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舟切入东海海域的第一秒，空气中的辐射浓度就飙到了系统面板的红色警戒线。
海水是深褐色的，翻涌着粘稠的泡沫，温度高到蒸汽从海面腾起，像一口正在沸腾的锅。
沈柠站在船头往下看了一眼。
灵舟下方六十米处，一条体长超过二十米的变异鲨鱼正在啃食一具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尸体。
鲨鱼的背鳍上长满了骨质突刺，尾鳍已经异化成了三叉形，每一片尾叶都能切开合金。
灵舟经过时掀起的灵力气浪直接把那条鲨鱼拍进了深海，翻着肚皮沉了下去。
哮天趴在甲板上，耳朵竖着，尾巴摇得很兴奋。
小海灵缩在船舱水缸里，只露出半只银色眼球，浑身在抖。
它闻到了同族的血腥味。
灵舟继续向东南方向推进。沈柠靠在船舷上喝着灵泉水，系统面板上的坐标距离在持续缩短。
就在这时，加密通讯频段突然响了。
不是发给她的。
是全频段的紧急求救信号，频率极高，带着军方特有的编码前缀。
沈柠单手一划，截获解密。
嘈杂的通讯声涌进船舱。
“长江三号呼叫总部！长江三号呼叫总部！我舰遭遇不明生物群体攻击！数量七……不，至少七只以上！体型超过百米！攻击强度远超我舰防御极限！”
声音在剧烈颤抖。
“三号反应堆外壳已被撞裂！二号鱼雷管全毁！舰体进水速度超过排水极限！请求……请求立即支援！”
另一个声音插进来，更年轻，也更绝望。
“长江一号同报！我舰已失去动力，正在下沉！舰载武器对目标无效！重复，所有武器对目标无效！”
”长江五号，左舷被撕开一个二十米的口子，我们在往里灌水。能听到的友军……如果你们还活着……别来救我们，跑。“
通讯里传来金属扭曲的尖叫声，夹杂着爆炸和海水灌入的闷响。
沈柠靠在船舷上，嚼着一块灵参果脯。
”哮天。“
哮天耳朵一转。
”前面有热闹看。“
灵舟加速。
三分钟后，海面上的画面出现在视野中。
五艘黑色核潜艇半浮在沸腾的海面上。准确地说，是残骸半浮在海面上。
每一艘的舰体都被撕裂、扭曲、压扁，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捏皱的易拉罐。
核反应堆泄漏的蓝光从裂口中渗出来，和褐色的海水混在一起。
而围绕着这些残骸游弋的，是七头体长超过百米的变异巨鲸。
它们的皮肤是暗灰色的，布满拳头大的骨质甲片，每一片甲片缝隙中都渗着荧光。背脊上生出成排的尖刺，尾鳍一扫就能掀起十几米高的浪。
七只全是八阶。
为首的那头最大，体长一百二十米，张嘴时露出三排交错的牙齿，每一颗都有成人手臂粗。
它正在撕咬长江一号的残骸，把整块舰首像嚼口香糖一样咬碎吞下。
沈柠的灵舟靠近的瞬间，那头领头巨鲸停下了咀嚼。
它转过巨大的头颅，浑浊的黄色眼球锁定了空中那艘暗金色的小船。
对它来说，那艘船还没它一颗牙齿大。
巨鲸张开嘴，朝灵舟冲了过来。
水浪高达三十米，推着沸腾的海水向前席卷。
巨鲸的嘴张到最大，足以一口吞下一艘驱逐舰。
船舱里，小海灵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整个身体缩进水缸底部。
哮天站了起来，风雷双翼半展，低吼着准备战斗。
沈柠抬起左手，掌心朝下，向虚空一按。
练气九层的灵力在一瞬间从丹田涌出，经由经脉灌入掌心，与水灵珠的本源之力完成共振。
咔嚓。
方圆百里的海面，在一秒之内，从滚沸变为坚冰。
冰层厚度超过五十米，表面平整如镜，透明得能看到内部冻结的气泡和海水中悬浮的浮游生物。
七头八阶变异巨鲸被冻在冰层之中。
