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叶天澜忽然打断了他,神色古怪无比。
“我是问你,除了乌山城那个之外,其他地方还有哪些邪将。你告诉我那一个的消息做什么。”
何大师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然后他就看见叶天澜随手一挥。
“咔嚓——”
何大师整条左臂从肩膀处炸开,骨头渣子和碎肉飞溅出去,打在旁边的石壁上,留下密密麻麻的血点子。
“啊!!!”
惨叫声比方才更加凄厉,几乎要把头顶的油灯都震灭了。
“我让你说其他的邪将在那儿。”
叶天澜的语气依旧平淡,“有没有。”
“有有有!有!”
何大师痛得整张脸都扭成了麻花,却硬是咬着牙,不敢再发出一声多余的惨叫。
“青石原往北四百里,有一座黑沙城,那里也盘踞着一尊邪将!名字叫无目!手下邪人上万!还有东边的枯木岭,听说最近也来了一尊邪将级的邪物,具体名讳不知,但实力不在乌山城那位之下!”
他生怕说慢了又缺什么部位,语速快得几乎要咬到舌头。
“还有吗。”
“没了没了!真的没了!晚辈知道的就这些了!整个青石原附近就这几尊!再多的,晚辈确实不知道了啊!”
叶天澜微微颔首,目光从他脸上移开,似乎真的不打算再问了。
何大师却是忽然话锋一转,像是下了什么天大的决心,咬着牙道。
“前……前辈!晚辈有一个不情之请!只要前辈肯放晚辈一条生路,晚辈愿意将毕生积累的所有资源、灵石、阵图、丹药,尽数献给前辈!一件不留!”
他见叶天澜没有立刻说话,以为有戏,又急忙补了一句。
“晚辈在云山宗修行数百年,别的没有,积蓄还是有几分的。只要能买回自己这条命,什么都可以给!前辈若是将晚辈带在身边,日后阵法一道也能为前辈所用!”
叶天澜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看白痴的神情。
“你死了之后,你的东西不照样是我的吗。”
何大师傻眼了。
他嘴唇翕动了两下,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话来。
直到此刻他才反应过来,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从前那些可以讨价还价的强者。
这家伙不按常理出牌,甚至不给他留一丝可以斡旋的余地。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面上却装得更加诚惶诚恐。
“前辈……晚辈还有一物!是晚辈在一座上古遗址中偶然所得的至宝!前辈见了之后,一定会感兴趣的!晚辈愿以此物买命!只求前辈高抬贵手!”
“哦?”叶天澜挑了挑眉,似乎来了些兴趣,“拿来看看。”
何大师眼底闪过一丝极隐晦的讥讽与庆幸。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只要能将那东西取出来,只要能握住它,任凭这小子有天大的本事,也拦不住他了。
他有自信,即便是真灵巅峰强者也别想抓住他一根毫毛!
他用仅剩的一只手颤巍巍地探入怀中,真像是要恭恭敬敬地献宝。
下一刻,光芒一闪,一张通体流转着淡银色灵光的符箓落在他掌心之中。
符箓上的阵纹几乎在脱离他手掌的瞬间便亮了起来,空间波动像是被煮沸了的水,疯狂朝外涌动。
叶丰铭离得最近,一眼就认出了那张符箓,失声叫道。
“大挪移符!先祖大人!那符箓一旦催动,千分之一息间便能将人传送至千里之外!快拦下他!”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阵纹流转间,银色的光芒已经将何大师整个人包裹了进去。
那光芒强烈而刺目,照得整间石室都变成了银白色。
即便是以叶丰铭的眼力,也根本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任何有效的阻拦,更别说出手打断了。
他一瞬间懊悔得不行。
光顾着看这混蛋被先祖惩治,竟然把他身上还有保命符箓这件事给忘了。
虚空中,何大师那张扭曲的老脸上已经露出了狂喜之色。
“哈哈哈!小子!你当真以为老夫会束手就擒不成?!老夫修行数百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就凭你也想让老夫留在这里等死?痴人说梦!”
他放肆地大笑着,面庞因为快意而变得更加狰狞。
“今日之耻,老夫记下了!他日百倍奉还!等我回到云山宗,定叫你——”
他口中说着狠话,目光怨毒地盯着叶天澜,似乎要把这张脸死死刻进灵魂里。
心中得意无比。
只可惜没有机会看见这小子破防,气急败坏的样子了。
然后他就等着。
等着那阵光芒将他的身体扯入虚空。
等着自己的声音还在原地回荡,而人已经出现在千里之外。
他甚至都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回去之后要如何将今日之事报上去,如何请动宗门闭关的太上长老出山,如何让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可那阵光芒始终没有把他带走。
银色的光辉一直亮着,从刺目到柔和,从柔和到黯淡。
像是一朵还没完全绽放就迅速枯萎的花。
最后,熄灭了。
只剩下一地银白色的灰烬,从他仅存的那只手上簌簌落下。
何大师脸上的狂笑凝固住了。
他僵硬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了叶天澜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好消息是,他如愿看清了这张脸。
坏消息是,他没能在千里之外看清。
好像……
狠话放的有点太早了……
石室里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这诡异而荒诞的一幕。
叶丰铭张着嘴,脑子一时之间竟然没转过来。
没传送走?
怎么没传送走?
符箓明明已经被激活了,光芒明明也已经将人笼罩了进去。
这分明就是激活成功的征兆啊?
按照常理,何大师现在应该已经出现在千里之外了才对。
可他为什么还在原地?
不只是他想不明白,就连何大师自己也想不明白。
他死死盯着手中那几片已经化为灰烬的符纸残片,脸上的表情从狂喜到错愕,从错愕到不可置信,再从不可置信变成了近乎扭曲的疯狂。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
“我的大挪移符是真的!这符箓我用了不下三次!为什么传送不走!为什么!”
“这该死的,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你在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