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道暗银色的身影踏入五公里警戒线。
脚步声整齐划一，生化战甲关节处的蓝色能量管线在阴影中格外醒目。
领头的十字瞳扫了一眼远处的百米绝壁，护臂探测器嘀嘀响个不停。
“能量波动在增强。”矮个子拾荒者歪头看了看数据，“两层……不，三层防护结构，最外层是热能阵，内层有空间折叠的痕迹。”
“E级星球搞出空间折叠？”领头的嗤笑一声，“采集了点天然矿石乱拼的土办法，不值一提。”
他抬手，竖起三根手指。
后排三名拾荒者同时举起长管武器。管口蓄能两秒，三道蓝白色等离子光柱齐射而出。
光柱命中庄园金色光罩。
接触面炸开耀眼的白光，能量涟漪一圈圈向外扩散。光罩剧烈震颤，表面的阵纹亮度飙升到极限，却没碎。
涟漪散去，金色光罩恢复平静，连一道裂纹都没留下。
矮个子的笑容僵在脸上。
“有意思。”领头的眯起十字瞳，“再来~全火力。”
“不用了。”
声音从头顶传来。
十六个拾荒者同时抬头。
百米绝壁顶端，一个黑衣女人站在城墙垛口上。风把她的衣摆吹起来，露出腰间整整齐齐码好的一排符纸。
沈柠低头看着底下这群两米三的银甲大块头，左手随意翻了一下手腕。
一张暗紫色符箓从指缝滑出，悬浮在掌心。
筑基真气注入，符面上的阵纹亮起刺目的紫金色雷光，雷声还没响，空气已经焦了。
“那是什么？”矮个子盯着那张纸片，翻译器给出分析……植物纤维制品，零科技含量。
他笑出了声：“纸？你拿纸打我们？”
领头的也抬头看着那张符箓，十字瞳中满是不屑。
纸张，原始文明的信息载体。
这颗星球的智慧体是用纸来战斗的？
沈柠松手。
符箓脱手的瞬间化作一道紫电，撕裂正午的天幕，直冲十六人阵列。
雷光接触第一层能量盾的刹那，没有物理碰撞，没有能量对冲。
修仙界的法则力量直接作用于能量盾的底层结构。
盾面上的蓝色能量膜像被泼了硫酸的塑料薄膜，从接触点开始溶解、卷曲、崩塌。
一条两米宽的裂缝从正中央撕开。
矮个子的笑容消失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层引以为傲的能量盾……正在肉眼可见地剥落。蓝色光膜一片片碎成光粒子飘散，像被风吹走的蒲公英。
“不可能！”他的声音变了调，“百分之九十七的物理免疫……”
“这不是物理攻击。”领头的十字瞳骤缩，第一次露出凝重的表情，“是规则干涉！这颗星球有规则干涉能力的个体？！”
回答他的是一声雷鸣般的犬吠。
哮天从绝壁顶端俯冲而下。
风雷双翼全展，翼尖拖着紫白色的电弧，整只犬像一枚黑色的制导导弹。
速度太快了。裂缝刚撕开不到两秒，失去能量盾保护的拾荒者还没来得及切换防御模式，哮天的獠牙已经咬上了离阵列最近的外星战士的喉管。
头盔密封层在獠牙面前跟锡纸一样。
咔嚓！
灰白色的血液喷出来，温度极低，溅在地上冒出白烟。
哮天甩头，把尸体甩飞，紫色舌头舔了舔嘴角，冲下一个目标龇牙。
“该死！”领头的暴怒。
他右手猛地撕开腰甲侧面的封条，一柄半透明的长刃弹出……高频粒子震荡刃，刃面上的粒子以每秒十二万次的频率震荡，足以切开主战坦克的正面装甲。
超载模式启动，战甲胸口的蓝色管线全部转红。
他朝沈柠扑了过来。
