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姜潮之所以能够享受到这份特殊待遇，可不是因为他是苏杭的徒弟，而是因为他是极度危险的“容器”。
一旦他真的失控，将要遭殃的......可就远远不只是一个大队、中州总部了。
整个诸夏乃至是整个世界，那都是极有可能要跟着一起玩完的。
所以，在姜潮面前，苏杭的门是永远敞开的。
只不过，听到张楠的提议后，姜潮却是摆了摆手。
语气虽然有些虚弱，但显然十分平静：
“不用，我没事儿的......只是昨晚没有睡好，不会存在异变风险的，没必要因为这点儿小事儿就浪费资源。”
姜潮知道，自己的确是“精神状态”不好。
简而言之，就是因为没休息好，而“精神头儿”不好。
只不过，张楠显然不会相信，这个精力与体力总是充沛到近乎无限的怪物，会仅仅只是因为没睡好，就变成现在这副虚弱不堪的模样。
况且，她昨天见到姜潮时，虽然姜潮的眉宇间，也挂有愁容与疲惫。
却显然不似今日一般气血萎靡、精神不振。
眼看张楠满脸都是不信与担忧，姜潮只好无奈道：
“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可以试着探查一下我的精神状态，看看有没有存在问题。”
得到姜潮的准许后，张楠立刻照做。
但经过一番仔细探查，到头来，却是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看来，姜潮可能真的只是“没有睡好”。
如果张楠是不着调的人，肯定会禁不住，往“这小子昨晚是不是被林子晗榨干了”的方面做联想。
姜潮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转而问道：
“张扬的事儿，办得怎么样了？”
“一大早就办完了，大体来讲很顺利。”
张楠答道，神态与语气，俱是恢复了往常的专业与沉稳。
这个女孩儿总是这样，能在“私人问题”与“工作业务”之间，无缝切换、毫无延迟。
“入职手续、装备申领、住处分配的流程，全都正常走完了。
那小子一大早就蹲在人事部门口，比人家办事员到得还早。”
“至于宿舍，组织倒是没有给张扬调换。
毕竟，如果申请调换宿舍，又得多走一项流程，本来就要多点儿麻烦。
他没有主动提及，人家当然也不会强求着他换。
那小子，好像还挺喜欢和孙泽挨着住的......
只不过，这才没当了几天邻居，孙泽就有些受不了这小子，觉得他太过话痨，私底下已经给我吐槽过好几次了。”
姜潮点点头，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好像唯有听到队员、朋友们的趣事儿时，他才能获得短暂卸下，宛若把整个世界扛在肩上的压力。
但他没有再继续拖沓，很快就从椅子里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好，那我们走吧......一起去看看队长的母亲。”
未等张楠开口，姜潮便主动如此提议。
是因为他十分清楚，这本就是张楠来找自己的真正目的。
他若继续拖延，或是推脱改期，反倒是显得此地无银，更容易让她怀疑自己，或是产生更多误解了。
更何况，昨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的那几个小时里，他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瞒是瞒不住的，他也没有打算瞒张楠等人一辈子。
既然不能一步到位、直接摊牌，那就让他们先逐步发现一些蛛丝马迹，一点点儿地慢慢消化。
如此一来，等到时机合适，或是不得不揭开真相的那个时刻到来，他们至少不会因为事发太过突然，而承受不住、彻底垮掉。
张楠没想到，姜潮会答应得这么爽快。
不，应该说是没想到，他竟然会主动提起这件事儿。
当然，这并没有完全打消她心底的疑虑。
毕竟，这些天以来，她虽未主动出击，却也没有闲着，而是一直在整理思路。
如今，她已掌握了充足“证据”，可以确定姜潮必有问题。
所以，姜潮的主动出击，只是让张楠意识到，他一定知道自己来这里，是想要寻找什么答案。
既然没有选择推脱或逃避，那就意味着，他已经做好了被自己试探的准备。
两人一同驱车前往中州第一医院。
一路上气氛并不沉闷，但也说不上轻松。
对于彼此的想法，双方都已心知肚明，可谁也不愿意先行挑明。
有了姜潮先前无数次的铺垫，这次再前去探望韩母时，他们没有受到任何盘查或阻拦。
沿途的医护人员与安保人员，反倒是认出了这位年纪轻轻，便已是真正意义上的“位高权重”，并且还有情有义、一表人才的治安署大队长，纷纷朝他投来不加掩饰的崇拜目光。
几个值班护士，甚至在他走过之后，还压低声音、交头接耳。
语气里的激动，隔了半条走廊都能听见。
由于这次来得比往常早，姜潮推开病房门时，韩母正靠坐在床头，还没有休息。
她的精神头，比起上次与姜潮相见时，明显好上了不少。
尽管张楠很少来看望韩母，但韩母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无论长相、身材还是谈吐，俱是极其出色的女孩儿，脸上绽开一个慈祥而喜悦的笑容：
“小楠，你来啦，有一阵子没有见到你了......”
“来来来，快坐！”
她往旁边儿挪了挪身子，为张楠腾出了位子。
张楠笑了笑，快步走到床边坐下。
她语气自然，不像是来看望病人的，倒像是去熟人家里串门来了：
“伯母，这段日子，公司里的事儿比较多。
冰哥这一走，我们几个可没了领头儿的，工作上就不像之前那么顺畅了......干什么都手忙脚乱的。
要不然，又怎么会直到今天，才能有空过来看您。”
“这冰哥在的时候吧，我们还没有多么明显的感觉。”
“他这一出差，我们才发现，没了他，小组的运转真是顺畅不起来。”
张楠一边说着，一边替老人掖了掖被角，顺手把床头柜上那杯放凉了的水，换成了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