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5.事业粉的突发奇想
杜佳诺接过来，手指触到面料，眸子一亮。
那是一种很难用语言描述的触感。
软？
滑？
更像是陷进去之后就不想拔出来的温柔。
「你穿上试试~」
旁边的Stel轻声说道。
于是，杜佳诺把大衣披在身上，走到穿衣镜前。
镜中人美到令人窒息。
版型让她的肩膀看起来更舒展，腰线更纤细，整个人拔高了一截。
她转了转身，下摆随著动作轻轻摆动，宛若一池被风吹皱的春水。
「确实不太一样......」
「虽然说，诺诺你穿什么都好看。」
Stel站在杜佳诺身后，透过镜子看著她，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
粉丝就是粉丝。
她声音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欣赏。
「但这件大衣穿在你身上，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这个真不是。」
一旁的戴颖摇摇头，转过身打量一圈杜佳诺，中肯道。
「它的版型、面料、做工，都是好的。」
「不是因为诺诺穿了才好看，是它本身就好。」
「戴总真会说话~」
Stel笑著摆了摆手。
在座的都是业内人士，有著审美层面的共振，知道有些东西不需要用语言来确认。
对「好」有相同标准的人，很容易意识到对方是自己的同类。
Stel走回沙发旁边，坐下来，把咖啡杯捧在手心里。
她的坐姿很随意，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整个人陷在沙发里，慵懒极了。
可她说话的时候，那种慵懒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
「诺诺，我跟你说实话。」
她看著杜佳诺，语气认真起来。
「我关注你很久了，早在你去斗鱼之前就关注你了。」
「是吗？」
杜佳诺微微挑眉，有些意外。
「去年夏天，你在微博上发了一组照片。」
「那会你穿著件白色吊带裙，站在江城郊外的向日葵花田里。」
「阳光从你身后照过来，超级无敌好看！」
Stel一边说著，一边把手按在胸口上。
「当时我就悄悄用小号点了关注。」
「后来你渐渐发微博发的少了，生活分享也没那么多，后来我才知道你是签了一家叫天宇传媒的公司。」
「这你都知道？」
杜佳诺不禁捂住嘴巴。
连天宇传媒这段黑历史都一清二楚，那绝对是她的老粉丝了。
铁杆到不能再铁杆的那种。
「就是啊！」
Stel语气激动。
「那会正好是我创业的关键时刻，隔三差五去你直播间，发现你整个人状态都不太对。」
「没想到过了一阵，你居然换了家公司，在斗鱼混的风生水起。」
「这才多一会儿功夫，就已经成大网红啦！」
「再看你微博的时候，竟然有种养成系偶像的感觉......」
「哈哈哈哈哈~」
杜佳诺轻轻甩开鬓角秀发，展颜一笑。
「Stel，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
眼看话题出现缝隙，戴颖及时插口说道。
「诺诺遇到了一个天才级别的老板，一手把她推到台前。」
「解忧传媒嘛......我也听说过的。」
Stel摊开双手，笑吟吟道。
「我们在沪城本地长期合作的几个校园模特，大家聚餐的时候就有人聊起过这个事。」
「毕业之后想给解忧传媒投简历，想去试试当网红。」
「还是我给钱给少了。」
......
