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府空间，聚灵阵全功率运转。
阵盘里最后一条下品灵脉被沈柠整根塞了进去。
灵脉表面的青白色光华剧烈闪烁，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脉体中抽离，化作浓稠得近乎液态的雾气，涌向盘坐在阵心的沈柠。
哮天趴在二十米外，竖瞳微眯，耳朵一抖一抖。
它听到了主人体内骨骼拉伸的声音。
练气八层巅峰的丹田已经被灵力撑到了极限。
灵脉的能量灌入经脉后不是温和地融入，而是像洪水冲击堤坝，一波接一波地撞击第九层壁障。
沈柠呼吸平稳，面色不变。
终于，丹田深处响起一声闷雷，从体内传到体外，震得仙府空间里的灵草全部弯了腰。
正在灵田里翻土的封正霆手一抖，锄头掉了。
“前辈突破了？”凌寒扔下手里的簸箕，抬头看向阵室方向。
封正霆喉结滚动了一下：“这威压，比我突破四阶时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阵室内，沈柠睁开眼。
练气九层。
神识从丹田涌出的瞬间，整个仙府空间都在她的感知中纤毫毕现。
外界的南山庄园、百米绝壁、绝壁外八十公里内每一片飘落的雪花、每一只躲在冰层下的变异鼠，全部清清楚楚。
她抬起右手，五指微曲。
虚空中的灵气自发凝聚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旋，在掌心旋转。
这在练气八层时做不到。
“够用了。”
沈柠站起来，拍了拍衣摆，走向炼器室。
熔炉里的地火还没熄。
她从空间里取出那颗从六阶半机械体胸腔中扯出来的核融合电池……不，现在该叫它机械融合核晶。
拳头大的球体在掌心发出微弱的脉冲光。
沈柠将核晶丢入地火。
火焰温度骤升。
核晶表面的合金壳体开始软化，内部封存的变异能量与核聚变残余辐射交织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高频震鸣。
她取出振金合金锭、三阶变异冰蛛甲壳粉末、两枚四阶晶核，依次投入。
寒霜刀被抽出刀鞘，插在身旁的石台上。它是本命法宝，不会被替换。
但沈柠需要第二把刀。
练气九层的灵力灌入熔炉阵纹，地火颜色从橙红变为幽蓝。
锻打……折叠，再锻打……再折叠。
总共三十六次。
每一次折叠，沈柠都用神识将核晶的能量丝线均匀嵌入刀胚的分子结构中。
这个精度要求远超正常炼器……
最后一锤落下。
炉火中飞出一道漆黑的光。
沈柠伸手接住。
通体漆黑的窄刃长刀，没有反光，没有纹路。
刀身像一道凝固的裂缝。
握在手里的瞬间，沈柠面前三米处的空气被刀意撕开了一道半尺长的口子，裂口边缘扭曲了一瞬才合拢。
“裂空刃。”
她把刀收进空间，走出炼器室。
灵田边，封正霆和凌寒已经排好了队。
沈柠看了他们一眼：“知道我要走了？”
凌寒抱拳：“主人，属下愿随行。”
“你留下。”
凌寒愣了。
沈柠从空间取出两卷泛黄的帛书，丢给二人。
“太上遗迹残篇里抄出来的东西，能把你们的异能核转成半灵力内核。修炼方法在里面，看不懂就多看几遍。”
封正霆双手颤抖接住帛书，翻开第一页，眼眶就红了。
“前辈……这……这是修仙功法？”
“残篇。”沈柠语气平淡，“够你们用了。异能转灵力的过程会很疼，忍着。”
凌寒捏着帛书，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没问这东西的价值，因为他知道答案……无价。
