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8.灰色轨迹
「个表......」
分不清现在几点钟。
光从酒店窗帘缝隙里挤进来，直勾勾落在邓原脸上。
他翻过身，手臂一揽，身边已经空空荡荡。
人早就走了。
邓原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手机，果然有一条留言。
昨晚带回来的女孩子不在了。
宿醉后，连她的名字都记不太清楚。
好像叫林什么来著？
佳缘传媒上个月刚签下来的达人，江城某所艺术学院的舞蹈生。
身体柔软，叫声又甜又好听。
他特意叮嘱过，走的时候不准吵醒自己。
看来对方很听话。
【邓总我走啦！早餐在微波炉里，热一下就能吃，比心~】
邓原拿起手机看了眼，笑了笑，又随手丢回床头。
微波炉里的早餐，他是不会吃的。
他不习惯吃失去温度的早餐，更不习惯吃只睡过一次的女人做的早餐。
信任程度还不够。
邓原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毯上，走进浴室。
热水哗啦啦掉落下来，他闭著眼睛，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日程。
镜间蒙了一层水雾，伸手擦了擦，他终于看清自己的脸。
宿醉后长了几个小粉刺，眼睛里满是厌倦。
触手可得的厌倦。
邓原关掉水，用浴巾擦干身体，拿起车钥匙出门。
......
相比实力更强的解忧传媒，佳缘传媒的办公室没能搬进南湖产业园。
不过作为学校里出名的富二代，邓原在这方面也不缺经费。
他把公司安在南湖大学临街的写字楼内，一样干出了一番天地。
「邓哥~」
「邓总。」
前台后面，是佳缘传媒的开放式办公区。
老员工和新员工的差距，往往不只在称呼上面。
「邓哥，有几个事今天需要你出面谈一下。」
邓原走进办公室，助理丁悦瑶紧跟其后，哒哒哒的高跟鞋声音在走廊间回响。
「什么事？」
靠进椅背，整个人摆出舒服的姿势，再从头到脚打量一番丁悦瑶，看到她穿了自己最喜欢的波点丝袜，邓原这才露出一抹微笑。
有一说一，丁悦瑶的确不错。
虽然她接了环亚交易所的GG，早早被解忧传媒找到借口劝退，但谁也不能否定她的工作能力。
接交易所GG怎么了？
这年头，别管什么政治正确，能抓到耗子就是好猫，赚到钞票才是硬道理。
解忧传媒做事还是太瞻前顾后。
他不计前嫌，果断把丁悦瑶招了回来。
并且在将她收进床下的同时，安排她在自己身边当助理，全盘吸取接收在隔壁学到的先进经验。
解忧传媒啊......
邓原每次想到这四个字，心里都会涌上一股说不清楚的感觉。
竞争？
嫉妒？
其实都不太算。
面对解忧传媒，他更多是一种被压著打的无力感。
要知道，周明远比他年纪小，起步资金也没有多少，但偏偏解忧传媒的发展速度，令人难以置信。
杜佳诺暂且放在一边不谈。
光是曲悦就有点让人看不懂。
她不仅走出了属于自己的新路子，更是先后抓稳几次机会，颇有成为新一届顶流的架势。
甚至齐白桃，陈可可，杨雨萱......也都是各个赛道精挑细选出来的顶级选手。
而他这边，签的都是什么人？
那些被解忧筛过一轮、两轮、甚至三轮的剩菜。
邓原不是没有努力过。
他加价抢过，亲自去谈过，甚至托人递过话。
但南湖周边甚至江城高校的好苗子，最后还是把解忧传媒作为最优选。
风口重要，平台更重要。
有些时候，邓原也心知肚明。
解忧传媒的资源、人脉和影响力，已经不是现在的佳缘传媒能比的了。
「邓哥，昨晚那个林倩倩条件不错，要不要把她发出去？」
「还是......你想留在身边？」
丁悦瑶挪到老板椅附近，十指纤纤，轻轻按在邓原脖颈位置。
「人家可是科班出身的舞蹈生，比我们这些社团的半吊子厉害。」
「哦......」
邓原不由得眯起眼睛。
也许忘不掉的表现，就是后来身边的每个人，都有著她的影子。
他还是忘不掉杜佳诺。
尽管杜佳诺如今成了真正的大主播，吸粉无数，距离他越来越远。
可邓原从来没有一刻想要真的放弃。
哪怕他也借著MCN行业的东风赚到了第一桶金，有能力面试越来越多的舞蹈生，他也还是有自己的口味。
比如在床上反复问对方会不会一字马，能不能跳动感光波。
说来也巧，大多数女孩都会说可以。
后来，佳缘传媒的事情越来越多，新签的主播需要他带，新的业务需要他跑，新的模式需要他试。
他忙到没有时间想杜佳诺。
偶尔翻朋友圈，看到她发的照片，他会点个赞然后划过去。
诺诺依然那么好看。
但他不再觉得人生非她不可了。
邓原也在改变。
公司里有了很多女孩子，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她们会在邓总面前巧笑嫣然，在他面前千娇百媚，在他面前展示自己最好的一面。
她们看向邓原的眼神里，有崇拜，有期待，有想要上位的渴望。
邓原不缺这些。
如今的他，什么都不缺。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成长的呢？
严格来说，是佳缘传媒开始试水灰色业务之后，资金才真正在他手上跑通起来。
人生嘛，无非就是赚钱。
黑猫也好白猫也罢，赚钱真的不丢人。
创业起始，佳缘传媒对业务的理解，和隔壁解忧传媒一模一样。
做好MCN机构的分内之事，仅此而已。
负责主播经纪，延展各类配套服务，深耕内容，想方设法让展示效果更加出彩。
可这一块竞争太激烈了。
无论创意，文案，剪辑，内容，邓原发现凭借自己手上的草台班子，完全干不过解忧传媒。
奇怪。
周明远那个小比崽子，到底哪里来的那么多好主意？
他开始抄袭，可抄袭也不太行。
变现效果和吸粉速度上，都不会那么尽如人意。
从小耳濡目染生意经的邓原，还真不是完全的草包。
很快，他就无师自通。
凭借自己的本事，找到了新的增长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