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柠站起身，抖了抖袖口沾上的血渍，回头扫了一眼遍地残骸。
“凌寒。”
绝壁长城上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凌寒带着林澈飞速攀下，落地时差点踩到一截断臂，往后弹了半步。
“主子。”凌寒单膝跪地，余光扫过满地残肢，喉结滚了一下。
“把所有战甲碎片收起来，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都不许漏。能量管线单独分类，武器残件单独装。”沈柠摘下战术腰包丢给他，“半小时内搞定。”
“是！”
凌寒招呼林澈开始清理战场。沈柠转身走向战车，脑中还在高速整理搜魂得来的记忆碎片。
月球背面，母舰主炮充能百分之四十七。
按那个领头拾荒者的记忆推算……大约48小时，就能充能完毕。
主炮完成充能后的第一发，足以将整个江南大区从地图上抹掉。
哮天叼着一副完整的外星护臂跑过来，尾巴摇得飞快。
沈柠拍了拍它的脑袋，没说话，掏出一块变异牛肉干塞进它嘴里。
轰隆隆……
远处公路传来沉闷的引擎声。
七辆军用重卡拖着厚重的防弹挡板，歪歪扭扭地驶进矿区。
车队最前方的指挥车还没停稳，车门就被人从里面踹开。
赵铁生跳下来，身后跟着六个全副武装的士兵。
“沈……”
他开口叫了半个字，声音卡住了。
脚下踩到了什么。
他低头一看，一只灰白色的断手，五指比他的巴掌大两圈，指甲是半透明的角质层。
不是人类的手。
赵铁生的视线从断手移到面前的战场。
满地暗银色碎片，焦黑的弹坑，被土刺钉在半空中的两米三大块头……以及空气中弥漫的、闻都没闻过的腥臭味。
他身后的士兵集体停下脚步，握枪的手在抖。
“赵队长。”沈柠靠在战车边，手里捏着一块从外星战甲上拆下来的蓝色能量发生器，翻来覆去地看，“钨钢原矿带来了？”
赵铁生艰难地把视线从尸体上撕开，声音发干：“十二吨，按约定的量，一斤不少。”
“卸货。”
“沈……沈姑奶奶。”赵铁生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这些是什么东西？外面传的那些……天上掉下来飞行器的事……”
“外星人。”沈柠把玩着能量发生器，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E级资源星拾荒队，十六个，来抢矿的。”
赵铁生的腿软了一下。
“外星……”
“别废话，卸货。”沈柠收起发生器，目光扫过车队，“你有多少星陨金残片库存？”
“指挥中心金库还有三十一公斤。”
“全送来，两小时内。”
赵铁生张了张嘴，想问原因，对上沈柠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我马上调人送。”他转身往回走，走了三步又停下来，没回头，“它们还会来吗？”
“会。”沈柠掀开战车车门，“而且下一波，四十八小时后到。”
赵铁生没再问任何问题，跑回指挥车的速度比来时快了三倍。
仙府空间，炼器室。
地火全开。
巨型熔炉内部的温度飙升到连空气都扭曲变形的程度。
十二吨高纯度钨钢原矿被沈柠以神识一块接一块送入炉膛，矿石在炉中软化、熔融，暗红色的金属液流沿着沈柠预刻的阵纹沟槽缓缓流动。
三十一公斤星陨金残片紧随其后投入。
两种金属液流接触的瞬间，炉膛内爆发出一团刺目的白光。
温度再次跃升，达到了连筑基修士都感到灼痛的临界点。
小海灵趴在炼器台边的图纸上，水灵灵的大眼睛紧盯着炉壁。
每当温度过高、炉壁局部出现红斑时，它便张嘴吐出一连串冷凝水泡。水泡精准贴附在高温区域表面，啪地炸开，带走多余热量。
