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真是不讲道理。”
坐在马车上,唐禹不禁发出感叹。
“杜实不过是寿春一个小村的孩子,没有受过教育,也不识字,一直到谯郡才开始系统学习这些。”
“但他的进步简直大得惊人,短短五年时间啊,就从一个十四五岁的叛逆少年,变成了足以影响天下的大人物。”
“没有人教他打仗,他仿佛生来就会,没有人教他处理复杂问题,但他却总能想通那些事。”
说到这里,唐禹不禁摇头道:“天赋这个东西,真的不是努力可以弥补的。”
梵星眸道:“我知道啊,我不就是么…专心修炼了三四年,就莫名其妙天下第一了,好多人辛辛苦苦一辈子,都赶不上我修炼前半年的成就…”
“也有人问我怎么做到的,可我也不知道啊…”
小莲撇着嘴,显然是被气到了。
唐禹道:“所以我把杜实弄到梁州去,就是想看看,除了打仗之外,他还有没有治理的天赋。”
“如今看来,远超我的预期,他只是处理事情没那么精准,但几乎没有犯过错。”
“甚至能够想到关闭佛寺、控制主流思想这种细节…”
“将来,他能承担大任啊。”
梵星眸面色有些古怪,不禁看向唐禹,疑惑道:“你在奇怪什么?他二十岁封侯,但你二十岁都立国了…”
“说到底,你才是真正的天才啊。”
“从一个赘婿,到开朝立国,只用了短短三年…”
这不禁让唐禹有些疑惑,难道老子也是个天才?
我的智慧难道不是来自于前世的教育和庞大的信息量积累吗?
好像是,也好像不是。
前世的知识…的确给了我很多,让我能够提前认识到事情的本质,但这一路走来,靠的可不仅仅是那些东西。
天赋固然重要,但主观能动性,同样重要。
一个人肯定是要有坚韧不拔的意志、永不屈服的精神,才能真正崛起,走得更高,走得更远。
最鲜明的例子就是项飞,这个人绝对不算有天赋,甚至情商很低,脑子里想的最多的是下三路。
但他一路走到现在,也绝对是拼了命的,那么多次大战,能活下来,靠的也是这一股劲。
最终唐禹总结出了一点:“永远不要把‘天赋所限’当成自己平庸的借口,奋进与勤劳、自律与坚强,虽然不能决定你的上限,但一定能决定你的下限。”
“而那个所谓的‘下限’,其实已经是标准意义上的成功了。”
小莲道:“公子,再走几十里路,就要到颍川郡了,要不要在那里留宿休息?”
唐禹想了想,摇头道:“不要,改道直接往东,去陈郡。”
“我想在那里住两天,看看我的长辈。”
梵星眸疑惑道:“你的长辈?你还有亲戚?”
唐禹笑道:“我的岳母孙茹在那里养老呢,她是我唯一真正当作长辈的人。”
想起岳母那风韵犹存的模样,唐禹的心情都不禁开心了起来。
距离上一次见面,又已经快两年了,岳母大人今年已经四十七岁了,恐怕真的老了。
老个屁!
唐禹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看着前方明艳大方的女人,一时间目瞪口呆,人都是懵的。
“女婿!我的好女婿!”
孙茹挥着手,带着几十个人在门口迎接,心情激动无比。
她穿着淡绿色的素雅长裙,披着明黄色的坎肩,化着精致的妆容,和第一次见面根本没有区别。
容光焕发的她,快步走到唐禹跟前来,一把就握住了唐禹的手。
“好女婿,接到你的消息,岳母简直不敢相信啊,你现在是一国之君,竟然还有空亲自来看望我,不枉我当初疼你啊。”
她的手也很细腻,很暖和,带着长辈的温度。
唐禹不禁笑道:“岳母大人,两年不见,您风采依旧啊,还是那么艳光照人,小婿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觉得心花怒放。”
孙茹眉开眼笑,拍了拍唐禹的手背,道:“你这孩子,说话还是那么好听,总把岳母夸到天上去了,你见到的美人难道不够多?”
