”
陈大龙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足以冻结空气的绝对蔑视。
“让你们来送死,都不舍得多叫点人?”
这句话一出,疤哥脸上的狂笑瞬间僵死了。
“操你妈的!死到临头还敢在老子面前装大尾巴狼!”疤哥被陈大龙这种看待垃圾般的眼神彻底激怒了,他猛地举起开山刀,冲着身后的小弟一声怒吼,“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砍了他!把车厢撬开!”
几十个混混挥舞着手里的凶器,怒吼着就要往上扑。
陈大龙站在原地,连半步都没退。
他极其随意地抬起右手,在身后那扇厚重的冷链车厢铁皮上。
“砰,砰。”
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这根本不是什么求救信号,这是敲响地狱大门的丧钟。
“哐当——!”
陈大龙敲击的瞬间,冷链车后方那两扇厚重的精钢对开门,被人从里面极其暴力地一脚双双踹开!
沉重的门板向两侧轰然弹开,狠狠砸在车厢外壁上。
一股夹杂着冰冷白雾的肃杀之气,犹如决堤的洪水般从车厢内部狂涌而出!
铁子穿着一身纯黑色的战术便装,大腿上绑着倒三角军刺,犹如一头被解开锁链的嗜血黑豹,第一个从车厢里纵身跃下。
紧跟着,六名刀锋小队的精锐兄弟,踩着沉重的战术皮靴,接二连三地跳落地面。
他们没有拿任何热武器。
每个人的手里,都倒提着一根通体漆黑的特种精钢甩棍。
这七个人,是刚刚跟着陈大龙在太平洋公海上,踩着基因怪物的尸体、顶着多管防空炮的火网硬生生杀回来的顶尖兵王!
他们身上那股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浓烈血煞之气,根本不是这群只敢在镇上收保护费的地痞流氓能够理解的。
当这七个人站成一排,冷眼看着冲上来的几十号混混时。
整个盘山公路上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干了。
疤哥冲在最前面的脚步,极其不受控制地僵了一下。
他混了这么多年社会,直觉告诉他,从车厢里跳出来的这几个人,眼神里看他们根本不是在看人,而是在看一堆随时可以切碎的烂肉。
“龙哥。”铁子甩了一下手里的精钢甩棍,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他盯着面前这群混混,嘴角咧出一个残忍到极点的冷笑,“怎么处理?”
陈大龙双手插回风衣口袋里,眼神冷硬如铁。
“我刚才在基地里说了。”
“不用讲规矩。”
陈大龙吐出四个字,判了这群人的死刑。
“当垃圾清理了。”
“明白!”
铁子一声暴喝。
他根本没有等对方反应过来,双腿猛地在柏油路面上一蹬。
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直接撞进了最前面的人群之中!
降维打击,彻彻底底的降维屠杀!
这根本不是什么街头斗殴。
这是一场专业杀戮机器对碳基软体动物的单方面肢解。
“砰!”
铁子一记势大力沉的甩棍,结结实实地抽在一名混混挥过来的拿刀手腕上。
“咔嚓!”
清脆的骨折声在山谷里异常刺耳。
那名混混的腕骨当场粉碎,开山刀直接飞了出去,他捂着扭曲的手腕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铁子看都没看他一眼,顺势一个极其凌厉的转身侧踢,直接踹在另一人的膝盖侧面。
又是一声骨裂脆响,那人双腿一软,直接跪在泥水里,抱着断腿疯狂哀嚎。
剩下的六名刀锋队员犹如六把尖刀,直接切碎了混混们的阵型。
他们不杀人,但他们下手比杀人更狠。
军用擒拿手配合特种格斗术。
锁喉、卸骨、击打关节死角。
每一次甩棍挥出,每一次皮靴落下,必定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和凄厉的惨叫。
那几个拿着土猎枪的混混,连扣扳机的机会都没有。
刚抬起枪管,就被刀锋队员近身夺枪,反手一棍子直接砸碎了下巴。
这群平时在镇上作威作福的恶霸,在面对这群刚刚屠灭了海外财阀的顶级兵王时,脆弱得就像是一群纸糊的玩具。
不到三分钟。
仅仅过了不到一百八十秒!
刚才还气焰嚣张的几十号打手,此刻已经全部躺在盘山公路的泥水里。
没有一个人还能站着。
每个人至少被打断了一条胳膊或者一条腿,捂着断裂的骨头在地上疯狂打滚,哀嚎声连成一片,响彻了整个山谷。
疤哥瘫坐在自己的渣土车前。
他的右手小臂呈现出一个极其诡异的九十度弯曲,白森森的骨茬甚至刺破了皮肉。
他吓得尿了裤子,浑身剧烈地打着摆子。
他惊恐万分地看着这七个连大气都没喘一口的黑色身影,终于明白自己到底惹到了什么样的一群活阎王。
“把这帮垃圾,全给我扔进山沟里去。”
铁子一甩棍子上的泥水,冷声下达指令。
刀锋队员们毫不客气,两人一组,像扔麻袋一样抓起地上那些哀嚎的混混,直接顺着盘山公路边缘的护栏,极其粗暴地扔进了几米深的杂草山沟里。
公路正中间,瞬间被清空了。
坐在后方奔驰车里的特派员,端着红酒杯的手已经彻底僵死在半空中。
他隔着挡风玻璃,目瞪口呆地看着前方发生的一切。
三分钟!