寒暄过后，大家终于聊起了正题。
「Stel，你之前说的那些供应商，能跟我们具体聊聊吗？」
戴颖放下咖啡杯，清了清嗓子。
「行啊。」
「说实在的，我们手上的模特都签了长约，一直没什么机会找诺诺合作。」
Stel站起来，走到衣架旁边，开始一件一件地往下拿衣服。
「没想到你们动作这么快，从接GG到开店做品牌，一步就迈到这边来了。」
「这一行现在还是蓝海，我肯定能帮就帮，大家一起互通有无把盘子做大。」
「......」
杜佳诺和戴颖对视一眼，纷纷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笑意。
能帮就帮，互通有无。
Stel无偿帮忙，她人真的有这么好？
早在两人开车来工作室的路上，就已经通盘分析过这个问题了。
要知道，2015这一年红人店刚刚兴起，张大奕、雪梨等头部红人店也才起步一两年。
使用进口面料、注重质价比的高端女装市场几乎是一片空白。
大部分淘宝女装，走的是低价走量的快时尚路线。
用澳洲羊毛、义大利VBC面料的店铺只能说凤毛麟角。
一方面，市场足够大，远没有到饱和的程度。
Stel的UNICA看似红红火火，可整个高端女装细分市场，还有巨大的增量空间。
在这个阶段，同行不是冤家，而是盟友。
多一个做高端女装的品牌，意味著多一批消费者被教育、被培养。
知道「原来淘宝上也能买到好面料的大衣」，这对UNICA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另外一方面，共享供应商是双向的，不是单向付出。
双方达成共同意向之后，完全可以联合采购，进一步增强议价能力。
如果杜妖精够强，甚至可以拿到更低的价格，更好的交期，更高的服务优先级。
而且在Stel眼里，杜妖精的崛起不会冲击UNICA，反而能形成差异化。
两家店可以形成品牌矩阵，共同占领高端女装的不同细分赛道。
更何况，在2015年前后的淘宝红人圈，有一种独特的抱团文化。
头部红人之间会互相推荐，互相引流，共享资源，形成一个半开放的姐妹圈。
单个红人的流量有天花板，互相推荐可以轻而易举突破这个天花板。
Stel把杜妖精视为同类，而不是对手，也是在为自己未来的合作网络铺路。
「喏，这件真丝衬衫，找的是苏州的一家老厂。」
Stel把一件象牙白的衬衫举起来，让光透过面料。
「19姆米的真丝。」
「戴总应该知道19姆米意味著什么吧？」
「嗯。」
戴颖点点头。
「市面上很多品牌用的是12姆米或者16姆米的，姆米越高，面料越厚实、越垂顺。」
「19姆米的真丝，手感滑腻腻凉丝丝，贴在人身上像第二层肌肤。」
stel顺手将衣服丢给杜佳诺，得意洋洋道。
「这家工厂以前是做出口的，给欧洲品牌代工，后来外贸不好做了，就开始接国内的订单。」
「他们的工艺超好，每个细节都很讲究，诺诺你看这个领口包边，还有扣眼锁边，都是老手艺。」
「哇......」
杜佳诺低头看了眼，针脚密实均匀，几乎看不到线头。
「还有刚刚给你那件大衣的面料，是义大利VBC的。」
Stel继续说道。
「我们直接跟他们中国的代理拿货，没有中间商，所以能把成本控制在合理范围内。」
「还有......」
Stel一口气讲了十几分钟。
从面料讲到版型，从版型讲到工艺，从工艺讲到供应链。
戴颖认认真真听著，不时在手机备忘录上记几笔。
杜佳诺也安安静静坐在旁边，时不时回应一下铁杆粉丝的问题。
「Stel你说的这些供应商，都介绍给我们啊？」
好不容易等对方停下来，戴颖才找到机会开口问道。
「对。」
Stel回答的干脆利落。
「我把他们的联系方式都给你。」
她顿了顿。
「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们得认认真真做衣服，确保产品定位、风格调性、面料选择、工厂对接都是最好的，不能坏了诺诺的口碑。」
Stel看著戴颖，目光认真。
「哈？」
戴颖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Stel会提出这样的条件。
「诺诺站在那里，就应该配最好的品牌。」
Stel抱起胳膊，笃定道。
「没问题。」
戴颖似笑非笑地看了杜佳诺一眼，点头伸手。
「合作愉快。」
Stel握住她的手，用力晃晃。
「合作愉快！」
三个人重新坐下来，气氛比刚才更热络了。
Stel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一份文档，上面密密麻麻地列著供应商的信息。
名称地址，联系人，主营品类，合作条件，优势劣势，备选方案。
「这是我现在在合作的供应商清单。」
Stel把屏幕转向戴颖。
「每一家我都实地考察过，跟老板聊过，做过小批量试产。能用的我标了绿色，需要再考察的我标了黄色，不行的我标了红色。」
戴颖凑过去，仔细地看著屏幕上的内容，眼睛越瞪越大。
「我去，你这是把整个长三角的供应链都跑了一遍？」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相比人家行业顶尖的水平，戴颖自己那点工作量简直不值一提。
「差不多吧。」
Stel耸了耸肩。
「有的去了三次，有的去了五次，跟老板从陌生人聊到朋友，从朋友聊到合作伙伴。」
「你知道我为了找到这家做真丝衬衫的工厂，跑了多少趟苏州吗？十几趟。」
「前五次人家根本不搭理我，觉得我一个做淘宝的能有什么量，后来我带著样衣和订单去的，他们看了之后说这个做工可以，这才松口。」
「你可真厉害.....」
戴颖深吸一口长气。
「还好啦。」
Stel靠在沙发上，双手抱在胸前，看著窗外的阳光。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接下来的时间里，戴颖和Stel开始细致讨论起每个供应商的细节。
聊了将近两个小时，光是咖啡就续了三杯。
窗外的阳光已经从东边移到了西边，在木地板上拉出长长黑影。
「差不多了。」
戴颖放下手机，长出一口气。
「Stel今天真的太感谢你了！这些信息够我们消化一星期的。」
「别客气。」
Stel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你们晚上有什么安排吗？」
「目前还没有。」
戴颖看了一眼杜佳诺。
「本来想带诺诺去吃点好的，还没想好去哪。」
「好了好了，客随主便，晚上我来安排。」
Stel眼睛一亮。
「先去吃个饭，然后找地方喝一点，怎么样？」
「行啊~」
戴颖挑了挑眉：「诺诺你觉得呢？」
「我啊......」
杜佳诺抬起头，手心里的屏幕还保持著亮度。
「都行，我没意见。」
「我来订位置。」
Stel拿出手机，翻了一会儿，拨了一个号码。
......
