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的两匹骏马焦躁地刨动着铁蹄,混合着阵阵急切的嘶鸣。
听刘三刀和叶璟二人便已来到马旁。
刘三刀稳稳抓住缰绳,利落地翻身跨上马鞍。
叶璟也毫不含糊,紧跟其后,翻身上马的动作流畅自然,就在他刚要开口,劝说刘三刀重新权衡这次行动的利弊时。
刘三刀抢先一步打断了他。
“叶兄弟,我知道你心里在担忧什么。但你大可放心,我既然拍胸脯敢带你再次前往,必定对局势有十足的把握。”
刘三刀的话语中带着自信。
叶璟微微一怔,眼中的疑惑不减,看向刘三刀问道:
“刘兄,如今这驿站四周,每一处角落都可能暗藏杀机,咱们对敌人的情况几乎一无所知。
要是就这么贸然前去,稍有差池,便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实在太过冒险了。”
刘三刀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轻笑。
“叶兄弟,你先别慌,听我细细分析。若对方是个庞大的团伙,那派来围杀咱们的,又怎么会仅仅只有一个面具人呢?
这就足以说明,这个团伙的人数,撑死不会超过三人。”
说话间,刘三刀勒紧缰绳,马匹不安地晃了晃脑袋。
“再者,他们能在咱们返回的必经之路上,精准无误地安装拦马索,这背后又意味着什么呢?”
叶璟闻言,陷入了沉思,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有节奏地轻敲缰绳。
过了片刻,他缓缓说道:
“这说明他们对咱们的行踪,了解得一清二楚,甚至连咱们返回的路线,都提前设好了陷阱。”
“没错!”
刘三刀重重地点头,脸上的神情愈发凝重,宛如笼罩了一层寒霜,
“既然他们对咱们的行踪了若指掌,就肯定清楚驿站里其他人的实力。
咱们心里都明白,驿站里的弟兄们,加在一起,都比不上咱俩其中一个。
要是他们人多势众,有足够的底气,早就一拥而上,把驿站给端了。
可他们并没有这么做,仅仅派了一个面具人来试探咱们,这又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他们人手短缺!根本不敢轻举妄动!咱们趁现在赶回去,说不定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叶璟听了刘三刀这一番有理有据的分析,心中的顾虑稍稍减轻。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紧紧握住缰绳,沉声道:
“刘兄所言在理。既然如此,咱们事不宜迟,即刻出发!”
实际上,刘三刀心中另有盘算。
若这次他的分析准确无误,那就意味着,他们二人有极大的机会独自侦破这个案件,将所有功劳尽收囊中。
等到锦衣卫大队人马赶到之时,他们便能在众人面前,树立起极高的威望。
也能为自己晋升总旗,扫除诸多阻碍,让那些反对的声音彻底消失。
……
就在两人路过黑风林的岔路口时。
刘三刀和叶璟回想起不久前在黑风林遭受面具人袭击的场景,顿时就老实了。
彼时,刘三刀率先开口,声音低沉:
“叶兄弟,黑风林那次教训惨痛,咱们这次绝不能再走那条路。”
叶璟表示认同,脸上也满是后怕:
“刘兄说得对!”
刘三刀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东边一条略显崎岖的小道上:
“我瞧着东边这条小路虽说难走,可沿途视野开阔,两旁树木稀疏,不易藏人。
咱们沿着这条路走,既能及时察觉危险,又能迅速做出应对。”
叶璟顺着刘三刀指的方向望去。
“行,就走这条路!”