唐禹道:“美人见过,却没见过比岳母还漂亮的。”
话音刚落,马车上,梵星眸走了下来。
孙茹的笑容顿时凝固,表情有些尴尬。
唐禹连忙干咳了两声,道:“她不算。”
梵星眸道:“不算美,还是不算人?”
说完话便不再理唐禹,而是施礼道:“燕国长公主慕容星眸,见过谢家主母。”
孙茹张了张嘴,当即反应过来,连忙道:“快、快进府吧,天都快黑了。”
唐禹一边往里走,一边跟孙茹说着话:“岳母怎么没去寿春居住啊,岳父不是在那里当官么。”
孙茹哼了一声,道:“谁管他,我就喜欢待在陈郡老家,这里府院大,地方宽敞,家族的后辈们都在这里,也热闹。”
“我们家占地六百七十亩,还不算后边的花园、湖泊和山坡,学堂就有四个,上千人居住在这四周,天天被人捧着,多开心啊。”
“去了寿春,看谢裒的脸色,那才叫没意思。”
唐禹道:“岳母这么说倒是也对,陪着家族晚辈,心态都要年轻一些。”
孙茹笑道:“是啊,尤其是我那侄孙女儿,虽说才十三岁,但才华横溢,甚是讨我欢心呢。”
“她说话跟你一样好听!”
唐禹道:“噢,家中竟然出了个小天才么…”
孙茹很是得意,点头道:“诗词歌赋、历史典籍,那可是样样精通。”
“对了,她很是崇拜你,老是缠着要我讲关于你的事情,你可以去见见她。”
“她是老大的长女,叫谢道韫,模样也十分乖巧呢。”
哦嚯嚯嚯!
是她啊,我倒要问一问“白雪纷纷何所似”。
看她要不要来一句“未若柳絮因风起”。
唐禹搓着小手,连忙问道:“想不到谢家还有如此貌美且有才华的姑娘,岳母大人,我是惜才之人啊,快快带我去看看。”
孙茹笑道:“正等你呢,快来吧。”
两人沿着台阶拾级而上,偌大的厅堂也映入眼帘,首位正坐一人,赫然便是谢家貌美且有才华的好姑娘…
只不过不是谢道韫。
而是谢家六姑娘,谢秋瞳。
唐禹一下子张大了嘴,瞪眼道:“你怎么在这里。”
谢秋瞳站了起来,上下打量了唐禹一眼,缓缓道:“这是我的家,我在这里很奇怪吗?你为什么来,这才是问题。”
唐禹道:“这是我岳母家,我来这里有什么奇怪的…”
谢秋瞳看向他,疑惑道:“你来我家,叫我主母为岳母,那我们是什么关系?”
唐禹嘿嘿笑道:“当然是夫妻。”
“不敢…”
谢秋瞳道:“连我侄女儿的消息都打听,你还当我是妻?”
唐禹耸了耸肩,道:“少来这套,岳母大人可不会无缘无故提起她,分明是你在故意安排,钓鱼执法,引我上钩。”
谢秋瞳道:“那上钩了吗?”
唐禹道:“我向来喜欢谢家聪明又漂亮的姑娘,这次上钩,那是情理之中,没法子的事。”
谢秋瞳思忖片刻,哼道:“油嘴滑舌,不像个好人,看你远来是客,也不好施礼,坐吧。”
“好嘞…”
唐禹快步走了过去,迅速坐下。
谢秋瞳已经大喊了起来:“要死啊你,敢坐我腿上,快下去快下去。”
唐禹搂着她道:“下不去了,赶路累了没力气动。”
谢秋瞳恼怒道:“胡闹什么,今天所有人都在…快点啊,哎手别乱摸,烦人!”
她慌忙看了四周一眼,低声道:“给我留点面子,不然我真发火了。”
唐禹道:“自己说吧,等我几天了?”
谢秋瞳咬牙道:“谁等你了,我北上魏国,恰好路过这里。”
唐禹捧着她的脸就要亲。
谢秋瞳急道:“四天…等你四天了…快坐好…”
“我把谢家所有人都喊回来了,今天带你见家人…”
唐禹这才坐到旁边,两个人都在主位,并排着,俨然像是谢家的当家夫妻。
谢秋瞳看了一眼四周呆住的众人,脸色冷了下来,沉声道:“站着做什么!都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