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6.妾不如偷
「......」
有时候，沉默反而是最好的回应。
周明远一声不吭，咬肌收紧，只是盯著黎芝看，目光中满是深情。
短发少女站在门口，单手扶著门框，樱唇抿成一道细线。
她穿著件黑色的吊带睡裙，流苏加蕾丝，领口开出深V来，是男人从未见过的款式。
锁骨以下，莹白肌肤映在玄关昏黄的灯光里。
秀发显然是刚刚洗过，一侧还别在耳后，露出英气十足的下颌线。
脚上踩著双毛绒拖鞋，上面绣著只小猫的脸，笑眯眯的样子，跟主人大相迳庭。
「进来。」
黎芝最终还是抵不过深情款款的视线，让出一道身位来。
谁不知道他来找自己干嘛呢？
多么明知故问的问题。
......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客厅。
大灯安安静静，只亮著沙发旁边的落地灯。
米白色灯罩，光线被过滤的温吞吞，烘托著女主人百般复杂的心情。
短发少女伸了个懒腰，倚在沙发旁边，背对著周明远，自顾自翘起二郎腿，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把综艺节目向后调了一集。
自然随性，仿佛家里没来客人一样。
「......」
冷暴力。
典型的冷暴力。
不过周明远也理解，小荔枝为什么不开心。
换做是谁被顾采薇贴脸开大，换著花样秀了一整晚的恩爱，同样不可能有一点好心情。
于是，他老老实实弯下腰，从鞋柜里找了双大码拖鞋，蹑手蹑脚蹭到沙发附近。
没人理就没人理。
男人没有绞尽脑汁找话题，也没有凑到黎芝身边抱抱亲亲。
这个时候不招人烦就不错了。
他只是坐在旁边，用余光偷偷瞥著短发少女，装作和她一起看综艺。
不得不说，小荔枝的新睡裙还真好看。
她本来就是偏消瘦类型的身材，天气暖和一点之后，反而更加适合这种露肤度高的吊带深V设计。
一整片光洁背脊被两道细线分割开，肌肤没有半点瑕疵，入眼所至满是白皙。
脊柱沟壑从后颈一直延伸到腰际，被灯光勾起一道浅浅阴影。
凭空生出一股清冷破碎感。
又是小半集综艺过去，依旧没人搭理他。
可高手总是会主动求变，见招拆招。
周明远站起身来，走到冰箱旁边取了两瓶啤酒，又变出两个小杯子来，麦芽香四溢，推到黎芝面前。
「她回寝室了？」
叮。
杯子碰撞声。
黎芝咕咚咕咚抿了一大口，这才双臂交叠，挑起下颌开口问道。
「回了。」
周明远点点头。
「在楼下吻别了是吧？」
「没有。」
男人又摇摇头。
这当然不能承认。
「过来，你坐过来，坐到我身边来。」
黎芝瞪了他一眼，余光如刀，撇了撇嘴。
短发少女伸出根手指，朝男人勾了勾。
周明远走过去，挨著她肩膀坐下来。
沙发微微凹陷，身体也变成贴在一起的姿势。
可气氛一点都不暧昧。
黎芝眸子亮的惊人，食指和中指并拢，慢悠悠在他嘴唇边缘蹭了个来回。
然后收回来，举到灯光下。
「嗬，骗子。」
指腹上裹著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泽，暖灯下几乎透明。
女孩柳眉轻挑，嘴角弯弯。
「......」
「随便擦擦，以为就万事大吉了？」
黎芝把手指举到他面前，指尖恨不得点到男人鼻尖。
「手指会粘粘的。」
「她今天的唇釉有油脂，没那么容易擦干净。」
「或者你要跟我解释，其实是你自己出门的时候涂了润唇膏？」
黎芝冷哼一声，把手收回去，从茶几上抽了一张湿巾，慢条斯理擦著手指。
「还装不装了？」
「不装了。」
被人当场戳穿，周明远难得理亏一次。
妈的！
谁说脚踏几只船容易来著？
稍微冷落一点细节，就要被人当场抓包。
回头一定告诉贺敏，在公司的每台车里提前预备好湿巾，绝对不止是自己的那一台。
至于纸巾？
纸巾真不行。
「下次擦干净再来见我，好不好？」
黎芝放下酒杯，转过身，坐在茶几边缘，双手撑著台面。
出水芙蓉的面颊，水波盈盈的双眸，软软小小的身躯，一瞬间却萌生出十足十的压力。
分明就是一股子大女主范儿！
「好的。」
周明远只能点头。
「今晚住哪儿？」
黎芝继续问道。
「你说呢？」
「我不知道。」
短发少女轻哼一声：「你住哪儿是你的事。」
「跟你一块住。」
周明远厚著脸皮说道。
「哦~~~」
黎芝垂下眼睑，目光落在男人衬衫附近，第二颗扣子前后。
下一秒，她拉近距离，埋在周明远怀里。
深吸一口长气。
「想在我家住是吧？」
「嗯。」
周明远再次点头。
「身上还有顾采薇的香水味。」
黎芝冷著脸，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一点自觉都没有吗？」
「滚去洗澡！」
说完，女孩转身往卧室走去。
走出两步又停下来，头都没有回。
「新买的毛巾在浴室柜里，你用蓝色那条。」
......