领头那只保持着张嘴扑咬的姿势，距离灵舟船底不到三十米。
它的眼睛还是睁着的，黄色的瞳孔中映着灵舟的倒影，但已经没有任何生命体征了。
神魂俱灭。
百里冰原在阳光下折射出冷白色的光。原本沸腾的东海海域，此刻看起来像一片静谧的极地冰川。
长江三号的残骸也被冻在了冰面上。
破裂的舰体内部，紧急照明灯还在闪烁。
指挥舱里，舰长死死盯着监控屏幕。
屏幕上是外部摄像头拍到的画面……一艘通体漆黑泛金的小船悬停在冰面上方，船头站着一个扎马尾的女人。
她左手还保持着向下虚按的姿势。
舰长的膝盖撞在控制台边缘，没有感觉到疼。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船员们。
所有人都瘫坐在各自的岗位上，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更多的人只是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副舰长的嗓子里挤出两个字：“神仙。”
舰长想对那艘船发出感谢信号，手指按在通讯键上，按了三次都没按下去，因为手在抖。
灵舟上，哮天的风雷双翼已经完全展开了。
它从甲板上一跃而下，四爪踩在冰面上，指甲在透明冰层上刮出火星。
第一头巨鲸冻在冰下三米处。
哮天蹲下去，抬起右前爪，用力砸下去。
“咔！”冰层裂开。
哮天把爪子伸进裂缝里，在巨鲸脑腔中扒拉了两下，叼出一颗拳头大的深蓝色晶核。
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它叼着晶核跑回灵舟，放在沈柠脚边，然后以同样的方式冲向第二头巨鲸。
像在砸核桃。
每砸一颗，尾巴就多摇一圈。
长江三号的通讯频道终于连上了，舰长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带着哭腔。
“前方……前方不明船只，这里是东海巡航编队长江三号，全体舰员感谢您的救命之恩！请问……请问我们该如何报答……”
沈柠瞥了一眼通讯面板。
“别挡路。”
她抬手关掉了通讯。
哮天已经把第七颗晶核叼了回来。
七颗深蓝色八阶晶核在甲板上排成一排，散发着幽冷的光。
沈柠把晶核收进空间，往阵眼里又丢了一颗灵石。
灵舟船首亮起金芒，对准正前方矗立在冰面上的一座巨型冰山。
没有绕行，灵舟直接撞了上去。
冰山从中间被劈成两半，碎冰向两侧飞溅，在冰原上犁出一条笔直的航道。
身后，长江三号的舰长扒着舷窗，看着那道远去的金色尾迹，一屁股坐在地上。
半个小时后，灵舟抵达了地图标记点。
沈柠站在船头，低头看去。
一个直径超过三百米的巨大旋涡在海面上缓缓旋转，边缘的海水被卷成完美的弧线，涡心深不见底。
但旋涡里旋转的是灵气。
浓郁到肉眼可见的灵气从旋涡深处喷涌而上，在涡口化成一层淡金色的薄雾，升腾百米后才缓缓消散。
哮天的鼻翼翕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小海灵从水缸中探出半个身体，银色竖瞳骤然扩大。
沈柠腰间，寒霜刀与裂空刃同时发出轻微的颤鸣。
【叮！检测到归墟仙府入口，通道开启中。预计稳定时间：六小时。建议宿主做好筑基突破前的一切准备。】
沈柠看着那个通往海底洞天的灵气旋涡，嘴角慢慢翘起来。
她从怀里取出那张完整版坐标图。
图上，那个旋转的金色“天”字正在发光，光芒的频率和脚下旋涡的旋转速度完全一致。
万年仙府，就在六千米之下。
沈柠收起地图，拍了拍哮天的脑袋。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