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汉使:无限猖狂(求月票)
断臂。
跌落地面。
血,喷了出去。
地面青翠杂草,染上一层猩红。
血腥味开始在烈日之下弥漫,断掉的胳膊手指还在神经性的蜷缩著,似是还没有死透,也不知这个时候重新缝上去,还能不能接上。
嘶!
四周更是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谁也没想到这个外表看起来仿佛文弱书生一般的男子居然如此凶残,上来就是一刀。
至于呼延逻,一直在过去好几秒钟之后,那种痛感似乎这才传达到大脑,随之便是一阵凄厉到极致的惨叫,马背之上身子都开始抽搐起来。双腿一个没夹稳,加之剧痛直接让呼延逻大脑都是嗡嗡作响,眼前一黑,整个身子噗通一声便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好死不死的,胳膊断掉之处直接戳在草地上,立马又是一阵鬼哭狼嚎的惨叫。
呼延逻身后,不少金狼骑兵都是浑身发颤。
那模样,看著都疼啊。
「尔曹边鄙野人,吾乃大燕王使节!汝等安敢乘战马、控丝缰,立而抗言于吾前乎?」便在这时,张耀辉的声音,也在草原之上荡开,似是为了维持自身逼格,张耀辉说话都文终终的。
听到这话,不少匈奴骑兵心里面一万匹骏马狂奔而过。
就因为呼延逻骑马在你面前说话,就要砍了他的胳膊?
要不要这么霸道?
中原人的文明呢,优雅呢,礼仪呢,仁义呢?
跑哪儿去了?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这时候究竟应该如何。
而地上如同蛆虫一般挣扎著,蠕动著身子的呼延逻意识也缓缓回归,当他终于弄清楚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但见那一张惨白的脸上,眼珠子暴突著,死死盯著张耀辉:「杀了他,杀了他————」
呼延逻嚎叫著。
可是,四周骑兵纹丝不动。
若是往常,有汉人敢如此伤害一个匈奴勇士,他们早就一拥而上将这人碎尸万段。
可是现在————不行。
这个汉人,扛著燕王的旗帜。
他是燕王使者。
永昌城那一幕,呼延逻未曾经历,但其他所有人全都是历历在目,没有谁愿意再经历一次那样的绝望。
再看张耀辉的行动,他是在挑衅。大单于和两位国师说的没错,这些该死的使者,就是一群连脸都不要的疯子,他们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触怒见到的每一个匈奴人,然后死在匈奴人的手里。
现在,安州的边境,应该早就准备好了数以万计的大军,万一使团有人死亡,怕是燕王大军顷刻间就会荡平草原。
可恶,差点就上了当。
再看呼延逻,一个个眼神之中更是厌恶。明明临行前大单于和两位国师都交代过了,这家伙依旧不当回事,难道他以为自己比国师还要聪明?整个匈奴一族,百万人的性命差点儿就因为这个蠢货葬送。
这样想著,整个骑兵军团就更无一人动手,相反几个百骑长相视一眼,似是都能看出对方眼神中的想法,下一秒,随著一名百骑长一声厉喝:「下马。」
千余名金狼骑尽皆翻身落地。
其中一人手持弯刀,满脸冷漠,径直冲著呼延逻走去,就在呼延逻惊恐的目光当中,手起刀落。
噗嗤。
弯刀劈在呼延逻脖子上。
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传出,脑袋就这样被剁了下来。
单手抓著呼延逻的头发,任凭断口之处鲜血噗哒噗哒的往草叶之上坠落,那百骑长行至张耀辉面前,单膝跪地,双手将呼延逻的人头捧起:「尊敬的燕王使者,呼延逻不知尊卑,冒犯上使大人,当诛。」
「现以呼延逻人头献上,望能平息上使怒火。」
于百骑长身后,千余名骑兵也齐刷刷单膝跪地————该死的,他们什么时候在汉人面前如此丢脸过?耻辱,如同沸水,于胸腔中翻腾。
然而,不跪不行啊。
眼下伺候好了这群大爷才是最重要的。
哪怕金狼骑是匈奴中最精锐的战兵,可永昌城的那一轮爆炸,那滔天的火焰,依旧将
他们所有的勇气和荣耀碾碎。于性命面前,所谓的颜面和荣耀,也就不是那么重要。
张耀辉身后,诸多张家护院和平阳地痞,看著跪在地上的匈奴骑士,一个个目瞪口呆。不是————这些平日里嚣张跋扈,杀人不眨眼的匈奴蛮子,就这么跪了?居高临下看著这群蛮子,之前于中原之中烧杀抢掠,何等残暴,张狂?现如今却只能老老实实跪在地上,双手奉上族人头颅,祈求原谅————莫名的,所有人感觉胸腔中有些舒爽。
当真是风水轮流转。
而这一切改变,全都是王爷带来的。如果没有王爷的话,现在安州,平阳,恐怕依旧是任凭异族横行无忌的牧场吧?