卧室的门没有关。
周明远站在客厅里，足足呆了几秒。
看著黎芝走进卧室，消失在门框后面。
听见衣柜门打开，衣架轻轻碰撞，一切恢复安静。
完蛋！
重生以来这么长时间，周明远还是第一次被人压在下风。
不过也没办法。
谁叫自己细节没做到位呢？
就冲今天这些事，黎芝把自己赶出家门都不过分。
男人苦笑一声，赤著脚走进浴室，打开灯。
灯光一亮，才让人大开眼界。
洗手台上整齐摆著护肤品。
洗面奶、爽肤水、乳液、面霜，每一样都放在固定的位置上，盖子朝同一个方向。
两套。
毛巾架上摆著几条毛巾，深蓝色款式和其他的都不一样。
嗯......
周明远不出三秒就看懂了。
这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小荔枝！
面上一点都不饶人，可从落地的第一时间起，她恐怕就已经在为两人过夜做准备了。
哪怕吃醋，哪怕生闷气，哪怕闺蜜当著自己的面撒糖......
她依然准备好了一切。
想到这里，周明远眯起眼睛，心也变得柔软起来。
水很热，蒸汽弥漫开。
挤出一泵沐浴露，把顾采薇的香水味、唇釉味、以及所有不属于这个房间的味道全部洗掉。
当他走出浴室的时候，客厅一片黑暗，只有卧室的灯还亮著。
男人轻轻推开门。
黎芝躺在床上，盖著被子，只露出一小截肩膀。
睡裙肩带挂在手臂上，冰冷绽放妩媚。
光线落在短发少女侧脸，轮廓软化了她的英气。
女孩呼吸浅浅，像是睡著一样。
睡著了吗？
周明远走过去，在床边坐好，伸出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指尖擦过耳廓，女孩的眼皮轻轻动了一下。
「宝宝~」
「嗯。」
黎芝应了一声。
「还生气不？」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看我？」
黎芝睁开眼睛，侧过脑袋，与他四目相对。
瞳仁晶亮，在夜灯下像是两颗打磨过的黑曜石。
似乎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生气。」
短发少女胸口起伏。
「我为什么要生气？」
「你去机场接她，陪她吃饭，跟她搂搂抱抱，再亲自送她回学校，在寝室楼下接吻，这些都是你应该做的。」
「我没有立场生气。」
嘴上虽然这么说。
可藏在被子里的小手，悄悄攥紧床单，轮廓透过棉布清晰可见。
这当然逃不过男人眼睛。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手覆了进去，一根一根撞开她的手指，再嵌进指缝里。
「宝宝~」
「干嘛？」
「这是你新买的睡裙吗？真好看。」
周明远越贴越近。
湿漉漉的发根，棱角分明的面庞，若隐若现的肌肉轮廓。
扑面而来的荷尔蒙，让黎芝不由自主移开视线。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女孩只觉得嗓子发干。
「就是夸夸你呀......跟你以前的风格都不太一样，这件特别有范儿，显得你整个人很高级。」
「跟她比谁高级？」
「各有各的高级。」
「哦。」
黎芝抽回手，翻了个身，背对著他，冷冷道。
「你走吧，我想一个人睡。」
赌气！
情绪来了！
周明远盯著她的背影，嘴角勾起。
他深知一个道理。
相比冲突，平淡和无聊才是感情里最大的杀手。
哪怕知道【你更高级】是大多数情景里的标准答案，周明远也绝对不能这么讲。
因为缓解对方的醋意和不爽，一定不能通过让步来完成。
但是亲密可以。
床头打架床尾和。
小小不开心而已，能作弊为什么不作弊？
黎芝肩膀微微耸著，仿若把自己缩成更小的形状。
周明远俯下身，找到肩胛骨位置，落吻。
