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的战略目的已经十分明确。”
王泰看着地图,声音有些凝重:“拓跋什翼犍把弘农郡、河东郡、平阳郡的兵,全部调往了边境,其中一股已经跨越国境,占领了我们的河西郡。”
“上党郡、太原郡都即将失守,雁门郡外的一万大军,也蠢蠢欲动,这是随时要动兵的状态。”
“一旦上党郡失守,雁门郡和新兴郡就撑不住,乐平郡将士整个并州最后的战场。”
说到这里,王泰有些焦急道:“陛下,对方动作很快,我们时间紧迫,要尽快下决定了。”
冉闵脸色阴沉,他甚至不用看地图,直接说道:“按照他们兵力的集结速度和推进速度,占领上党郡和太原郡,起码需要六到十天。”
“雁门郡、新兴郡的沦陷,会在十五天左右。”
“乐平郡那边,一个月之内或许是安全的,至少二十天之内是安全的。”
王泰当然相信冉闵的判断,事实上,在熟悉地图、行军安排、推进速度这些领域,天下几乎没人比得上冉闵,他对战争有着天然的敏锐度。
“可是我们排兵布阵也需要时间啊!”
王泰有些焦急地说道:“我们总共只有三万兵力,并州只有六千预备兵役,一郡一千,军心是撑不住的。”
“去年的动乱,给我们留下的创伤太大了,即使快一年了,我们都还没有恢复,这一次大战来的太快了。”
冉闵道:“不用担心,朕请来了两个帮手,最迟后天就要到,到时候听听他们的意见。”
“帮、帮手?”
王泰疑惑道:“是哪位名将和谋士吗?”
冉闵淡淡道:“是唐禹和谢秋瞳,他们主动请求,说愿意过来帮朕,成为朕的左膀右臂。”
“毕竟朕与他们在五年前谯郡时期,就已经有了合作的基础,此后更是多次为盟,他们帮助我,那在情理之中。”
王泰皱了皱眉,道:“唐禹或许不愿看到代国统一北方,但谢秋瞳竟然没有趁机落井下石,真是奇怪。”
冉闵道:“或许是敬佩我这样的战场英雄吧,如果不是我个人的魅力,他们也不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亲自过来助朕。”
“你把禁军撤一下,打扫出两个院落来,让两人入住。”
“既然是来免费帮忙的,我们自然要尽地主之谊,不能让对方说我们小气。”
王泰当即点头道:“臣立刻就去安排,有了唐禹和谢秋瞳这两人,代国也算不得可怕了。”
他心情激动地去准备了。
而冉闵则是连忙抱住了脑袋,狠狠跺脚,咬牙道:“拓跋什翼犍来得好快啊!八万大军层层递进,逐渐接近战略目标,我现在根本没有什么力量可以抵挡啊。”
“唐禹和谢秋瞳怎么还没到,他们到底想好怎么打了吗,真是急死人了。”
“得让探子再去看看,或者提前问一下策略,听一听他们的意见。”
……
第二天的傍晚,唐禹、谢秋瞳数十人到达邺城。
护卫与王泰的人完成了接头,在宵禁之时进入了皇宫。
为了完全保密,皇宫的巡逻禁军都已经撤去,宫女都全部勒令休息,冉闵仅带着王泰以及数十位亲卫迎接。
他身穿龙袍,头戴金冠,故意把自己打扮得很正式,显得更有气场。
“两位国主远道而来,朕很是荣幸,宫殿已经安排妥当,所有配置一应俱全,请即就住。”
他声音很是厚重,带着浓浓的威严,仿佛唐禹和谢秋瞳不是来帮他的,而是来听他命令的。
冉闵生怕这两人翻脸,又连忙道:“夜已深了,两位风尘仆仆而来,朕不便过多打扰,明天再说正事吧。”
他转头就走了,因为他知道,再不走谢秋瞳就要骂人了。
在自己的皇宫,当着王泰和亲卫的面被骂,那绝对是受不了的。
谢秋瞳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他背影一眼,不禁冷笑道:“他很紧张的样子。”
唐禹道:“别管什么紧还是张,先入住,让我们的人把那座宫殿了解清楚。”
谢秋瞳懒得计较唐禹的胡言乱语,只是给后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众人便分散开来,怎么布防,怎么安排人伺候,谁去厨房,谁负责做菜,谁负责检查食材,一切都早已计划好,彻底隔绝了安全问题。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隐患,如果冉闵发癫,非要调集禁军来杀人,那唐禹和谢秋瞳的处境也很危险。
不过有梵星眸在,在危机爆发之前,就能带着唐禹和谢秋瞳离开皇宫,这算是一道保险。
“我记得你的寝宫实在对面吧?怎么跑来跟我住在一起了?”
谢秋瞳一边吃着葡萄,一边打量着唐禹,道:“路上不肯跟我一辆车,现在又想跟我同房了,以为我不会再问你那些问题了?”
唐禹笑道:“我认为你考虑得太远了,咱们甚至未必会是最后的赢家呢,就在讨论要共处了,还是太轻视天下的对手了。”
“先做好当下的事吧,这一仗没有那么好打,我看拓跋什翼犍来势汹汹,是打算一两个月速吃魏国的态度。”
“一起睡,正好商量一下这件事。”
谢秋瞳看着他,缓缓摇头,冷声道:“我不答应,你立刻走。”
唐禹想了想,道:“咱们夫妻聚少离多,我想和你多亲热,不想分开住。”
谢秋瞳道:“这可以。”
她躺在了床上,叹了口气,道:“当皇帝很累,平时就戴着厚厚的面具,什么事都要多想几层意思。”
“跟你在一起,还要以正事为借口,那才叫没意思。”
唐禹也躺了上去,一把将她拉进怀里,道:“那不说正事,说点关于咱俩的事。”
谢秋瞳道:“身体依旧很弱,但我平时再忙,也会省出时间来修炼,所以算是稳住了。”
“没有生孩子的打算,虽然我二十七了,但现在的天下格局,可给不了我生一个孩子的假期。”
“王徽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想来你最迟明年就会有子嗣。”
“霁瑶的病,可以通过战争解决。”
“慕容令的确可以接过来,但这不会影响燕国和唐国的关系会在将来出现恶化,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愿意为了梵星眸,给慕容鲜卑一条出路。”
“另外,我看得出你们亲密一些了,那个老太婆最近像是怀春的少女,每天高兴得很。”
说完话,她看向唐禹,轻轻道:“你要问的,我都知道。”
唐禹擦了擦脸上的汗,道:“但有一点你或许忽略了。”
谢秋瞳皱眉道:“什么?”
远处忽然传来愤怒的声音:“那就是老娘能听见你们说话!你叫谁老太婆呢!”
梵星眸直接推门闯了进来,撩起袖子,咬牙道:“新仇旧怨,老娘都在今晚报了,早就想给你点颜色瞧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