这样想著,众人对宋言愈发钦佩。
唯有张耀辉略显惋惜的叹了口气。
死不成了。
侯爵没了。
呼!
缓缓吐了口气,人家都已经跪在地上了,连呼延逻的脑袋都砍了下来,哪怕他是来挑事儿的,这时候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哼了一声:「既然已经斩下他的脑袋,本使便暂且饶恕尔等这一次的罪过。」
「只是,本使希望这样的事情只有一次。」
那些匈奴人知道眼下这一关算是勉强过去,一个个心头都松了口气,便是脸上也不免流露出些许笑意:「多谢上使仁慈。」
「大单于知晓上使前来,特意安排吾等前来迎接,还请上使大人与吾等同行,大单于已经于王庭中备好酒宴,只等为诸位使者接风洗尘。」
张耀辉点了点头,满脸倨傲,没有再多说什么,跟著金狼骑朝著匈奴王庭走去,一路上金狼骑的成员可谓是小心翼翼,千余人全部散开,将使团成员围在中间。
这绝对没有任何哪怕一丁点不好的想法。
纯粹只是不想再出来一个像呼延逻一样没脑子的蠢货,万一再冲撞了燕王的使者,谁也不知下一次究竟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才能摆平。
一路上,堂堂金狼骑的勇士,几乎将自己当成了下人,甚至是奴才,伺候的那叫一个贴心,一旦有使团哪个人口渴了立马就有水袋送上;有人饿了,贴心准备好肉干,哪怕有人咳嗽一声都要心惊胆战半天,生怕一不小心著了凉,感染风寒,万一死在漠北大草原,绝逼会被宋言那个无耻的混蛋扣在匈奴人的头上。
原本只需要一日的时间,愣是拖延到一天半,中间还寻了一处部落征用了部落酋长的帐篷,休息一个晚上。待到第二日中午,隔著远远的距离,终于看到了所谓的匈奴王庭。
不少使团成员都略显不屑的撇了撇嘴巴:「这便是所谓的龙城了吗?」
「还以为会有多么巍峨,谁能想到居然如此残破。」
「大概,也就和王爷封地中的一个县城差不多。」
「呵呵————毕竟是一群茹毛饮血的野人,能建出这样的一座城市已经算是不错,倒是不能要求太多。」
使团中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他们看起来似乎是在说著什么隐秘的事情,可完全没有控制自己声音的意思,听到这些该死的汉人居然如此羞辱他们,一些金狼骑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胸腔中涌现出强烈的怒火,然而脑海中骤然浮现出永昌城中地狱般的场景,怒火便如潮水般褪去。
几个百骑长深吸一口气,拼命维持著脸上谄媚的笑,引著使团朝著王庭走去。
于龙城城门之前,赫然站著一群人。
为首正是索绰罗。
于索绰罗身后,便是范阳和康守义两位国师,以及大量匈奴一族的贵族。
就在使团接近到一定程度之后,众多匈奴人脸上的表情逐渐从凝重变成笑容,他们上前几步,一只手横在胸口,腰身深深的晚了下去,行了一个匈奴人接待客人最隆重的礼
节。
便是索绰罗那张老脸也如同菊花一般展开:「匈奴单于索绰罗,欢迎燕王使团莅临龙城。」
索绰罗的自称,已经从大单于变成了单于。
这俨然是经过了仔细思索过的,排除了所有可能触怒到燕使的地方。
张耀辉没有回应,依旧坐在战马之上,面色冷漠,居高临下的瞥了一眼索绰罗,那种倨傲的态度,让不少人心头都是有些愤怒————可恶,宁国不就是出了一个宋言吗?
