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谢秋瞳的发话,在场众人纷纷落座,一些年轻的后辈则是站在自家长辈的身后,看着唐禹窃窃私语。
谢秋瞳目光往四周一扫,整个大厅全部寂静了下来,不管是三岁幼童,还是六七十岁的老人,都寒蝉若禁,再无声音。
唐禹心中疑惑,他们怕瞳瞳干什么?瞳瞳不是挺可爱的么…
“有贵客登门,还不知道讲点规矩吗,尤其是一些小辈,家长是怎么教的?”
谢秋瞳随口说了一句,便站了起来。
她这一站,其他人赶紧缩头,似乎整个人都矮了一截。
谢秋瞳并不在意这些,而是沉声道:“把你们都叫过来,是介绍人给你们认识。”
她看了唐禹一眼。
唐禹顿时站了起来,有些尴尬地立正。
心里又在想,糊涂,老子怎么也被气氛感染,变得挺她的话了。
而谢秋瞳心中却是一喜,暗道算你给面子,没让我为难。
她表情温和了一些,缓缓道:“这位是大唐开国皇帝、大同军的缔造者、天下公认的英雄,唐禹。”
众人吞了吞口水,他们当然知道唐禹的名声,只是大多数人从未见过。
谢秋瞳道:“六年前,他就与我结为夫妻,一路相互扶持,以至如今。”
“今日是他第一次回谢家,你们都要注意礼貌,听明白了吗?”
梵星眸目瞪口呆,不禁想着,这谢秋瞳好不要脸,六年前那是入赘、那是做假戏,你还真当你是第一个啊。
而谢家其他人直接内心一万个震惊,什么?大唐开国皇帝是我们谢家的女婿?
你们两口子,一人开一个国啊?
当初不是假的吗?不是早就分开了吗?
人家唐禹的皇后是王家的嫡女啊!
疑惑和惊喜充斥着这些人的情绪,但谢秋瞳依旧不在乎,她只是要走一个流程而已。
她握住了唐禹的手,笑道:“先给主母行礼。”
两人来到孙茹座前,对视了一眼,达成默契,同时作揖而下。
孙茹笑得嘴巴都合不拢,连忙站起来扶住两人的手,激动道:“客气了客气了,你们现在都是天大的人物,我哪里担得起呀。”
唐禹这个时候也不好说那些轻浮的话,只是笑了笑。
谢秋瞳道:“谢家的人今天基本上到齐了,只有谢安在谯郡、谢琨在帮我管济阴郡、谢石在谢安帐下,谢裒在寿春为官,还有一些年轻人,在地方岗位工作。”
她带着唐禹往前走,道:“这位是谢广,我的三叔,你曾经与之合作过。”
谢广连忙站了起来,作揖道:“陛下,我们又见面了。”
唐禹点头道:“谯郡合作过,很有能力的一个长辈。”
谢广满脸发红,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
谢秋瞳道:“这位是大哥谢弈和大嫂阮氏,他目前是陈留郡守,恰好休沐在家,阮氏就是陈留郡阮家的人。”
谢奕和阮氏早已站了起来,给唐禹作揖施礼。
在这里,唐禹和谢秋瞳这两个皇帝是最大的,可不能简单按照家族辈分来。
谢秋瞳道:“后边就是谢奕的子辈,谢泉、谢攸、谢靖、谢豁、谢玄、谢康。”
大大小小一群男孩儿施礼,唐禹仔细看了谢玄一眼,年龄太小,看不出什么东西。
谢秋瞳继续道:“那边是谢道韫、谢道荣、谢道粲…”
“对了,韬元你出来,你不是一直很喜欢唐禹么?如今见到真人了,不来打个招呼?”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瘦小的身影上,她的脸色顿时红晕,一时间都几乎慌了神,愣了两三个呼吸,才从人群中走出。
连忙施礼,轻轻道:“晚辈见过唐国大同皇帝…”
唐禹打量了她一眼,见她虽然只有十三岁,却已经亭亭玉立,穿着素雅,打扮简单,但明媚的气质却已经挡不住了。
他笑了笑,道:“叫六姑父。”
谢秋瞳看了他一眼,嘴角翘了翘。
谢道韫低着头,小声道:“晚辈见过六、六姑父…”
谢秋瞳道:“不必那么拘礼,你六姑父是很随和的人,你大可以自称韬元,和他多亲近亲近。”