说罢,两人猛地挥动马鞭,两匹马吃痛,嘶鸣一声,四蹄扬起尘土,朝着东边的小道疾驰而去。
一路上,刘三刀和叶璟丝毫不敢懈怠,双眼警惕地扫视着道路两旁,刘三刀微微俯身,贴近马耳,轻声安抚:
“老伙计,千万别出岔子。”
叶璟也时不时拉紧缰绳,调整马匹的速度,确保两人始终保持前后前行,以便随时互相支援。
两人一路疾驰,渐渐地,身后黑风林那阴森的轮廓在夜色中越来越模糊。
随着驿站那灰黑色的轮廓在朦胧月色下逐渐清晰,刘三刀和叶璟心中的不安也愈发强烈。
马蹄声不自觉地放缓,当距离驿站只剩数十丈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瞳孔骤缩。
两名驿卒横躺在驿站门口,咽喉处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鲜血早已凝固。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无奈。
自己加速前来,造成的马匹粗重的呼吸声和嘶鸣声,在寂静的夜里都格外突兀。
很明显,他们想悄无声息潜入驿站的计划,已然泡汤。
就在两人勒住缰绳,绞尽脑汁思索对策时,驿站内突然传来一声洪亮的呼喊:
“都已经来了,还在外面犹豫什么?能够活着躲过我兄弟的追杀,你们也算有点本事,进来玩一玩呗……”
这声音,只让刘三刀感觉觉头皮发麻,握着缰绳的手瞬间被冷汗湿透。
叶璟更是脸色煞白。
对方仅凭声音,就能精准判断他们的位置,这份深厚的内力和敏锐的感知力,远超他们的想象。
“刘兄,咱们绝非此人对手,快撤!”
叶璟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颤抖。
刘三刀毫不犹豫地点头,正要挥鞭催马逃离。
驿站内那人仿佛看穿了他们的心思,又一次开口:
“还想跑?你们的手下在里面死守,就等着你们两个过来,你们还想离开。
没想到现在当差的也那么无情吗?”
这话让两人如坠冰窖。刘三刀的马鞭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一方面,他们清楚自己与驿站内敌人的实力差距,进去无疑是送死;另一方面,这人明显已经拿捏好了。
如果走的话,驿站里的兄弟都死;如果不走的话,那就一起都死。
也可以直接丢掉自己兄弟自己跑去,但是出来混的靠的就是义气,但是你这次丢了,还有谁会给你卖命?
刘三刀和叶璟面色凝重,互相对视一眼。
他们明白,接下来的马匹不仅难以发挥作用,还可能成为累赘。
于是,两人果断翻身下马。
刘三刀轻轻拍了拍马臀,低声嘱咐:
“老伙计,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等我们回来。”
马儿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嘶鸣一声,转身跑向一旁的灌木丛。
就在这时,驿站内一股雄浑的内力陡然爆发。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轰鸣声,驿站的大门缓缓向内倒下,激起一片尘土。
紧接着,连接驿站院子的大门,驿站入口的大门也在强大的气浪冲击下,纷纷打开。
刘三刀和叶璟瞪大了双眼,满脸震惊。
他们曾与面具人交手,深知对方实力强劲,却没想到驿站内藏着的高手,竟恐怖如斯。
此人仅靠内力外放,就能造成如此惊人的破坏,恐怕已经达到了二流高手的程度。
“叶兄弟,小心!”
刘三刀大喝一声,迅速抽出腰间佩刀,已精气神三合一。
拔刀将此内力冲击给化解掉。
叶璟也不敢怠慢,以拔刀式化解此次内力冲击。
然后与刘三刀形成犄角之势,两人的目光死死盯着驿站内,随时准备应对对方的突袭。
驿站内弥漫着呛人的尘土,一片死寂。
突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烟尘中疾射而出,速度之快,让人几乎看不清身形。
刘三刀瞳孔骤缩,本能地挥刀格挡。
“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刘三刀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顺着刀身传来。
整个人被震得后退数步,手臂发麻。
叶璟见状,趁机挥刀刺向黑影,而黑影却直接就被斩散。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送死?”
随着一阵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声。
一个戴着青罗刹面具的男子,从弥漫的尘土中缓缓走出。
面具泛着幽光,猩红的双眼,透着令人胆寒的疯狂。
“你们能从黑风林活着出来,我那兄弟弟,想必是凶多吉少了。”
男子声音沙哑低沉,每一个字都带着浓浓的杀意。
说罢,他随手一甩,一颗头颅从驿站内飞了出来,重重地落在刘三刀和叶璟面前。
两人定睛一看,竟是一个百户的头颅。
双眼圆睁,死不瞑目,脸上还残留着绝望的神情。
“这个,就当是给我二弟赔命了。”
“接下来,若是能打赢我,你们所有人都能活命;要是输了,就都给我陪葬!”