“乖。”沈柠抽空夸了一句。
小海灵摇了摇尾巴，吐泡泡的频率更快了。
她右手控火，左手从怀中取出那枚从领头拾荒者战甲上拆下来的蓝色能量发生器，翻转查看内部结构。
高频粒子震荡回路。能量输出恒定，频率可调。
和聚灵阵的灵力输送节拍……完全同频。
沈柠把能量发生器按进了熔炉正中央的预留凹槽里。
蓝色光芒与暗红色金属液流交汇。
能量发生器的震荡频率被灵力阵纹同步捕获，两套截然不同的能量体系在高温炉膛中发生了共振。
外星科技的精密，修真阵法的玄妙。
壁垒打通了。
沈柠的眼底亮了一下。
但紧接着，剧烈的心神消耗让她眼前一黑。
控制两套体系同步运转的精度要求远超预期。
她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单手摸出一颗极品回灵丹塞进嘴里。
药力化开，丹田灵力回涌。
不够。
火候在临界点摇摆，一个闪失就前功尽弃。
沈柠咬破第二颗回灵丹，精神才重新稳住。
一道道阵纹沿着金属坯体的表面蔓延……聚灵阵、破空阵、金刚阵、雷引阵……炮管表面密密麻麻的阵纹在地火照耀下泛着暗金色的光。
仙府内部过了三天。
外界，七个半小时。
南山庄园顶层平台。
沈柠走出仙府，身后跟着凌寒和封正霆。两人合力抬着一截三米长的暗金色炮管，手臂青筋暴起。
炮管通体铭刻着肉眼可见的阵纹，蓝色的能量管线嵌在其中，与阵纹脉络交织相融。
炮口内壁光滑到能照出人影，底部的能量发生器低频嗡鸣，像心跳。
架设到位的瞬间，恐怖的灵压从炮管中无声释放。
方圆十里内的变异飞鸟从天上掉下来。
地面上窜逃的变异鼠群四肢发软，集体晕厥。
哮天打了个喷嚏，往后退了三步。
封正霆放开手，甩了甩发麻的手臂，声音发虚：“主子，这玩意……一炮下去得多大动静？”
“试试不就知道了。”
沈柠从怀里摸出一枚高阶水系晶核，指尖一弹。
晶核精准落入炮膛。
能量发生器的嗡鸣骤然拔高，蓝色管线全部亮起，灵力与高频粒子在炮膛内急速压缩、螺旋加速。
炮口凝聚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冰蓝色光球，光球内部的能量密度每一秒都在翻倍。
周围的空气被吸得干干净净，形成一个三米直径的真空区域。
沈柠的发丝被气流扯向炮口方向。
她抬手，“放。”
一束冰蓝色光柱从炮口射出。
刚开始没有一点声音，直到光柱已经刺穿了三千米高空的血色云层……声音来了。
整座南山都在颤抖。
冰蓝色光柱在漫天血云中犁出一条笔直的通道，宽度超过五十米，边缘的血色云团被高温蒸发、被寒气冻碎，纷纷扬扬飘落下来。
自末日以来第一次，天空露出了洞口之外的一小片漆黑星空。
封正霆仰着头，喉结上下滑了两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凌寒的拳头握紧又松开，眼眶泛红。
星空……他已经快忘了星空是什么样子了。
一千二百公里外，京城地下避难所。
观测员盯着卫星图像，手里的咖啡杯摔在地上。
“报告！江南方向检测到超高能光柱！能量等级超出仪器上限！血色云层被……被打穿了！”
六百公里外，中部联合避难所。
值班军官冲进指挥室，声音破了音：“天上……天上出现缺口！有人打穿了天幕！”
消息以光速扩散。所有还能运转的通讯频道在同一秒被挤爆。
月球背面。
漆黑母舰的舰桥内，警报声刺耳地响了起来。
那只投影在地球天穹上的血色巨眼剧烈扭曲，瞳孔中倒映着那道正在缓缓消散的冰蓝色光柱。
主控台上，一行红色的外星文字疯狂闪烁。
翻译过来只有四个字……
“威胁升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