“你总敬佩我才学非凡,想与我有更多交流,然而你六姑父才是真正的博学多才,你有什么问题,就可以多问他。”
谢道韫红着脸,有些欣喜,但还没来得及说话,谢秋瞳又道:“他虽然随和,但也杀了几千上万的世家贵族了,你可别惹他不高兴,要知道分寸。”
谢道韫愣住,都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了,傻傻地站在原地。
唐禹没好气地说道:“说这些吓唬孩子做什么,接着介绍吧。”
谢秋瞳哼了一声,接着介绍下去,一直到天都黑尽了,才把这一百多个嫡系全部介绍完毕。
大宴已经摆好,就在最大的宴客厅,摆了四五十桌,张灯结彩,音乐都开始演奏了。
谢秋瞳和唐禹带着谢家的嫡系,进入宴客厅,又是一番繁文缛节,才正式入席。
主桌之上,除了唐禹、谢秋瞳、梵星眸和孙茹之外,还有谢广、谢奕、谢据、谢铁作陪,小莲则是跑去陪那些妇人一起坐了。
“都别客气了,开始动筷吧。”
谢秋瞳说了一句,声音虽小,大家也才敢拿起筷子来。
唐禹早就饿了,但此刻还是要装一装的。
夹起一块肉,就往孙茹碗里放:“岳母大人先尝尝。”
孙茹惊喜万分,连忙笑道:“好女婿,有心了。”
谢秋瞳瞥了唐禹一眼,心里暗道你也太装了,但下一刻,唐禹又给她夹了一筷子。
她嘴角翘起,又不好抱怨什么了,于是自顾自吃了起来。
有谢秋瞳和唐禹这两座大山在,整个宴会厅都吃的比较压抑,大家也都几乎不敢交谈,桌上这几位就更有压力了,一个个正襟危坐,吃饭都是小心翼翼的。
唐禹心中不禁感叹,瞳瞳平时的威严是多大啊,怎么这些人怕得要命啊。
刚想到这里,谢秋瞳的声音就响起了:“唐禹,你说谢家现在的情况,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
唐禹疑惑道:“你是指哪方面?”
谢秋瞳道:“前途呗,家里人这么多,总要给他们规划一下方向。”
唐禹道:“我看你们规划得很好啊,家里的学堂就有四个,够用了。”
“将来想做官,就去参加科举,想做其他事业,也包容他们,德智体美全面发展嘛。”
“如果有数术出色的人才,也可以送到成都来,我们又专门的机构进行深造,到时候可以培养成真正的大师,我都江堰水利工程那边就缺这样的人才。”
谢秋瞳点了点头,道:“我就是有这个意思,家里这么多小辈,肯定也不都是做官的料,有的人就喜欢捣鼓一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到时候弄去成都得了。”
“我就是怕染上那边的风气,这就不好收拾了。”
唐禹当即道:“偏见,李越那这人,终归是极少数。”
谢秋瞳一边吃,一边说道:“乾国这边目前该怎么做,你有什么看法?”
唐禹道:“先把刚得到的五个郡吃稳,该掌握的资源、该开发的耕地,全部都要消化。”
“扬州那边你现在急不来,刘裕在搞军事集权,这显然不是长久之计,到时候自然就会崩。”
“目前我们还是需要盯死代国,不能让拓跋什翼犍壮大,否则他统一北方了,我们到时候要北伐,付出的代价就太大了。”
谢秋瞳道:“你唐国那边征兵的情况怎么样了?这一次三国联攻都没把你打下来,其实很大程度上有侥幸因素存在,你不可能还保持着六万的编制吧。”
唐禹道:“大同军打算扩编到十万,后勤军六万,屯田军五万,他们下边的人在弄,我没怎么管。”
“哎,你这人,家庭宴席上就少说国家大事,多说家事。”
谢秋瞳看向他,点头道:“很好,我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我问你,为什么大半年都没有回我的信?”
“你不满意我哪里?你在生什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