两米三的身躯在超载模式下爆发出恐怖的速度，碎石被气浪掀飞。粒子刃划出一道月牙形的弧光，直劈沈柠面门。
沈柠抬起右手。
筑基期肉身，经历过五道天雷淬体。骨骼密度是普通人类的四十七倍，皮肤韧性超出这个星球任何已知材料。
高频震荡粒子切割着她的掌心皮肤……但没切动。
领头的十字瞳瞪到快裂开。
他加力。
刃面的震荡频率飙升到十五万次每秒。
沈柠的手指纹丝不动。
“你们的东西。”她低头看着对方因用力而扭曲的灰白色面孔，语气平淡，“太脆了。”
咔嚓！
随着沈柠的用力一折，粒子刃从中间断裂。断口处的高频粒子失去约束，噼里啪啦炸成一团火星。
她顺势一脚踹在领头者的胸甲正中央。
江南军区临时指挥中心。
所有幸存的卫星镜头都对准了南山庄园上空。
虽然画质模糊，但足够看清。
观测员的嘴张了很久，合不上。
屏幕上，那个女人把外星战甲的胸甲踹碎了。
暗银色的金属碎片翻飞，领头的拾荒者仰面摔出二十米远，砸出一条沟。
赵铁生站在后排，双手攥着椅背，指关节泛白。
旁边的通讯兵喃喃：“她是人吗？”
赵铁生没回答。
他见过。
他早就知道答案。
绝壁之外。
战斗只持续了不到三分钟。
四名试图逃跑的拾荒者在启动喷射背包的瞬间，脚下的岩层炸裂。
暗黄色的土刺从地下窜出，贯穿战甲膝关节、胯骨、腹腔，把四个两米三的大块头钉在半空中，鲜血顺着石柱往下淌。
剩余的拾荒者已经被哮天和爆裂符清理干净，满地暗银色的战甲残片和灰白色的血液。
领头的躺在碎石堆里，胸甲碎了大半，内层的生化组织暴露在空气中，正在快速氧化。
他还活着。
沈柠蹲下身，左手扣住了他的天灵盖。
“你……做什么……”领头的十字瞳涣散，翻译器的声音断断续续。
“借你的脑子用一用。”
随着搜魂术的展开，筑基期的庞大神识从指尖灌入，强行冲破对方脆弱的精神防线。
对方的记忆像被狂风翻动的书页，杂乱无章地涌入沈柠的脑海。
灰色的星际港口，数百艘飞行器停靠在巨型环形空间站上。
一张巨大的星图投影在指挥室穹顶，地球被标注为一个微不足道的蓝色光点，旁边的标签写着“E-3917号资源采集目标”。
一个身影坐在指挥席上。面容模糊，但轮廓清晰。三米多高，全身覆盖着暗金色的铠甲，十字瞳的颜色比面前这个拾荒者深了十倍，像两颗燃烧的金色恒星。
更多的画面飞速闪过。
星际航道编号……拾荒舰队的兵力部署……资源采集计划的时间表。
信息量太大，沈柠来不及逐一筛选，直接将所有记忆碎片打包灌入自己的神识存储区。
领头者的身体猛烈抽搐了三下，十字瞳的光芒彻底熄灭。
沈柠松手，站起来。
记忆画面的最后一帧定格在她脑海中。
月球背面。
一艘体型遮蔽了半个环形山的漆黑母舰静静停靠在那里。
舰首的主炮口径超过三百米，内部的能量粒子正在缓慢旋转聚合。
充能指示灯亮了百分之四十七。
炮口对准的方向，正是地球。
沈柠抬头。
天穹上那只血色巨眼正死死盯着她。
她擦了擦手上沾到的灰白色血液，嘴角弯了一下。
“还有大的在后面？”
哮天叼着一副完整的外星战甲小跑过来，尾巴摇得飞快，放在她脚边。
沈柠拍了拍它的脑袋，目光穿过云层，落在月亮看不见的另一面。
“那就让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