又找到脊柱沟壑，从下往上慢慢移动。
嘴唇贴紧肌肤，感受著体温微凉和脊柱弧度。
「周明远！」
呼吸落在后背，黎芝再也装不下去鸵鸟，十指死死攥紧。
「你别闹。」
「我没闹啊。」
男人声音闷在皮肤边缘。
「只是在哄你而已。」
「我又没生气，不需要你哄。」
「你生气了。」
「我没有！」
嘴硬毫无作用。
当触达后颈的瞬间，呼吸终于溃不成军。
短发少女闷哼起来。
「嗯......」
「怎么啦？」
「你别.....」
「为什么？」
「就是不行！」
周明远没有停，只是把动作移到耳后。
几秒钟功夫，身体像是一张被拉满的弓，绷的紧紧，每一寸肌肤都在发抖。
黎芝撑不住了，双手从枕头下面探出，指甲陷进男人手背。
「你故意的！」
「对啊。」
「你混蛋，你不要脸！」
「我就是不要脸。」
黎芝直接破防，转过身面对著他。
双颊绯红不已，还真不是害羞，单纯因为被他撩拨得没办法。
星眸藏著点点水光，就这样紧紧盯著周明远，盯著他被照得半明半暗的脸。
「亲我~~~」
短发少女嘤咛一声，双臂交叠环了上去，再也克制不住自己。
这才是水到渠成的春天。
......
深到骨子里的吻，像是要把对方活生生揉进自己身体。
柔软相撞，呼吸混著呼吸。
黎芝闭上眼睛，让自己沉下去，沉到海里，沉到没有光的地方。
那里只有周明远。
只有他的一切。
温度，呼吸和心跳。
「喂~~~」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软到变成水，一滩化开。
「嗯。」
双手在后背上胡乱抓著，指甲划出一道一道的红痕。
玉腿高悬，脚趾用力蜷缩，小腿颀长，肌肉绷紧又放松。
「周明远......」
被夸了一整晚的吊带睡裙，蕾丝花边随著呼吸轻轻颤动。
「你快点啊！」
「快什么？」
声音像哭又像笑。
「......」
黎芝星眸紧闭。
一遍一遍叫著名字，像是怕男人消失，又像是怕自己沉沦。
浓到化不开的情意，在两人之间悄悄弥漫开来。
最终还是长吻。
长吻，把最后一声尖叫吞进肚子里。
房间里终于陷入安静。
只有两个人粗重的呼吸，和窗外的猎猎风响。
「......」
黎芝失去了所有力气，睁开眼睛一线，呆呆望向天花板。
被风吹过的湖面，涟漪还没有散去。
「周明远。」
「嗯。」
「你死了吗？」
「没有。」
「那你怎么不动了？」
周明远哑然失笑。
「你想让我继续？」
「对啊。」
「你不是说受不了了吗？」
「那是刚才。」
黎芝继续嘴硬。
「现在好了。」
周明远看著她，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他翻了个身，把她翻到上面。
黎芝趴在他胸口，头发散在他脸上，痒痒的。
她低头看著他，刘海像一道帘子，把两个人的脸遮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
「你干嘛？」她问。
「让你来。」
周明远两手一摊。
「你想多快就多快，想多慢就多慢，想多深就多深，你说了算。」
「这还差不多。」
黎芝心满意足，身子慢慢坐起来。
墨黑睡裙与夜色融为一体，从肩膀上滑落，挂在手臂上。
她懒得去拉。
就这样穿著半脱半穿的睡裙，坐在他身上。
光线混著月亮从侧面照过来，把身体轮廓照得清清楚楚。
女孩盈盈一握的纤腰，胯骨弧度完美，胸口微微起伏，蕾丝花边藏著皎白若隐若现。
周明远看著她的身体，目光炽热
「好看死了......」
双手放在短发少女腰间，拇指在肌肤边缘轻轻画圈。
「我知道。」
黎芝扬起下巴，傲娇极了。
「那我开始啦？」
「好。」
「你看著我。」
「知道。」
「你要一直看著我。」
「一直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