如果没有这个该死的宋言,宁国依旧是匈奴人的牧场,怎能容许他们在自己面前如此张扬?
然而这样的话,终究只能在心里面想一想罢了,却是没有任何一人敢说出来。
就在这时候,张耀辉眸子忽然间看到了仪仗队竖起的,代表匈奴单于的王旗,唇角忽地勾起了一丝冷笑,下一秒张耀辉翻身下马,然后大踏步冲著索绰罗走了过去。
就在索绰罗心中警惕,不知这人究竟想要做什么的时候,张耀辉却是忽然抬起胳膊,一巴掌狠狠扇在索绰罗的脸上。
啪!
声音倍儿脆。
刹那间,龙城门口死一般的寂静。
包括两个国师在内,整个城门处所有人全都目瞪口呆,满脸不可思议的看著张耀辉————好家伙,知道你们是过来故意挑事儿的,可谁也没想到这人居然会如此猖狂,刚刚见面就给了匈奴大单于一个耳光。
自从匈奴一族存在到现在,从未有任何一任单于,受到过如此羞辱。
从未有过。
饶是索绰罗心中早就已经有了准备,可这一刻那壮硕的身子依旧忍不住激灵灵的哆嗦了一下,满是横肉的脸有了一瞬间极致的扭曲和狰狞,双目猩红,如同即将发狂的豺狼。
便是张耀辉身后的袍泽都被张耀辉大胆的举动给惊了一跳————乖乖,能掌掴匈奴大单于的,张老大应是有史以来头一个吧?您这不是来寻死的,您是来寻千刀万剐的吧。
至于四周大单于的亲兵更是脸色狂变,不少人手已经放在了腰间,更有甚者嗤啦一声,弯刀都已经抽出,喷火的眼睛足以证明这些人现在是何等愤怒。他们虽然恐惧燕王,可又怎能这般眼睁睁的看著大单于受辱?
一些人已经按捺不住,喉咙里带著低沉压抑的咆哮,冲著张耀辉冲了过去。
就在这时,索绰罗却是忽然一摆手,厉声喝道:「都给我停下。」
「退回去。」
「不得冲撞尊敬的上使大人。」
那些亲兵,虽是很不甘心,可大单于已经发话,一个个只能满心不愿意的后退。
用力吸了口气,当索绰罗再次抬头,脸上的扭曲和狰狞已然消失不见,他甚至扯了扯嘴角,继续维持著脸上僵硬的笑容:「尊敬的上使大人,不知小王何处做的不好,惹得上使大人不快?」
张耀辉挑了挑眉毛,心中对这索绰罗又警惕了几分。
要知道,匈奴一直以来都是极为强势的民族,生性暴虐,身为大单于被自己掌掴,居然也能按捺住心中火气,只是这隐忍的功夫便足以证明此人不容小觑。
若是给这家伙足够的时间,将来怕是会成为王爷的心腹大患。
这索绰罗————必须要死。
心中转著这样的念头,张耀辉面上却是一副冷漠,抬手一指四周王旗,旋即冲著平阳的方向拱了拱手:「玄黄正色,惟我王旗得彰天宪;匈奴凶悖,夷狄贱种,安敢僭越明章!」
草!