“主人，我可以守南山。”他的声音压得很沉，“但我需要知道你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不确定。”沈柠蹲下身，拍了拍哮天的脑袋，“十天，或者三十天。”
她转头看向角落里那只缩在灵泉池中、只露出两只银色竖瞳的小海灵。
“出来。”
小海灵哆嗦着爬上岸。
半小时后。
灵田外的空地成了修罗场。
哮天被套上了双倍重力项圈进行战术冲锋训练，小海灵则被沈柠用灵力反复刺激水系核心，逼迫其激发血脉深处的天赋技能。
哮天咬牙练出了将风雷双翼凝聚成翼刃高速旋转斩击的新杀招。
小海灵被逼到绝路，终于激发了海灵族的先天能力——水幕愈合术。受伤的组织在淡金色水幕笼罩下飞速愈合。
沈柠满意地收起灵力。
“一个输出，一个奶。”她看了看两只宠物，“够了。”
回到现实的南山庄园后，沈柠花了三个小时，在百米绝壁外围方圆两公里的范围内，用振金合金碎片和剩余的中品灵石布下了一座“万剑绝杀阵”。
凌寒站在城墙上看完全程，没说话。
沈柠收工后走到他身边。
“阵法激活后，覆盖区域内一切活物都会被振金剑气绞碎，八阶兽潮来了也得全灭。我不在的时候，你是南山的最高指挥。”
凌寒单膝跪地，“属下领命。”
沈柠低头看他。“如果有人问我去了哪里。”
“南山不知道有主人，南山只有阵法。”
“聪明。”
子夜。
暗金色灵舟从仙府空间中被召出，悬停在庄园中央的广场上。
沈柠对灵舟进行了最后一轮改装——振金合金镶嵌船壳，防御阵法叠加到七层，核聚变微型发电组接入动力阵眼，甲板加装隐匿阵纹。
整艘灵舟通体漆黑泛金，船头尖锐如刃。
哮天跳上甲板，尾巴摇了两下，占了最好的位置趴下。小海灵缩在船舱角落的水缸里，银色竖瞳紧张地转来转去。
沈柠站在船头，裂空刃别在腰间左侧，寒霜刀挂在右侧。
她抬手，灵舟无声升空。穿过庄园上方的灵气护罩，穿过百米绝壁的阴影，升至三百米高空。
红雾在脚下翻涌。
沈柠往阵眼里丢了一颗极品灵石。
灵舟船身骤亮，一道金芒从船首炸开，撕裂正前方的红雾，割出一条笔直的无雾通道。
金芒在天际线上拉出一道长达数十公里的尾迹。
灵舟化作一道流光，直奔东南方向。
地面上，凌寒站在城墙顶端，捏紧帛书，仰头看着那道金光消失在天边。
封正霆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看什么？”
凌寒收回视线。“走了。”
“嗯。”封正霆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回去种地。天亮之前得把第三块灵田的聚灵草收了。”
凌寒沉默了两秒，转身跟上。
六千四百公里外。
欧洲地下城，中央指挥厅。
雷达操作员盯着屏幕上那个以四倍音速移动的不明光点，声音在发抖。
“长官……南山的目标已经离开陆地，正在向东海方向高速移动。”
指挥官沉默了五秒。
“不要追踪，关闭该区域所有主动雷达。”
“可是……”
“关了。”指挥官的声音很轻，“她去哪里不关我们的事。我们唯一需要知道的是……别挡她的路。”
同一时间，京城、北美、中东的卫星监测系统同时捕捉到了那道撕裂红雾的金色轨迹。
所有通讯频道上只剩下同一句话在反复传播……
“南山，已出海。”
灵舟之上。
沈柠靠在船舷，脚边是已经打起呼噜的哮天。
海风腥咸，夹着辐射的余味。
脚下的冰封海面在月光中泛着死寂的白。冰层之下六千米，一座沉睡万年的仙人洞天正等着她去叩门。
沈柠摸了摸腰间的裂空刃，目光穿过海面，穿过冰层，落在深渊最深处那个旋转的“天”字上。
嘴角翘了一下。
“筑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