几十个拿着刀枪的亡命徒,就这么被七个人砍瓜切菜一样全部废了扔进沟里!
那可是南源市最心狠手辣的一帮黑势力啊!
在这几个人面前竟然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极度的惊恐犹如一条冰冷的毒蛇,瞬间顺着特派员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终于想起了陈大龙在海外的那些传闻。
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是什么任人揉捏的村医,他手底下的这帮保安,全他妈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人机器!
“跑!快跑!倒车!”
特派员歇斯底里地冲着前排的司机疯狂大吼,手里的红酒杯直接砸在地毯上,猩红的酒液溅了一地。
司机吓得手忙脚乱地挂上倒挡,一脚油门踩到底。
奔驰车发出刺耳的轰鸣,试图强行在狭窄的山道上掉头。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
陈大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犹如鬼魅般出现在了奔驰车的车头正前方。
他根本没有躲避退让,直接抬起那只战术皮靴,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狂暴内劲,狠狠一脚踩在了奔驰车的引擎盖上!
厚重的引擎盖当场向下严重凹陷。
狂暴的力量直接透过车体,将正在疯狂运转的发动机震得发出一声刺耳的悲鸣,当场熄火抱死。
奔驰车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车尾狠狠撞在山壁上。
陈大龙收回右脚,踩着满地积水,大步流星地走到奔驰车的后排车窗外。
特派员在车厢里吓得魂飞魄散。
他拼命地按着车窗的升降键,把车门的中控锁死死按下。
“你别过来!你敢动我!”
特派员隔着防爆玻璃,脸色惨白如纸,冲着车外的陈大龙色厉内荏地咆哮。
陈大龙那张冷峻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深邃冷厉的黑眸死死盯着车厢里瑟瑟发抖的特派员。
陈大龙右手猛然握拳。
体内浩瀚的神农真气悉数汇聚在拳锋之上。
没有半句废话。
陈大龙一记势大力沉的寸拳,带着极其凄厉的音爆声,狠狠砸在那扇特种防爆车窗上!
“轰隆!”
号称能挡住大口径手枪近距离射击的防爆玻璃,在陈大龙这一拳的绝对物理破坏力下,当场爆碎成漫天飞舞的冰雹!
车窗框架严重扭曲变形。
特派员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被飞溅的玻璃渣划破了脸颊。
还没等他往另一侧车门躲。
陈大龙的大手已经犹如一把液压铁钳,直接穿透了破碎的车窗,一把死死薅住了特派员昂贵的西装领带。
单臂发力。
“哗啦!”
陈大龙极其粗暴地,将一百多斤的特派员直接从破碎的车窗里硬生生地拖了出来!
碎玻璃划破了特派员的西装和手臂,鲜血淋漓。
陈大龙就像是拎着一只死狗,随手往后一甩。
“砰!”
特派员重重地砸在盘山公路满是机油和泥水的洼地里。
他疼得浑身抽搐,金丝眼镜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满头满脸都是肮脏的烂泥,狼狈到了极点。
陈大龙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眼神冷硬如冰。
“抢药?”
陈大龙踩着泥水走到他面前,声音透着一股碾碎一切的无上霸气。
“你百年康的爪子,伸得太长了。”
特派员趴在泥水里,大口大口地吐着混着泥沙的血水。
但他那张扭曲的脸上,却突然扯出了一抹极其怨毒、狗急跳墙般的猖狂冷笑。
他死死盯着陈大龙,咬着满嘴的血沫子,依然不肯认输。
“陈大龙……你敢动我……”
特派员像个疯子一样,搬出了他自认为最坚不可摧的最后底牌。
“你打赢了这帮混混又怎么样!你以为你能把这批货运出去吗!”
“我告诉你!王科长早就接到了我的死命令!他现在已经带着市里的联合执法大队,在出山的必经路口设卡了!”
特派员吐出一口血沫,笑得歇斯底里。
“他马上就会带人来查扣你们的非法车队!你在这公路上聚众斗殴,你这是彻头彻尾的暴力抗法!”
“这几百吨药材,今天谁也救不了!全都要烂在查封的仓库里!”
话音未落。
盘山公路下方,那条通往市区的蜿蜒山道深处。
“呜——呜——呜!”
一阵极其密集、极其刺耳的重型警笛声,毫无征兆地轰然炸响!
红蓝相间的爆闪灯光,瞬间撕裂了山谷的宁静,犹如一条长龙,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车队被困的方向呼啸逼近。
官方的雷霆,终于入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