晚饭是在外滩附近的一家义大利餐厅吃的。
Stel订的位置在二楼，靠窗，能看到外滩的夜景。
漂亮饭味道不错，但三个人都是精致女孩，谁都没有吃太多。
「等下我们去哪里啊？」
戴颖一边切牛排一边问道。
「M1NT。」
「这个点还有位置吗？」
听到stel的回应，常年混迹江浙沪的戴颖不禁瞪大眼睛。
杜佳诺不清楚，她可不一样。
M1NT是沪城最顶级的夜店之一，顶层甚至有直升机停机坪，能360度观赏沪城夜景。
像是节假日这样的时间，位置恨不得提前几天预订。
「有的。」
stel翘著二郎腿，语气比下午松弛了许多。
「M1NT的老板叫David，英国人，以前在伦敦开过夜店，后来来沪城开了这家。」
「他选这个地方选了很久，最后选中了福州路大厦顶层，就是因为站在露台上，整个外滩和陆家嘴都在你脚下。」
她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变大了一些。
「我跟David很熟。」
「很熟？」
戴颖一怔。
「对啊。」
Stel点点头。
「我开店第一年，压力特别大，每周都来这边喝酒。」
「来的次数多了，就跟David认识了。」
「他知道我是做淘宝的，还跟我聊过供应链的事，说他以前在伦敦的时候，也做过自己的服装品牌。」
「后来我们成了朋友，他跟我说，以后我来不用订位，直接给他发消息就行。」
「......」
杜佳诺靠在椅背上，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她单手抵著下颌，觉得这次沪城之旅，比她预想的要有趣得多。
原本以为来沪城就是看看供应链，吃吃饭，喝喝酒，没想到会遇到Stel这样的人。
有能力，有资源，有审美......
而且是自己的粉丝。
「诶，诺诺~」
Stel放下刀叉，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看著杜佳诺。
「我想请你帮个忙，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什么忙？」
突然被人点名，杜佳诺重新抬起头来。
「今晚客串一下舞蹈老师怎么样？」
「啊？」
杜佳诺愣了一下。
「M1NT有舞台，平时会有DJ打碟，偶尔也会有表演。」
Stel一脸期待。
「David一直想在夜店里加些更有视觉冲击力的内容，你跳舞这么厉害，如果能教员工们几招，肯定能引爆全场。」
「......教学啊？」
杜佳诺按了按太阳穴，没表态。
「诺诺，这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自己。」
「你知道M1NT是什么地方吗？沪城顶级的社交场。」
「来这里的人，有投资人、有品牌方、有媒体人、有时尚圈的KOL。」
「在这里带的学生，说不定会被多少人看到。」
杜佳诺不禁莞尔，紧紧盯著Stel的眼睛。
对方的眸子里没有功利，没有算计，只有一种想要看到她发光的纯粹热忱。
这就是事业粉吗？
「你认真的啊？」
「认真的。」
Stel使劲点头。
「只要你愿意，一句话我就能搞定！」
「你当粉丝还真够尽职尽责......连这个都能安排呀？」
戴颖在旁边忍俊不禁。
Stel笑了笑，没有否认。
杜佳诺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教人家跳舞，对她来说不是难事。
她从小到大都在跳舞，在直播间里，在各种晚会和活动现场。
从斗鱼到更大的舞台，从直播间到更广阔的世界。
不过话又说回来，自己这种咖位教学要收费的吧？
「嗯......我要问问老板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