此言一出,范阳和康守义面皮都是忍不住抽抽,心中都有了种想要骂娘的冲动。索绰罗常年跟随国师学习,自是能听懂张耀辉所言————就因为匈奴王旗跟燕王军旗撞了色,就
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总感觉,眼前这货,甚至比两位国师口中所谓的汉使还要猖狂。
索绰罗拼命控制著想要一刀攘死张耀辉的冲动,嘴唇哆嗦著,一直努力了很长时间这才压住了心中的杀意,一摆手:「上使所言有理。」
两个字几乎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斩旗。」
四周众多亲兵,踟蹰不定。
王旗。
乃匈奴大单于,至高无上权柄的象征。
一旦王旗被斩,大单于威信势必受到严重影响。
便在这时,范阳和康守义使了个眼色,四周诸多亲兵这才行动起来,随著烈日之下道道刀芒闪过,数根王旗尽皆被砍断。
看著那王旗飘落尘埃,仿佛心中信仰也随之坍塌。
索绰罗紧握双手,指甲几乎戳进掌心的肉里,阵阵刺痛提醒著索绰罗莫要失了理智,面皮抽搐著:「上使大人,里面请,酒宴已经备好,还请上使赏脸。」
张耀辉轻轻点了点下巴,这才随著索绰罗踏入龙城。
一路之上,有不少匈奴人于街道两边围观,那些人的眼神不一而足,有人恐惧,有人愤怒,更有甚者眼底深处满含杀意,大概是有亲眷战死在永昌城中吧。
这些视线,张耀辉毫不在意————对于一个打定主意寻死的人来说,没有任何事情会让他恐惧。
入了王宫。
所谓的酒宴也是颇有匈奴人的特色,烤全羊,烧牛犊,马奶酒,几乎全都以肉食为主。
张耀辉倒是没有去抢了索绰罗的王位。
不是不敢,而是不能。
毕竟燕王殿下也是王,抢了索绰罗的王位岂不是说自己要和燕王殿下平起平坐?那是对王爷大大的不敬,这样的事情张耀辉是绝对不会去做的。
这时候的使团还算比较老实。
主要是长途跋涉这么长时间,一路上都没怎么正经吃过饭,腹中的确是有些饥饿。
更何况,就算是要喷人,也要吃饱了才行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索绰罗知道一味的拖延下去也不是办法,眼帘垂落,稍稍思索之后,缓缓开口:「上使大人,不知尊敬的燕王殿下派遣使者,莅临龙城,究竟是有何交代?」
将一片羊肉塞进嘴巴,取出一条丝绸面巾擦了擦嘴角,又饮了一口酒散去口腔中的油腻,张耀辉这才开口:「自是为了永昌战事而来。」
「那一战,永昌古城化为灰烬,燕王殿下自是震怒,大单于难道不应该赔偿吗?」
索绰罗面皮几乎快要抽筋,该死,那永昌城是你们自己炸的,这也要算在匈奴人的头上?
太过分了吧?
然而质疑的声音终究不敢说出口,索绰罗咬著牙:「自当赔偿。」
「如此甚好。」张耀辉再次点头:「燕王军撤离永昌的时候,数十名军卒因为走路不小心扭了脚,也要赔偿的吧?更有数百名兵卒,不小心被爆炸震飞的木料石子砸伤,医药费也得匈奴人支付吧?」
这一刻,索绰罗有种想要吐血的冲动?
可恶啊,你就是几十个人扭了脚,他这边可是二十多万人没了性命,这姓张的,脸皮究竟是有多厚,这样的情况还好意思问他要医药费?
汉人都是这般没脸没皮的吗?
索绰罗悄悄看了看康守义和范阳,两人都是面色微红,好吧,不是每个汉人都这样不要脸,这姓张的是例外。
姓张的,声音还在继续:「永昌城生活有汉民数万,他们背井离乡,房屋被焚毁,居无定所,这笔帐应该也要扣在大单于身上吧?毕竟如果不是大单于率兵进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不是吗?」
「上使也知晓,草原贫瘠,不似中原盛产金银铜铁,这赔偿不如用另一种方式支付,如何?」
张耀辉挑了挑眉梢:「如何支付?」
「匈奴一族愿意永久撤离漠南,从此之后漠南便为燕王殿下封地,不知上使大人意下如何?」索绰罗思索了少许时间,说道,终究是没好意思使用割让两个字。
笑话。
漠南匈奴人早就撤走了。
燕王大人都已经准备派人过去接手了,用得著你割让?
「呵呵————」张耀辉面色冷峻:「大单于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漠南草原自古以来便是燕藩封地,燕王殿下收回自己的封地,难道还需要你来割让?」
此言一出,所有人尽皆惊呆。
不是————
那宋言小儿,获封燕王才几年?
你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自古以来四个字的?
太不要脸了。
太无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