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庄园。
沈柠站在灵能重炮控制台前。
右手手指稳稳搭在激活阵眼的枢纽上。
“凌寒。”
通讯器里传来凌寒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颤抖：“主子！”
“带你的人进地下掩体，把耳朵捂好。”
“主子，我能……”
“这不是你能扛的东西，进去。”
通讯断了。
沈柠转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哮天和趴在肩膀上的小海灵。
“你俩，进仙府。”
哮天呜咽一声，雷纹双翼半张，不肯动。
沈柠弯腰，在它脑袋上拍了一下。
“听话，出来给你烤全牛。”
哮天犹豫了半秒，叼起小海灵遁入仙府。
庄园地下掩体。
凌寒按着通讯器的手在抖。
林澈蹲在他旁边，脸色煞白。
“她一个人？”林澈问。
凌寒没回答，他闭上眼，双手死死捂住耳朵。
倒计时归零。
天际尽头亮了。
一道刺穿视网膜的纯粹白光，从月球方向直射而来，将整片夜空瞬间烧成惨白。
南山庄园主控室，所有屏幕同时跳出红色弹窗。
【警告：检测到超高维能量聚合体正在穿越月地空间，预计撞击地表倒计时——217秒。】
沈柠抬头看了一眼弹窗，把嘴里的灵果核吐进垃圾桶。
“来了。”
京城地下避难所。
三百米厚的防空门缓缓合拢，液压机的嘶鸣声被更响的哭嚎盖过。
白发将军站在指挥台前，双手撑着桌面，盯着全息投影上那道从月球方向延伸而来的白色光柱。
“全频段广播。”他的声音沙哑。
通讯兵的手指哆嗦了三次才按下按钮。
“各避难所注意，这是最后通告。关闭所有外部设施，全员转入最深层掩体。”
……
北美联合避难所。
五角大楼残存指挥中心里，一名将领摘下军帽放在桌上，缓缓坐下。
“给家人的信发出去了吗？”
“通讯已经中断了，长官。”
“那就算了。”
中东、欧洲，东南亚。
所有还亮着灯的地下掩体同时降下了最厚重的防空门。
人类屏住了呼吸。
……
月球背面，母舰舰桥。
暗金铠甲的指挥官端起一杯深蓝色的液体，轻晃了一下。
“主炮充能完毕？”
“百分之百，已锁定目标星球E-3917号大陆板块。”副官立正汇报。
指挥官啜了一口酒。
“一发足够了。这颗垃圾星球的地壳厚度只有四十公里，连我们的训练靶都不如。”
他站起来，走到观测窗前。蓝色的地球悬在漆黑的太空中，渺小、脆弱。
“开火。”
三百米口径的主炮炮口内，白色光芒暴涨到无法直视的程度。
一道直径超过两百米的毁灭光柱从月球表面射出，以接近光速的恐怖速度穿越三十八万公里的虚空，直刺地球。
……
天穹中，白色光柱已经撕裂了大气层。
高温将沿途的云层瞬间汽化，空气被电离成等离子态，发出刺目的蓝紫色辉光。
冲击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散，南山周围残存的树林在狂风中连根拔起，碎成木屑。
地面开始龟裂。
庄园的金色防护罩全力运转，阵纹亮度飙升到极限，罩面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
沈柠站在露天平台上，风把她的头发扯成一面旗帜。
她看着脚下的控制台。
台面上嵌着一百零八个灵石槽位，每一个槽位里都塞着一枚散发乳白色光芒的极品灵石。
台面正中央，乌光多面体晶核安静旋转，表面投射的星图光点与头顶的毁灭光柱精准重合。
“开始。”
她的右手按下枢纽。
一百万块极品灵石在同一瞬间被抽干。
灵力洪流沿着预刻的阵纹沟槽奔涌，注入暗金色炮管。
所有阵纹同时亮起……聚灵阵、破空阵、金刚阵、雷引阵……光芒叠加，刺目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
炮管底部的外星能量发生器嗡鸣暴涨。蓝色回路与紫金阵纹完美共振，两套能量体系合流。
炮口的光芒比太阳还亮。
整座庄园的防御阵法在同一刻产生共鸣震颤，所有阵盘自发将吸收到的冲击波能量全部导向炮管。
天外的毁灭光柱砸进金色护罩。
护罩没碎。
能量被阵法吞噬、转化、压缩，化作炮弹动能疯狂灌入炮膛。
沈柠的双脚陷入平台地面三寸。她抬头。
“还不够？再来点。”
筑基真气倾泻而出，从丹田经经脉灌入控制台。她的身体是阵法的一部分，是最后一道增幅器。
暗金光柱从炮口轰出。
柱体直径五十米，表面缠绕着紫金色雷弧和冰蓝色寒芒，内部的能量密度扭曲了沿途的空间。
两道光柱在平流层正面对撞。
持续了整整三秒的绝对寂静。
冲击波从对撞点向外扩散，血色云层被撕得粉碎。
所有卫星镜头在同一瞬间致盲。
白色光柱开始后退。
一寸，两寸，一米，十米……修真文明的法则之力附着在暗金光柱表面，像万条金色丝线缠绕住外星光束的能量结构，一层层剥离，一层层瓦解。
白色光柱被强行顶了回去。
沿途穿透大气层、穿越三十八万公里的真空、直直插入月球背面。
母舰舰桥。
警报声响成一片。
暗金铠甲指挥官手中的酒杯掉在地上，深蓝色液体溅了一地。
“不可能……”
他看着观测窗外那道正在飞速逼近的暗金色光柱，十字瞳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规避！全速规避……”
来不及了。
暗金光柱贯穿了主炮阵列。
三百米口径的主炮炮管在接触金光的刹那化为分子级别的尘埃。
能量反噬沿着炮身蔓延，炸穿了储能舱、动力舱、舰桥。
月球表面绽放出一朵巨大的火光。
无声的。
在真空中，连爆炸都安静到残忍。
火光在月球北极撕开一个直径十七公里的环形坑，母舰的残骸在爆炸中被抛射向四面八方，变成无数条流星尾迹。
天穹上最后一缕血色光芒消散。
巨眼，没了。
地球。
京城避难所指挥中心。
卫星镜头在致盲四十秒后恢复画面。
白发将军盯着屏幕，双腿发软，一把扶住了桌沿。
月球表面的巨大环形坑清晰可见。
母舰的残骸碎片在月球低轨道上散成一圈闪烁的光点。
通讯员的手悬在按钮上方，抖了半天。
“长官……天上的眼睛没了。”
安静了两秒。
电台爆了。
“它消失了！那只眼睛消失了！”
”月球表面检测到大规模爆炸！外星舰船信号归零！“
”我们活了？我们他妈的活了？！“
欢呼声从每一个还在运转的电台中涌出来，响彻云霄。
……
南山庄园。
沈柠从陷了三寸的平台地面里拔出脚，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灵能重炮的炮管还在冒烟，一百万块灵石的槽位全部空了。
阵纹暗淡下去，只剩乌光晶核还在微弱旋转。
她从腰间摸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控制台上的积灰。
凌寒从地下掩体冲上来，满脸泪痕，嘴唇哆嗦，想说什么，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沈柠抬头，看向天空。
血色云层被清扫一空，漆黑的太空中星光稀疏。
月球表面那团正在消散的火光肉眼可见。
在火光的边缘，有三个极小的亮点正拖着尾焰坠入地球大气层。
逃生舱。
沈柠收起手帕，嘴角动了一下。
“还有漏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